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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擔憂犯罪和教育 紐約亞裔開始遠離民主黨

《紐約時報》報道,對公共安全的擔憂,特別是對亞裔美國人的攻擊,導致曾經信任民主黨的亞裔群體中的一些人去年投票給共和黨。

近年來,亞裔美國人通常是民主黨的一個重要而可靠的票倉,幫助民主黨在紐約等自由派州保持政治主導地位。

但共和黨人在去年11月的中期選舉打破了這一假設,15年來,他們首次在紐約州長選舉中差點獲勝,部分原因是共和黨在布魯克林南部和皇後區東部亞裔選民中的支持率激增。

現在,民主黨人正試圖確定,如何能夠阻止,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是扭轉日益增長的亞裔選民轉投共和黨的趨勢,因為亞裔選民感到自己的關切被忽視了。

對20多名亞裔選民的采訪發現,許多人支持共和黨籍州長候選人李·澤爾丁,即便隻是勉強支持,背後的主要原因是對犯罪的擔憂。

一位來自紐約皇後區的長期民主黨人,48歲的華裔王凱倫說。她從來沒有像這些天這樣感到不安全。

她說:“作為亞裔,我覺得我是一個更顯眼的目標……我的投票,純粹是給民主黨人的一個信號。不要認為我的投票是理所當然的。”

除了犯罪問題,亞裔選民還對前市長白思豪提出的改變特殊高中招生程序的建議表示關切。

包括紐約州長凱西·霍楚爾在內的民主黨領導人承認,他們的政黨未能提供有關公共安全的有效信息,來對抗共和黨強硬態度的犯罪綱領,共和黨的綱領在包亞裔在內的全州選民群中產生了共鳴。

皇後區法拉盛是紐約市最有活力的唐人街之一,牆上貼著中英文的傳單,鼓勵路人在11月選舉時“投給共和黨人”,把非法移民和犯罪率上升歸咎於民主黨。

一份傳單將凱西·霍楚爾描述為反警察,並試圖將她與李尤娜的身亡聯係起來。去年2月在曼哈頓唐人街的公寓內,韓裔居民李尤娜被一名流浪漢刺了40多刀後身亡。

在在線會議軟件Zoom上,13位華裔朋友,其中大部分是退休的工會工人,在投票前定期開會討論選舉。他們是共和黨人、民主黨人和政治獨立人士的混合體,但他們都投給了共和黨的澤爾丁。

雖然澤爾丁輸了,但他在亞裔選民中的高支持率,幫助其他共和黨候選人在相對不那麽重要的選舉中取得了意外勝利。

在布魯克林南部一個亞裔選民占多數的選區,任職36年的民主黨人小彼得·阿巴特(Peter J. Abbate
Jr.),輸給了第一次進入紐約州議會的華裔共和黨人鄭永佳(Lester Chang)。

然而,鄭永佳的當選,因其本人的合法居留權問題而蒙上陰影,促使作為執政多數黨的州眾議院民主黨人考慮試圖驅逐他。
民主黨最終沒這樣做,其中一位議員金兌錫(譯注: 韓裔,英文名Ron Kim)指出,那樣會引起“亞裔社區的強烈反彈”。

對民主黨人來說,修複與亞裔選民的關係,可能是一個困難而又關鍵的挑戰,因為亞裔占紐約市人口的15%,是紐約州增長最快的族裔群體,他們將在未來的選舉中發揮重要作用。

皇後區民主黨人、州參議員劉醇逸(John
Liu,譯注:台裔)說,澤爾丁在犯罪問題上的競選信息“僅僅是產生了更好的共鳴”,民主黨人必須改進他們與亞裔的溝通方式,特別是在教育政策上。

出生在台灣的劉醇逸說:“民主黨人可以從更深入地了解亞裔的觀點開始。更深入的問題是,這個國家的許多社會正義問題仍然是基於黑人或白人的角度來看的,而亞裔根本沒有被發現,因此感到完全被邊緣化。”

共和黨人在紐約市亞裔人口最多的地區表現良好,吸引了那些表示主要關注公共安全的選民,特別是在一連串針對亞裔的高調仇恨犯罪之後。

例如,在布魯克林第49選區,包括日落公園和戴克高地的部分地區內,亞裔占多數,盡管白人選民參加投票的人數似乎更高,澤爾丁贏得了61%的選票。澤爾丁在附近的一個華裔占多數、包括本森赫斯特和格雷夫森德的議會選區以近似的優勢比例獲勝。

在皇後區,澤爾丁在包括法拉盛在內的第40選區成功獲得了51%的選票,這一選區約有70%的亞裔,主要是中國和韓國移民。

在選舉日之前,澤爾丁在這些街區獲得的支持是顯而易見的,其中大部分支持共和黨的熱情似乎是在自發地增長。雖然澤爾丁以6個百分點落敗,但支持澤爾丁的帖子在微信上廣泛傳播。

對亞裔美國人選民的采訪顯示,他們對民主黨的不滿在很多情況下是根深蒂固的,基於多年來的挫折感。他們中的許多人描述說,他們對一個忽略了他們的支持並過於左傾的政黨感到失望。

他們列舉了民主黨在教育、刑事司法和非法移民方麵的優先事項,認為這些優先事項對其他少數族裔群體來說,比對亞裔更有利,並指責民主黨的政策導致某些犯罪的增加,以及民主黨支持(毒品)安全注射場所。

選民將他們的被背叛感,部分歸因於民主黨籍市長白思豪在2018年提出的一項有爭議的建議:即改變紐約市精英高中的招生程序,以增加黑人和西班牙裔學生的入學率,而其中幾所學校的學生以亞裔為主。

這項計劃,將有效地減少亞裔美國學生在精英學校的名額,這使一些亞裔美國人感到民主黨人在針對他們。

白思豪的繼任者埃裏克·亞當斯,放棄了使紐約市頂級學校多樣化的計劃,但這一努力在政治上啟發了亞裔美國人,促使家長們更多地參與進來,並幫助共和黨人在利益受損的選民中取得進展打下了基礎。

事實上,在教育辯論中出現的一個活躍的政治俱樂部,即亞洲浪潮聯盟,在積極為澤爾丁競選。

59歲的於麗玲( Lailing Yu,音譯) 是一位來自香港的母親,她的兒子於 2018
年從一所高中畢業。她說:“我為什麽要支持歧視我的民主黨人?我們看到民主黨人在為非裔美國人和拉丁裔社區的利益而努力,卻以亞裔社區為代價。”

作為注冊民主黨人多年後,她去年將其黨籍轉為共和黨,並投票給澤爾丁。她列舉了一連串最近發生的街頭暴力事件,包括一個在她倒垃圾時向她吐口水的陌生人。她說這些事件讓她覺得,現在比50年前她剛來到美國那時更不安全。

來自紐約市皇後區的台裔移民,民主黨國會眾議院議員的孟昭文說:“我認為,現在我們看到亞裔向右轉的原因,是他們被且僅被恐懼所左右。重要的是,我們與亞裔社區合作,同時也與我們選區上下的領導人合作,確保立法者在傾聽並回應我們選民的關切,不僅是基本的問題,而且還有更多的關切,特別是在競選期間。”

山姆·倪是兩個高中生的父親,在關於高中招生的辯論後開始向右轉。他將紐約市的多元化努力描述為試圖“懲罰”亞裔美國學生。

山姆說,對地鐵犯罪的擔心擾亂了他的日常生活,並使他進一步疏遠民主黨。他說,他的妻子最近開始開車送兒子上學,從布魯克林南部到上曼哈頓,要花幾個小時用在通勤上,而不是到他們家在日落公園的電腦店工作。

45歲的山姆說:“如果我讓兒子去坐地鐵,我們會擔心的。”

他在2001年從中國移民到美國後是一名民主黨人,但他在2020年轉黨,並投票支持時任總統特朗普連任。

今年,山姆決定更積極的行動,讓其他亞裔也去投票。他幫助組織了一項工作,籌集了大約1.2萬美元,用於印刷英文和中文的外出投票橫幅、傳單和袋子。

“如果不投票,就不要抱怨”,這些標語也在微信和其他社交媒體平台上傳播。這一信息沒有明確敦促選民支持山姆所投的共和黨澤爾丁,但這些材料主要是在紐約市華人社區為澤爾丁舉行的集會上散發的。

也有更大的力量在發揮作用。

選舉前一周,紐約市的亞裔選民收到了似乎是基於種族分類的郵件。他們指責拜登政府和左翼官員支持與工作資格和大學錄取有關的政策,郵件中聲稱:“這是對白人和亞裔進行的全麵種族歧視。”

這些郵件是共和黨針對亞裔選民的全國性競選運動一部分,由美國優先法律組織分發,這一組織由特朗普的前高級顧問斯蒂芬·米勒創立,他幫助製定了總統的強硬移民政策。

民主黨官員表示,他們認為許多投給共和黨的亞裔往往是東亞人,特別是華裔選民,他們可能在文化上更保守。共和黨人也可能在第一代亞裔移民中取得了成功,這些人可能對美國種族不平等的曆史不太了解,而這種曆史導致民主黨人製定了共和黨人現在針對的政策,如對紐約保釋法的改革。

澤爾丁還特意與亞裔美國人的社區領袖和活動家會麵,並向他們籌集資金。這種做法幫助他在許多由亞裔選民主導的地區贏得了選票。在某些情況下,還提高了選票數,並使他能夠削弱霍楚爾在紐約市其他地區的壓倒性優勢。

即便如此,一些亞裔美國人的領導人指出,澤爾丁幾乎隻關注犯罪問題,他的競選活動以關於存亡的術語來框定選舉:“就像你的生命取決於選舉結果那樣投票,因為它確實如此”。

這使他能夠在許多投票群體中獲得更多的支持,包括白人和郊區的選民,而不僅僅是亞裔美國人。

許多民主黨官員注意到霍楚爾在競選的最後幾周努力爭取亞裔選民,但認為這種努力太少太晚。選舉結束後,州長承認,民主黨人在向亞裔選民傳達他們關於公共安全的信息方麵做得不夠。

她說:“可以做得更多,以確保人們知道這是我們的一個高度優先事項。”

霍楚爾在11月簽署了兩項旨在遏製仇恨犯罪的法案後說:“顯然,這在某些社區並不成功,他們聽到了其他的聲音,看到了其他的信息,看到了其他的廣告,對我們的優先事項有相反的信息和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