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禎
一張尋人啟事，掀開一段奇案。
火化了9年的老人，突然重現人間。
難道，世上真的有“死而複生”的事情？
01
2022年，陳淼偶爾在網絡上看到一張來自重慶忠縣救助站的尋人啟事。
一看到尋人啟事上的照片，陳淼的眼睛頓時直了，後背也嚇出了一身的白毛汗：這人不就是他的堂外公嗎？
可是，他的堂外公，已經去世9年了。
由於事情過於離奇，陳淼也不敢聲張，隻悄悄帶了自己的舅舅和姨父，到救助站一探究竟。輾轉打聽，才知道那位老人因為生病，已經轉移到當地的一家醫院了。
幾經周轉，他們終於見到了尋人啟事裏的那位老人。
老人年逾古稀，身形瘦削，身上穿著醫院的藍色套裝，看見陳淼他們，老人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了。
老人用枯樹一樣堆疊著皺紋的手，斜握著筆，顫顫巍巍地在白紙上寫下他們的名字。
他還記得家人！
幾人心中，更是驚雷乍響，疑雲密布，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巧合的事情？
謹慎起見，幾人又去做了DNA測試。結果證明了，這位老人，果然就是陳淼當年“死去”的堂外公——周康落！
周康落被帶回家，看著闊別多年的老家，他一時無話。
“你，還記得我嗎？”
周康落的二哥，輕輕地問了一句。周康落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二哥的身上。前塵往事，無窮委屈，刹那間湧上心頭。已經說不出話的古稀老人周康落，抱著自己的二哥，哭得像一個孩子。
盡管當地政府已經迅速為周康落恢複戶口，並把老人納入困難戶幫扶，把老人送院治療。但在眾人心裏的疑問，卻依然揮之不去。
02
當年被火化的，到底是誰呢？
11年前，家人為了周康落能得到更好的照顧，把他送到了養老院。不久後，周康落因為經常生病，又被送到了當地的一家醫院。
就在2014年1月12日，醫院給周康落的家屬打電話，說周康落失蹤了。
心急如焚的家屬當即跑到醫院，調取了當時的監控錄像：
患有精神分裂，疾病纏身的老人，一個人從醫院的後門悄悄離開，然後再無音訊。
在周康落失蹤的二十多天裏，家屬們發動鄰居、朋友，找遍了醫院的周邊地區，但都無功而返。
這時候，忠縣警方在雜草叢裏，發現了一具衣衫破爛的男性無名屍體。
警方也開始根據屍體的特征，尋找屍體的身份信息。
有一個與周康落同村的村民，首先辨認出，這具屍體就是失蹤已久的周康落。
麵對高度疑似是親人的無名屍體，周康落的堂兄、侄子、侄女分別都去進行了認屍。
他們眾口一詞地宣稱，無名屍體就是周康落。
周康落的侄子代表家屬，簽署了《請求不予進行屍體解剖檢驗申請書》。
2014年2月21日，一眾親屬進行了簽字確認，並將屍體火化。
至此，對於周家人來說，事情已經蓋棺定論，周康落也能夠安息了。
就這樣，那具屍骨就以“周康落”的名義，受了周家人9年的懷緬和祭奠。
圖：周康落曾經生活的村子｜圖源@極目新聞
直到今年，被認為“死去”多時的周康落回家，鄰居才在記者的采訪下回應：
當年認屍的時候，大家都不敢湊近仔細辨認，隻是在遠處覺得，看著像，便把那具屍體當成了周康落。
事情到了這裏，一切好像已經水落石出。
但了解前因後果後，我不禁想問：
家屬真的關心老人嗎？
連辨認屍體這樣的大事，都草草了事，不肯認真觀察，分辨真偽。
這真的是對待家人應該有的態度嗎？
附圖：周康落一案警方詳細通報
03
更加離譜的是，這樣認錯了屍體的荒唐事，竟然不是孤例。
去年年末，廣西南寧便發生了一宗類似的事件。
87歲的尹老太，因不願給家人添麻煩，自己住進了療養院。
不久後，家人接到了通知，說尹老太在醫院病重不治，已經去世了。
家人匆匆趕到，在病房裏認了“尹老太”的屍體，並帶回老家安葬。
3天後，醫院方麵打電話來，說尹老太還活著，被領走的，是尹老太的隔壁床，黎婆婆。
這下，家屬炸鍋了，紛紛指責醫院不負責任。
醫院反將一軍：
當時就要你們核對好信息的，病床上的可是你們自己的家屬！你們當時怎麽不看清楚？
黎婆婆的孩子來探病的時候，可是一眼就認出，病床上的人並不是自己的母親。
兩相對比，高下立見。
我們當然可以去指責醫院弄錯了信息，我們也可以去指責醫院當時燈光昏暗。
但當子女的，連故去的親人都不敢細看，這不荒唐嗎？不悲哀嗎？
這簡直枉為子女！
這樣荒謬的故事，實在讓人唏噓不已。
這也讓我想起來另外一個故事。
去年秋天，我住的那個老小區正開展加裝電梯的工程。
鑽機聲，挖地聲，切割聲，響個不停。
等工人們都離開了工地，住戶們都聞到了陣陣惡臭，從電梯工地附近蔓延，上下三層樓都被惡臭包圍。
死老鼠了？電梯的材料出現了問題？有人在電梯井裏排泄？一時間，各方猜測塵囂直上。
物管的工作人員連續排查了兩天，細細探尋惡臭的源頭——它不來源於電梯井，不來源於電梯工地，而來源於電梯工地旁邊的房間。
物管帶了一隊保安上前用力拍門，屋內無人應。
最後，物管破門而入——屋內的獨居老人，已經死去多時了。
老人就這樣一個人，死在了廣州的深秋。
直到殯葬車離開小區，老人的孩子始終沒有露臉。
故事的結局，我還是聽管理員說的。
“嗐，老太太基礎病很多，不想給兒子添麻煩就自己搬出來住了。結果，我打了三四次電話才聯係上她兒子，辦完了老太的後事，小夥子跟沒事人一樣問我，老太租房的押金能不能退……”
出租屋的押金，比老人的死亡還重要嗎？
我實在不知道，老人的孩子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給老人處理後事的。
但我想，如果老人的孩子能夠在平時多打兩個電話給老人，多關心兩句，結局可能都會被改寫。
至少，不讓老人的屍體獨自在屋子裏腐爛發臭。
中國的老人，似乎總有一股老黃牛的勁兒。
年輕的時候，總想著把子女家人托舉得高些，更高些。
年老了，卻又怕成為家人的負擔，主動提出要離得遠些，更遠些。
孩提時候，長輩總會包容我們的壞脾氣，會當我們成長的後盾。
但是，長輩也會一天天地衰老，他們飽經滄桑的心，也需要我們溫柔地對待。
像年少的時候，他們總是不厭其煩地照顧我們。
許多人，都在說自己工作忙，生活忙。
但再忙，都應該多關心家裏的老人。
別讓他們在孤獨中老病，在孤寂中凋零。
老人，並不是一瞬間變老的。
他們的時光，在日出日落中離去，在灶頭煙火間消失。
難道還要他們兩眼空空，隻對著看不懂的電視，玩不轉的手機，或者那個療養院窗外溫吞的血色夕陽嗎？
難道還要他們在孤寂的翹首以盼中，等到白發落盡，身入黃土嗎？
別等樹靜才怪風止，別等親不在，才意識到關心的重要。
好好關心家裏的老人吧。
像一首老歌裏唱的，“老人不圖兒女為家做多大貢獻，一輩子不容易就圖個團團圓圓”。
老人們想要的，或許隻是一句溫暖的問候，一句走心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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