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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解封了,正常生活卻沒有回來

不用掃碼後,街上行人比解封前更少,剛剛開始的線下課又搬回到線上。在焦慮和不安中,有人還是認為放開措施是對的,因為”總有這一天的”。

住在上海的小然這周一坐地鐵的時候看到車廂裏空蕩蕩的,很容易就能搶到座位,而平時上下班高峰期的地鐵都是擠得滿滿的,幾乎連站立的空間都沒有。前幾天,她開車去上班,路上車少了很多,也不堵車了。

她原本期待的解封是大家能回到疫情開始之前的生活,快遞很快就能收到,想去哪裏買了車票機票就去,家裏用不著囤食物囤藥品,出門也不需要戴口罩。11月底爆發抗議的時候,她並不太認同其中的政治訴求,但是對解封的訴求卻充滿了期待。當”新十條”發布後,她可以不用掃碼就乘坐公共交通,不用掃碼就去商場逛街,卻發現這些地方的人都少了很多。商場裏解封前還需要排隊的麵包店,奶茶鋪都不再排隊。解封前還能看到不少人不戴口罩出門,但現在商場裏零零星星的顧客都嚴嚴實實地戴著口罩。

她用”擔心,不知道如何是好”來概括自己的心情。辦公室裏有好些同事已經驗出來是陽性,也有不少同事反映自己出現了症狀。但是因為公司並沒有硬性要求這些同事在家隔離,隻是批準出現發燒等症狀的同事請假。她開始感受到四肢酸痛,一邊擔心自己陽性了去公司傳染給別人,一邊又擔心去了公司被陽性的同事傳染。她坦言想到有這麽多陽性的患者還在外麵活動就擔驚受怕,過去三年裏,陽性患者甚至僅僅是陽性患者的密接就要被拉走單獨隔離的經曆讓她下意識地覺得,坐地鐵和去公司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她自述到每一天都像是一場輪盤賭,回家之後和上班之前都會測一下看自己”中招”了沒有,如果沒有,就繼續默默等待終究會陽性的那一天。

最近,她所在的許多微信群裏都在轉發即使得過新冠也很容易複陽的內容,這讓她更加沮喪。”如果得了之後還會繼續得,那是不是就一直要過這種天天出門戴口罩,也不敢讓孩子去學校的生活?”

江蘇退休的她最擔心老人

住在江蘇的不願具名的Z女士也說她自從解封後反而提心吊膽了起來。”新十條”發布前,她所在城市剛爆發了一小波新冠感染,連帶她所住的小區的不少地方都被封控,住戶也不能下樓。她形容封控的保障工作還是不錯的,除了在家裏悶了一點,有品種豐富的物資包,社區人員也都比較客氣。但小區裏感染的住戶還沒”清零”,就立刻完全開放,讓年事已高,家裏還有高齡老人的她忐忑不安。

她說自己解封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藥店買藥,但已經什麽都買不到了,不光買不到感冒藥,就連溫度計,血氧儀都買不到。而在網上訂購的物資則過了一周都遲遲不發貨,四下打聽才知道很多快遞小哥都病倒了,快遞人手嚴重不足。

而幾年前還門庭若市的商場,菜市場,小吃街等地,雖然已經可以隨意進出,但還是頗為蕭條。她告訴記者有大約一半的商場和餐廳都關著門,有些門口貼著轉租的告示,關門的不乏一些開了十幾年的在鄰裏之間頗有口碑的老店,和很受學生歡迎的網紅店。

已經退休的她身邊不少親戚和朋友都是老人,因為擔心自身免疫力差,感染之後會出現重症,在醫療資源出現擠兌的情況下得不到救治。所以解封前還會約吃飯喝茶的大家不約而同都待在了家裏,連老年大學都開始上網課。朋友之間傳的微信也都是在網絡上看到的各種預防或者治療新冠的辦法,有介紹吃檸檬和橙子的,也有介紹要換牙刷給床單消毒的。這幾天,醫院和火葬場人滿為患的視頻逐漸傳播開來,大家都焦急地想要做點什麽。有人四處打聽如何能打mRNA疫苗,也有人想辦法購買輝瑞出的Paxlovid特效藥,但都找不到途徑。”隻能聽天由命了,”她對記者說。

廣州小胡老師又回到網課

在廣州的小學教師小胡這幾天都是一個人撐起了一個班。”我們班的另外兩個老師都感染了,現在基本上是我來包我們班的課,”她對記者說。

這幾天,她一個人要上七節課,從早上到晚,雖然還沒有被感染,但她笑稱自己的喉嚨也像”吞了刀片一樣”。因為大家都不用去做核酸了,所以不再有官方的渠道可以獲得確診數據。她給記者看了班級群中的請假接龍,一個接一個學生的家長在裏麵替孩子請假。但她說自己班級已經時請假很少的了,有些班級太多人請假,教室差不多都空了。

除了學生以外,家長自己感染了的也很多,也有老師家裏有親人感染,為了保險起見不來學校。前幾天,有些班級就因為請假的學生實在太多,所以改成學生統一在家裏上網課。她的班級裏還有學生到學校來,但她說自己心裏麵還是傾向於上網課:”因為人多嘛,每個人也不知道他們接觸了什麽。”

她說雖然自己身邊很多人都陽性了,但她本身還是不想第一波感染,因為現在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醫療擠兌。但她一邊擔心家裏年幼的孩子,一邊還是認為開放的措施是對的,因為”總有這一天的”。對於網上的抱怨,她覺得”這三年國家挺不容易的”。

周三,她告訴記者,因為實在太多學生請假,太多家長要求不去學校,從周四開始,又要恢複網課了,學校線下上課的這段時間,滿打滿算也沒多久。即使政府取消了定期測核酸的要求,她為了保險起見也是天天自己測。這一切,離回到疫情之前的生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當然,如果還能回得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