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ings:
聖誕節快樂。今天適合休息,適合慢慢躺下,慢慢打一通電話。
電話一端是陳楚生,另一端是你們。謝謝你們之前發來的語音,我們把一些故事和問題交給了他,他的回答,都在文章裡了。
15 年前,他是快樂男聲總冠軍,15 年後,他是“再就業男團”裡的大哥。
更多時候,他像一株植物。在這個聲音太大的世界,他往那裡一站,就能帶給你一點安靜。
他說話慢,生活也慢,身上像有某種結界似的。跟兄弟家人說著話,他坐在旁邊經常跑一下神,然後又回來。
儘管有抽離感,可他又總是注視著情感的陽面。團綜裡有兩個名場面為例,第一個是他跟王櫟鑫穿著睡衣聊歌詞,討論愛的盡頭不應該是黑暗。第二個是他在深夜拉著工作人員一起跳舞,叫他們為男孩女孩,並叮囑他們的老闆給他們加工資。
有位女孩形容他,「非常天然地對家庭有真實的愛和眷戀」。他多次表達對妻子的感謝,花很多時間跟小孩看動畫片,做南瓜燈。他形容故鄉海南是他的搖籃,會在微博上分享三亞的傍晚,分享以前去酒吧上班時曾走過的一條道路。
曾有評論說他去酒吧演出掉價,他嚴肅地反駁,說在他拿起琴對別人唱歌還害羞的時候,是酒吧包容了他。黃家駒是他的音樂啟蒙,每年他都在微博上為黃家駒慶生、悼念。
從海南漂到深圳,從長沙漂到北京,後來孩子出生,他覺得自己有了根。像植物,在大風中漂一陣子,落地,然後生下根。
關於植物生長的原理,你應該聽到過很多解釋。但我覺得最好的解釋在他下面的講述裡,植物沉默,卻有凶猛生長的本能。他不怎麼說話,但他會撲向太陽,撲向理想,撲向友情,撲向自由。
下面是陳楚生的自述:
《快樂再出發》第二季在東北,錄的時候沒像之前那樣特別興奮,可能是因為我怕冷。
你哪哪都去不了,只能待在屋子裡面,外面其實也挺漂亮,但待不了多久。
現在的生活節奏和工作節奏,會比原來忙一些,但沒有忙到不可開交,會有一些時間可以分配到家裡。
我不算是報復性接活,這跟我剛出道那幾年來比,其實已經是很節制了。
我們到了這個階段,不會過多去勉強自己,也不會完全在自我的世界裡面。
現在自己的工作室,跟以前在公司還是不一樣,以前別人幫你做決定你覺得可能不夠,不是自己想像的,可是當決定權到你的身上的時候,你要去做一個判斷。
有些模式不是你想要的模式,可能也沒辦法表達那麼精緻,只是需要你的出現。
我們出道15 年,如果還在玩15 年前的遊戲其實就沒太大意思了。
現在不管是軟件和硬件,都比15 年前都要好很多,我們其實是可以在舞台內容上做得更好的,但是靠別人花心思給你們6 個做破圈的作品內容,我覺得不太可能。
有一種說法是,藝人這個職業類似快消品,今年這幾個,明年另外幾個。
我們6 個人都很重視來之不易的這樣一個機會,但是籠統來講,它只能是說被看見的機會,你想要被看見什麼呢?
每個人都在努力,把自己想要被看見的一面在今年努力地做,包括我自己。
我們工作室最近在做的主要還是音樂,還是不希望跑太遠。
當然《快樂再出發》是給大家帶來開心的,是生活的一面,但我們生活裡也會想要去締造自己的作品,一些精神內核的東西。
它可能比較慢,但是它會更穩定,不受外界變化影響,不會特別容易搖擺。
我19 歲從海南去深圳,到深圳5 年,這5 年我所看見、所經歷的這些,都沒有辦法讓我感覺到那種安全感。
家鄉獨有的那種美好,是在那個城市沒有的。那個時候寫《有沒有人曾告訴你》,包括在唱的時候,有點像吶喊。
不是很廣的那種吶喊,即便是吶喊,也是希望想听到這個吶喊的人聽到而已。
寫完這首歌,我第一次覺得它有把我一種道不出的情緒給表達出來。就像你看到的歌詞一樣,它不是表達得非常完整,它還是一個情緒。
現在再唱這首歌,我反倒覺得,過去那段時間的自己挺可愛的。
25 歲那個年紀,應該是什麼東西都覺得美好,特別是在深圳,這麼多的誘惑,怎麼還會被存在於腦海的家鄉的美好東西念念不忘,一直在表達自己的愛意。
很多從農村來到一線城市的孩子,都會覺得這裡什麼都比家裡要好,可是我待了5年,都覺得家裡面好多都比這裡要好。
對於友誼的感知,對於生活的緊張,對於親人的噓寒問暖,對於現實的殘酷各種,在家裡面很安全,父母都保護得很好,你感受到更多的是被關心、被愛。
只有離開了,你的感覺才越來越深。
我自己從小就在一個很完整的家庭長大,也是被父愛、母愛包圍的,你能夠感覺到那種影響。
每一年端午節,都要去山上摘粽子葉。中秋節,每一年我媽都會把我跟我哥的書籍拿出來,跟著水果還有月餅一起拜月亮。就希望好好讀書唄。
小時候我也不懂嘛,我就會問她,你拜的時候你在說什麼,因為看她嘴巴一直不停在念念有詞。
然後,我印像很深刻,她跟我講了一句:“你想說什麼都可以。”
我長大了以後,才慢慢有了不同的理解。
這是他們對於天空、對於大地的一種敬畏,對於食物的一種敬畏。我一直記到現在。
我一直到北京我都覺得是在漂。
一直到有了孩子以後,才會覺得慢慢的有了根的感覺。
我2007 年底10 月、11 月來到北京,一直很少起那麼早,還在這種上班比較密集的道路上遇到這麼多人。
那天早上送Demo 去幼兒園,發現已經有這麼多父母都跟我一樣,就開始在北京感覺到生活的煙火氣,感覺自己真正在這個城市開始了另外一個階段的生活。
我最近覺得很安逸的,就是陪他們一起看動畫片。
北京三四點的時候,其實太陽就有點西下了,我們家有一個落地窗,剛好朝西,可以曬進陽光,陽光把大廳中間切成兩半,很舒服。
他們倆都看得很專注,Aiden喜歡坐在我身上,我也喜歡抱著他坐腿上,就靠著沙發,坐地毯上看動畫片。之前他們喜歡看《哪吒》,前兩天一起看了《功夫熊貓》。
如果是在海南或深圳,我就喜歡帶他們去海邊,在海邊玩沙子啊,在草地上面隨便他們跑,拿一個足球就給他們踢,累了就坐下來,鄰居也帶著他家裡的孩子,大家就坐草地上。
我什麼也不想。
我經常走神,我在家也是這樣。
我家人已經了解我了,像我老婆,有時候他們本來在聊一個話題,聊得很熱鬧,看到我的時候,我其實根本神已經跑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了。
不了解的朋友說他怎麼了,我老婆就會說,你別管他,他已經神不在這邊了,走神了,經常這樣子。
我小時候就有喜歡發呆的習慣。經常躺在草地上看著天,就看那個雲一直飄。
海南天比較藍,海風也大,雲朵經常走得特別快,經常會看雲朵從頭上經過。
小時候也沒太多玩具,經常就是幾個小伙伴跑到戶外玩泥塊,到河裡抓魚,爬樹,玩累就躺一會兒,躺著躺著睡著了,也有可能。
你視線所投遞的地方,可以投得很遠很遠。在海邊,你可以看著一個漂在海上的船,在草地上看一個風箏,可以盯著它很久。
如果你真正進入到發呆的狀態,我覺得有點像打坐,你能夠隨著樹枝搖擺,跟著它一起搖晃。你能感覺到微風掠過臉龐時輕撫的感覺,陽光的溫度。
是很細小的那種感知,是平時不曾注意的感知。
這些是能夠讓你放鬆的,像在懷抱中一樣舒適的感覺。
獨處會給我一些能量。
跟其他人相處,當然也會吸收能量,但是那個時候沒辦法整理。
例如說像我們在蘑菇屋裡面,很熱鬧,大家想要創作一首歌,可是那種氛圍下是沒辦法完成一首歌的,大家心靜不下來,但是有想法、有衝動,善於把想到的東西丟出來。
這些東西就需要在一個人的時候整理下來,把它變成一首完整的表達。
跟朋友在一起也不是一直有東西聊,不想硬聊,我會想我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事情。
可能短暫地我就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可能一下又回來了。
最近的一次奇思妙想,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在小時候海南我家後面那座山頂上,帶著樂隊唱一首歌會怎麼樣。
那是我家附近最高的一座山,要爬好幾個小時才能爬上去,山頂有幾塊巨大的石頭,山頂本身就是一個大石頭。
如果在大石頭上面插上音響,然後再唱歌,拍MV,哇噻,絕美,但上去也是會累死。
山腳經常去,但山頂我只去過一次。
那時上小學,從來沒去過太遠的地方,沒坐過飛機,周圍所見都是山。
爬上去那一刻,是我第一次在一個地方可以看得這麼遙遠。
北京就像那座山峰一樣。
長沙是我的福地,深圳是我的老友,海南是我的搖籃,而北京就像那座山峰,能接觸到很多在藝術方面很優秀的人,思想上面很前衛的人,聽到很精彩的故事,感受到很深的一些思想。
就像我的眼睛一樣,能夠看到很遠的地方。
前方去往何處?前方也許就是明天你想要做的事情,並沒有想像中這麼遙遠,如果明天有一個事情我要做,那我還是要去完成它。
如果是作為一個歌手,在舞台上的歌手,他的前方還是能在舞台上,那多好啊。
我在現在這個階段的理解和表達能力,能有機會我就先把它一吐為快。這種不完美不會讓我停下來。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不完美的,當你接受不完美的時候,你應該也能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我享受的是過程,我是否真的有投入,這個階段它會變成這樣子還挺可愛的。從做《偵探C》這張專輯開始,我就開始享受每一張做專輯的過程了。
不夠如意的地方,代表了那個階段的我,如果把它切成橫截面,你可以看得很清楚。
你只要是專注的,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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