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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中國互聯網這半年:10家巨頭省下了10萬個崗位

今年,阿里的股價跌到了上市發行價,騰訊則跌回 5 年前。

互聯網行業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劇烈陣痛,大廠們不得不在中報繼續寫下 ” 降本增效 “。

從中報來看,僅僅頭部 10 家企業降本增效就省出了 339 億元。

如果把這些錢都視為乙方的收入,按 A 股 4825 家上市公司的上半年平均收入 7 億元來計算,這些錢意味著近 50
家中型上市友商的消失。

如果把這些錢都看做是節約的工資,按給員工 30 萬 / 年的招聘崗位來計算,這意味著 10 萬個崗位的消失。

曾經無論是小鎮做題家還是素質教育集大成者,互聯網都是一條能走向階級躍遷的康庄大道,而目前站在入口的人看到的是門口已關,站在橋上的人是看到的是前方已暗的無限焦慮。

今年 3
月,馬化騰在內部會上說了這樣一句話:”短短一兩個月,突然來到了寒冬。就好像氣溫下降了,我還在穿短袖,毫無準備
[1 ]。”

對互聯網公司來說,降本只是為此前的 ” 無序擴張 ” 付出代價罷了。首當其衝自然是裁員,縮減營銷費用。

在這份半年報中,大多數企業成本目前還在上揚,但對大多數公司來說,這其實只是因為裁員的賠款費用的計入導致的管理費用上漲。

但裁員已然無處不在,一切可能都還只是剛開始。

動作最快的阿里,半年裁掉了 1.36 萬人。全部堆在一起,約等於一次性裁掉了一座 30 層的寫字樓。

即使是自嘲大廠退休去送外賣,可全上海的外賣員也就不到 1.8 萬人,光一個阿里裁掉的人,就幾乎能撐起上海 2500
萬人的外賣需求。

對騰訊而言,有被裁員工向《中國企業家》預估,這場裁員最終會停在總員工數降低至 7 萬人,據相關員工說,2022 年 4
月底還能看到企業微信的人數,但現在已經看不到人數顯示了 [ 2 ] 。

就 2021 年年報顯示,騰訊員工數量為 11 萬人,如果該消息屬實,那就將裁掉 4 萬個崗位。

在偌大的組織里,有裁員比例並不稀奇,然而此次是整個部門的清掉,甚至連賺錢的部門也沒能倖免,裁員比例最高的區域就在遊戲、電商相關和戰投部門。員工紛紛稱,沒有想到加班嚴重的部門也在裁員。

剛開始的裁員大家都以為只是末位淘汰,大家比 996
更加的卷,可裁員逐漸變成了部門業務線的整體裁掉,認清不是靠卷就能保住飯碗。面臨行業的顛簸、重創與消失后,大部分年輕人也開始未雨綢繆,尋找新風口和新機會。

不管是已經離職的,還是預感將要走人的,這都直接體現在今年上半年活躍招聘網站上的人激增數倍。

除去裁員,就是曾經互聯網最愛的 ” 燒錢大戰 ” 也得停下了。

2022 年,互聯網再不是在意誰是第一的時代了。曾經的互聯網願意花大筆營銷去實現 ” 快速增長
“,不顧一切代價燒錢搶佔市場,虧損反而是互聯網企業成功的標誌。

而如今利潤才是核心指標,市場的銷售推廣費用也是能省則省,大多都是保留那些 ”
立竿見影 “,要把子彈用在關鍵戰役上。從佔比看,三項費用佔比營收也是自 2020 年首次下滑。

規模已經不重要了,賺錢才是王道。

就如拼多多的收入規模僅僅是京東的 1/9,人數更只有京東的
1/40,而市場給出的企業估值卻是相同量級的,或許就是因為拼多多的凈利潤是京東的兩倍,小而賺錢的企業,才是受到資本市場青睞的。

經營預算省著花,越來越多公司接受了增量消失的殘酷現實,醒來的大廠們逐步退出燒錢賺吆喝的開端式循環。如快手一年就花了 442
億的銷售費用,超過了收入的一半,而目前已從 65% 降到了 42%。

然而也有的公司顯然還沒醒過來,如一直在努力變現的知乎還在追求收入規模的增長,Q2 營收同比增長了
31%,而凈利潤卻同比腰斬。

不過退出燒錢,就一定能盈利么?愛奇藝顯然是個反例。

Q2 降低成本超 20 億的愛奇藝,放棄了燒錢買版權,而市場份額和盈利能力下降的比費用還快,之前從 Q1 的艱難的扭虧為盈,Q2
又回歸到虧損,環比下降了 227%。

可見降本是容易的,然 ” 增效 ” 卻不那麼容易實現。

對於企業來說,龐大的員工薪酬費用是公司要付的長期負債。

在收入與規模不斷增長的時期,各大互聯網企業紛紛高薪挖人,甚至很多都是招聘人數高於實際企業需要的,只是為了人才不流失到對手企業中。

簡單來說,因為收入增長的很快,企業招人會增加工作效率邊際,假設一個人一天能產生 100 效能,兩個人便有 300,整體單人會增長
50%,依此類推。而裁人的道理也是這樣,當邊際紅利消失的時候,員工數目的增長不僅不會帶來預期增長的效能,反而成為了企業的負擔。

馬道長曾說即使公司 102 歲的時候也不應超過 5 萬人,結果等到 3
萬人左右規模時,他說人數太多了,不能再加了,結果阿里在去年直接就超了 25 萬人。 [ 3 ]

所以即使外界看來裁掉 1 萬 +
已經是大規模了,而對於組織已經冗長的阿里改變卻甚微。而如人員基數較小的拼多多,人員浮動變化可以看到更大的成效,加之其業績表現突出,人均創收超過了
2 千萬。

如今打開互聯網
OKR,降本增效被放進了企業高管的業績考核指標裡面,各家掌舵人都在想著如何把每一塊錢發揮最大作用來撬動利潤。

前一陣騰訊餐廳不再提供免費餐盒和水果,只為 ” 降本增效 “,以後全部要收費,讓人唏噓不已。

互聯網大廠們真的如此缺錢么?

根據最新一期的數據,互聯網龍頭企業們賬上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就多達 5 千億。按市值算能直接買下農夫山泉,或者 10 個 B
站。

他們害怕的,其實是增長潛力不足。如今營收增速已降至個位數和負增長,沒有人知道寒冬多久才會過去。

如下圖所示,主要互聯網公司的收入增長正在持續下滑,甚至不乏探底,如貝殼直接衝下了及格線。

所以,較為清醒的互聯網巨頭都明白不會輕舉妄動。如騰訊宣布全面收縮自己的業務戰線,紛紛減持了投資的標的,2022
年上半年,賬面金融資產公允價值變動減少了超 1 千億元。

增長難的背後是,互聯網行業最能賺錢的兩項業務——廣告與電商,增速也是拉出了一根明顯的下行線。

一個常被指責的點在於,相較於美國的互聯網科技巨頭,中國互聯網科技企業更多是流量企業,與線下門店搶生意,但成長空間終究是有限的,不可避免流量耗盡,且轉化現金流的效率不高。

流量見頂,以淘寶為例,截至 2022 年 3 月末,淘系電商的用戶活躍人數就達 10.05 億人。作為對比,2021
年末我國網民規模為 10.32 億人。而這些活躍人數按阿里中國商業調整后凈利潤,轉化現金流每人只有不到 15 元 / 月。

幾乎每一個網民都是阿里和拼多多的用戶以後,增長無門,各家只能期待著可以擴大消費者錢包的佔比,然而我們可以看到一個殘酷的事實:用戶真的不想花錢。

今年,就業市場迎來 1076 萬畢業生,其中 985、211 院校的精英則有近 50 萬。這 4.6%
經過層層篩選的社會棟樑要面對的,卻是一場互聯網史上最大的裁員潮。

而互聯網這個行業,本該承載著的使命,是高校擴招這個時間換空間的遊戲。

自 1998
年來,我國大學開始迎來全面擴招時代,本碩招生人數的飛速增長的背後,實際上是一個人才儲備的過程:通過延長在校學習的時間,以便經濟發展帶動就業市場的高薪崗位數量增長,順利吸納精英人才。

在自改革開放以來的四十年中,最先承擔這一職責的是外企、隨後是房地產、再到金融業、上一次則是互聯網。

而在當下,在沒有人接過這一棒的寒冬中,擴招仍在繼續,人才儲備越來越豐厚,而高薪崗位卻在逐漸消失,位元組的校招 offer 從去年的
8000 個斷崖式減少到了今年的 3000 個。

時間還在,空間卻消失了。

1999 年從富士康辭職,可以成為立訊精密的老闆王來春;2019
年從富士康辭職,只能去立訊精密給王來春打工。那麼今年的應屆生們,該去向何方靜候下一個風口?

[ 1 ] 馬化騰:騰訊如何 ” 過冬 “?要把子彈用在關鍵戰役上,第一財經

[ 2 ] 離開騰訊的人:有人為了不被裁,當場宣布懷孕,中國企業家

[ 3 ] 中國互聯網需要一場 ” 人效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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