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民主黨確定失去眾議院多數之後,領導黨團20年、現年82歲的眾議院議長佩洛西(Nancy
Pelosi)終於決定不再尋求黨內領袖職位,表示下一代領導層的時刻已到。計算票數、擺平異議、推動立法能力無人質疑的佩洛西,也決定了會全身而退,隻會繼續擔任其加州選區的代表,不會參加任何國會委員會和領導層顧問性質的工作。“我不想當那個在廚房(指教媳婦)說我的兒子不喜歡這種餡料的那個家婆。”
老將當道
佩洛西之退,某程度上是加快了民主黨內的世代交替。然而,美國政界“老將當道”的普遍現象依然未解。如今,白宮的主人是11月20日將滿80歲的拜登(Joe
Biden);他的潛在共和黨對手是現年76歲的前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參議院多數黨領袖是當了23年參議員、現年71歲的舒默(Chuck
Schumer);參議院少數黨領袖則是剛剛連任黨領袖成功、現年80歲的麥康奈爾(Mitch McConnell)。
這次中期選舉中,現年89歲的共和黨艾奧瓦州(Iowa)資深參議員格拉斯利(Chuck
Grassley)就成功連任,獲得另外6年任期。在民主黨一方,同樣是89歲的加州資深參議員範士丹(Dianne
Feinstein)去年亦已向選舉當局遞交了競逐2024年選舉的文件。兩人可算是正在“爭一日之長短”。
而已宣布或預計會與佩洛西一起退場的眾議院民主黨三巨頭的另外兩位,如今也已在82、83歲之年。

預設將能接任佩洛西的傑弗裏斯(Hakeem Jeffries)現年52歲。(AP)
眾議院共和黨的“例外”
在美國全國政治之中,唯一主政者較為年輕的,就隻有眾議院的共和黨領導層。如今正爭取成為眾議院議長的少數黨領袖麥卡錫(Kevin
McCarthy)、少數黨黨鞭斯卡利塞(Steve Scalise)、眾議院共和黨會議主席史蒂芬尼克(Elise
Stefanik)分別為57歲、57歲和38歲。論輩份,他們可算是民主黨領導層的兒女,甚至是孫兒女的層級。
眾議院共和黨人之所以能成為“老人政治”的例外,全因為90年代的議長金裏奇(Newt
Gingrich)為共和黨在各委員會的領導層設下了3屆任期的限製,使得老將們不得不退,而讓年輕一輩上位。這種共和黨與民主黨的差距,就使不少同年進入眾議院的兩黨政客有了不同的政治命途,共和黨人扶搖直上,民主黨人則連年苦候像佩洛西一般的人物自願引退。
現時,共和黨不少頭麵人物也是國會眾議院出身。例如現年63歲、有可能在2024年問鼎總統大位的彭斯(Mike
Pence)早在2009年已當上眾議院共和黨第三號人物;現年58歲的前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在其2011至2017年三屆眾議院任期已曆經多個重要委員會的鍛鍊;現年44歲、最有可能與特朗普競逐2024年共和黨總統提名人選的佛羅裏達州州長德桑蒂斯(Ron
DeSantis)也曾擔任過眾議院國家安全小組委員會的主席,亦加入過多個重要委員會。

現年44歲、最有可能與特朗普競逐2024年共和黨總統提名人選的佛羅裏達州州長德桑蒂斯。(AP)
“老人政治”又如何?
“老人政治”本身,不一定是個問題。畢竟我們不能單憑一個人的年齡去判定其能力。美國政壇大概也沒有人質疑競選期間公開跑步、做掌上壓的89歲格拉斯利,以至非常有政治手腕的佩洛西依然“寶刀未老”。
然而,年齡與能力卻無可否認有一定關連。例如拜登的口誤頻繁就是大家都不能否認的事實——他近日在柬埔寨(Cambodia)出席東盟峰會就將柬埔寨誤稱為哥倫比亞(Colombia)。上文提及的民主黨資深參議員範士丹近年也一直因為不知道自己在見誰、重覆講話內容等問題而引起人們對其能力的質疑。
除了個人能力之外,年齡與一個人的整體政治立場、做事方法都有緊密關係。長年掌權亦會造成一種抗拒改變的慣性,使新的政治思潮更難打入主流。而掌權者與一般選民的世代差距,也會造成民眾對於政客欠缺代表性的觀感。
而且,老人長年掌權動輒數十年,年輕一輩的政客無從建立自己的政治本錢,政黨也無法有效栽培新一代領導層,一些有能者甚至不滿連年“等待”而離開政界、別謀高就。與共和黨相比,民主黨就很明顯沒有足夠的全國性知名人物作為未來接班人選。

印尼G20峰會結束後,拜登返回華府。(AP)
要解決“老人政治”的問題,不能單靠老人“自願退場”。權力往往有迷人的魔力,讓人一朝得掌就不願失去。就算是此刻決定引退的佩洛西,也是如此。
雖然佩洛西早前演出了“議長訪台”的國際政治戲碼,大概是為自己曆史留名的鋪陳,但她的引退也是一種機會主義的決定。雖然佩洛西2018年曾以自己隻多任四年的承諾爭取到黨內議員支持,但在中期選舉後眾議院控製權誰屬未定之際,佩洛西也未肯確定自己會兌現承諾引退,而隻說其丈夫早前在家受襲等事將會影響其去留決定。
而在中期選舉民主黨表現超乎預期之後,大多數選民和民主黨支持者都不認為該尋求連任的拜登,也表明有“意圖”尋求連任,將會在來年初作決定。
由此可見,美國的各個政治勢力如果要擺脫“老人政治”而重拾自我更新的能力,就必定要訂出人人跟從的客觀製度,像金裏奇在眾議院共和黨留下的遺產一般。吊詭的是,要訂出這一種製度,前提就是要有決定權的老人們認識到“退”有時候比“進”或“留”更為重要,但能夠有此認知而付諸實踐的人並不多。拜登會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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