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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人民幣首次成為莫斯科交易所最大外幣,意味著什麼?

根據莫斯科交易所數據顯示,10月3日,莫斯科交易所共完成T+1人民幣/盧布交易64900筆,交易金額703億盧布,同日美元/盧布成交29500筆,交易額682億盧布。

也就在這一天,人民幣在莫斯科交易所首次打破美元的壟斷地位,超越美元,成為莫斯科交易所交易量最大的外幣。

為什麼人民幣能超越美元成為莫斯科交易所規模最大的外幣呢?這主要有三大原因:

其一是,俄烏戰爭爆發后,西方把盧布踢出了SWIFLT國際結算體系,這使得俄羅斯的外貿交易無法正常使用美元、歐元。如果美元或者歐元能夠正常交易,人民幣幾乎是不可能在莫斯科交易所超越美元和歐元的。這屬於是美元、歐元為人民幣的替代創造了機會。

其二是,美國、歐盟對俄羅斯實施史無前例的經濟封鎖,美俄、歐俄商品交易量大幅下滑,中俄能源合作、外貿合作急速上升。中國已經成為俄羅斯能源的最大進口國和商品的最大出口國。雖然盧布暫時頂住了歐美的金融制裁,但在商業領域,中國民營企業普遍不看好盧布的後續價值走向,只願意收人民幣,不願意收盧布。

俄羅斯輕工業不發達,對中國商品依賴度很大,無法拒絕人民幣交易。

其三是,在美元加息的大背景下,歐元、英鎊的年內貶值率都創造了21世紀以來的新高,且仍在貶值中。歐元貶值18%,英鎊貶值27%,日元貶值26%,而人民幣則貶值12%。對比之下,人民幣已經是全球外匯交易中,貶值率較低的大宗貨幣了。在美元被禁用的情況下,人民幣雖然不能增值,但卻是一種可以資產減值較少的主流貨幣了。

其實,對俄羅斯個人或者企業而言,當強勢美元被封鎖時,當下沒有比人民幣更好的選擇了。俄羅斯人的美元資產實質上已經被完全凍結,總額超過3000億美元。從這就能看到,俄羅斯的去美元化並不徹底,大量的海外資產均以美元形式存儲。當美元切斷俄羅斯的銀行結算交易時,這些錢就變成了躺在美元賬戶上的紙,完全提不出來。

這讓俄羅斯人轉用人民幣結算。人民幣能取代美元,成為莫斯科交易所規模最大的外幣,這既有人民幣背後發達的中國製造業托底,也有外部因素的客觀推動。

那麼,人民幣成為莫斯科交易所規模最大的外幣,意味著什麼呢?在隊長看來,首先不要高潮,不要熱血上頭,不要高呼「厲害了我的國」。隊長必須明明白白地告訴大家:人民幣距離取代美元還有很遠很遠的距離,要打破美元霸權,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人民幣能成為莫斯科交易所規模最大的外幣,它有積極意義,但還不至於過度吹捧,也無需過度吹捧,隊長奉行實事求是。它具有三大意義:

第一是,人民幣正在用一種「日拱一卒」的姿態,挖美元的牆角。這不是人民幣第一次在某一個國家取代美元了。上一個國家叫伊朗。伊朗面臨的情況跟俄羅斯很像,也是被美元全面制裁。孟晚舟被美國長臂管轄的理由就是,華為公司繞過美國制裁,對伊朗提供了技術服務,並採用了美元結算。

伊朗在被美元制裁時,除了黑市上繼續大量交易美元外,在中伊兩國貿易中,大量地採用了人民幣結算。伊朗還把尚未結算的石油率先運到中國,存儲在中國,以免美國在海上攔截扣押伊朗的油輪。為了跟中國做生意,伊朗真是拼了。

從伊朗和俄羅斯的遭遇就能看到,人民幣正在成為美元的一種重要備用替補型貨幣。即,當美元封鎖某國對外貿易結算時,人民幣就作為備胎,立馬替補上去了。

第二是,它反映了中國製造對世界各國的不可或缺性。在全球貿易體系中,中國製造所代表的不只是商品進口,還有能源進口。製造業是需要龐大的能源支持的,沒有廉價能源,製造成本就壓不下來。

歐美國家每對一個能源國家採取金融制裁,貿易制裁,都是中國的一次機會。中國既能拿到廉價能源,又能擴大出口,佔領市場。在美國封鎖伊朗期間,伊朗出口到中國的原油價格最低至23美元/桶,俄烏戰前伊朗對中國出口原油也只有40美元/桶。

同樣,俄羅斯在被歐美製裁后,俄羅斯的廉價天然氣、打折石油就大規模地流入了中國。為什麼伊朗和俄羅斯都願意接受人民幣呢?因為人民幣所錨定的是中國製造、中國商品和中國技術。你賺走人民幣,可以從中國買手機、汽車、晶元、無人機、衣帽鞋服以及5G通訊設備等其他等工業製成品。

在美國封鎖華為、中興時,中國5G則完全拿下了伊朗和俄羅斯市場。

這些東西,中國可以無限量供應整個俄羅斯市場。與之對應的是,中國手機、汽車、家電等產品基本上已經橫掃俄羅斯市場。其中在蘋果退出后,中國手機在俄市佔率已超過80%。中國汽車也取代歐美日韓,在俄市佔率超過24%,位列第一。

第三是,人民幣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替代美元的一種避險貨幣。從美國對俄羅斯的封鎖來看,完全就是一種耍流氓的行為。美國可以隨意地凍結俄羅斯的美元資,難道就不能隨意凍結其他國家的美元資產嗎?

這提醒了中國:若中美關係破裂,中國萬億美元外匯也很可能被凍結。也提醒了其他國家,不能把寶都押在美元上面,得分散外匯風險,多囤一些人民幣。尤其是那些跟美國有潛在衝突的國家,切不可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美元籃子里。

總體來說,在國際大宗商品定價中,美元依然擁有絕對優勢。人民幣類似於一個備胎的角色。不管是伊朗,還是俄羅斯,只要美元放開封鎖,他們還是會用回美元。這是由美元霸權所決定的,美元依然是全球唯一的世界貨幣。人民幣仍然是一種救急避險型貨幣。

在國際商品定價中,人民幣是與美元掛鉤的。比如,中俄石油貿易,它的參考價是80美元/桶,再根據人民幣兌美元匯率1比7.1,折算成568人民幣/桶。雖然採用的是人民幣結算,但本質上仍然是用美元定價。

全球貨幣和全球商品的定價權依然掌握在美元手中。如果人民幣有定價權,那麼,我們就不需要參考美元定價,直接給俄羅斯石油定個300元/桶。但這不現實,人家還是會把人民幣折算成美元,再對比美元石油價格,然後認為自己血虧,不賣了。

對人民幣而言,要打破美元的定價權,道阻且長。這不是中國單方面努力就能完成的,更需要美國自己犯錯誤,把美元信用玩崩。美元信用最大的基本盤是美債。

當前,美債又創造了新高,突破了31萬億美元,超越了美國的GDP。美債的信用又是以美國財政為擔保的,如果美債持續加槓桿,最終導致美國財政兜不住底,美債崩盤,美元霸權也就崩潰了。但這種極端事件短期內不會出現,人民幣要做的是,穩定幣值,穩定經濟,一切以穩字當先,靜待美元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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