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婚禮是向全天下人宣告這對新人的結合。
可對於江蘇豐縣的女孩來說，這原本是她前半生最期待的一天，最後成了一場受盡屈辱的噩夢。
上午十點，新郎接親。
可她等來的不是丈夫寬闊的懷抱，而是一群陌生男人的欺壓。
“一口，兩口，三口……”
他們一哄而上將她壓在身下，
又親又摸，滿頭的珠簪隨著她的掙紮變得淩亂。
周圍的長輩喜笑顏開，張口便是“摸一下新娘的腚三年不生病”。
所有人都在把戲耍新娘當成傳統，連自己至親至愛的家人都無力阻攔這荒謬的一切。
可這才不過是她的第一難。
分明是為了愛情結合，可她卻隻有過了重重難關才能“進門”。
在這大喜的日子裏，最快樂的不是新娘，而是那些前來“鬧喜”的人。
他們手握著泡沫噴射器，隻顧著要讓這對新人“白頭偕老”；
沒人在乎這些泡沫會不會濺到眼睛裏，
會不會毀掉一個新娘的妝容，會不會將那件重金買來的婚紗弄髒。
她是這場婚禮備受矚目的主角，可是卻沒人在意她是否會不高興。
那個夢中精致的婚禮，被毀得一幹二淨，
花錢雇來的婚禮攝像，卻拍下來了她最狼狽不堪的一天。
她來自江蘇徐州，來自山東蘭陵縣，來自福建三明……
她們可以來自全國任何一個地方，卻因為同一個理由被毀掉婚禮——婚鬧。
一
可笑的是，當正常人都為低俗婚鬧厭惡不恥時，這群人卻扛著“傳統”的大旗，滿麵紅光。
深藏在人性中的邪惡，在這一天開閘放水，得到最大程度的釋放。
還懂點道理的，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卻依舊難掩猥瑣本色，隻不過將對象換到了無辜的伴娘身上。
找婚鞋能跑到伴娘裙子底下找，塞紅包要往伴娘的胸口處塞。
伴娘越抵觸，伴郎越火熱。
這哪裏是什麽“鬧喜”，分明就是性騷擾。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沒有任何人出來阻止這一切。
圍觀的看客為了看好戲，還會再給上麵添一把柴：
你好朋友就結這一次婚，熱鬧熱鬧怎麽了？
為了應對這群“饑不可耐”的男人，還催生出了“出租伴娘”。
有些地方甚至專門在招聘中標出，
要“風月場所”的人來，維持喜慶場麵，不破壞氣氛。
如此荒謬，難怪李安都要說這是“五千年性壓抑的結果”。
但我更願意稱其為五千年來封建製度下的一個縮影。
是對女性剝削的另一種寫法。
那些婚鬧的“主力軍”，除了“欺男霸女”的惡人。
更多的是平日裏在男人麵前唯唯諾諾，在女人麵前也討不到好的人。
他們隻有在婚禮混亂的現場才有膽子對女人上下其手，揩油揩得滿麵紅光，擦擦嘴便含笑離去。
這種“鹹魚翻身”的快感，
讓他們欲罷不能，
以至於一喊再喊的抵製低俗婚鬧，都成了耳邊風。
二
在這種傳統下，女性所要承受的遠不止性騷擾一項……
你能想象，
在你出嫁這個重要時刻，媽媽卻被要求不能出現嗎？
因為風俗，
你必須維持著微笑，含著代表早生貴子的棗子。
開不了口，也問不了話，隻能不斷地在空氣中寫下一個又一個“媽媽”……
你想不明白，
為什麽十幾輛的婚車，卻連一個留給媽媽的位置都沒有？
最重要的家人，因為“風俗”，無法參與新娘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
憑什麽？
因為不讓見親友，才能斬斷新娘子一切的念想。
是告訴她們來了婆家，便再無親人幫扶，從此往後成為一個聽話，順從，無條件遵守夫家規矩的“好媳婦”。
更是為了順利成章地進行後續的“管教”。
在福建，按照當地的習俗，
她要登上纏滿鞭炮的花轎，在震天響的爆炸聲中啟程。
她在轎中用濕毛巾捂緊口鼻，
連驚聲尖叫都來不及，顛轎、搖轎、倒立、煙熏、炸轎……
“想要進門拜堂，這隻是開始”他們笑著說，“新娘愛新郎，就得忍著。”
想要嫁人，就得忍受腳不沾地，
在竹筐裏一跪便是五個小時的“磨性子”。
就得耐住性子，
對著自己的丈夫行跪拜之禮，仿佛這樣才能凸顯“一家之主”的身份。
這一樁樁一件件，說是傳統，不如說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訓女之道”。
往遠了說，她們不被允許參加各種“重要”場合。
清明節，要家中男兒去祭拜；
宗族祠堂，來月經的女人有“穢氣”會衝撞祖先；
就連祭拜屈原，女人都不能踏上龍舟一步。
往近了說，她們被要求能夠出現在“需要”的場景。
女孩子可以不常做飯，但必須會做；
可以學習不好，但不能不會做家務；
可以不需要敬酒，但得要主動為長輩們添酒……
而一切，都是這個社會自古流傳的“傳統”，可傳統就一定對嗎？
三
第一個發明“婚鬧”的人如今已無從考證，但官方的態度卻有跡可循。
早在東漢末年，仲長統就在《昌言》中嚴詞抨擊，
稱其是“生淫長奸”的“汙風詭俗”，嚴重衝擊禮法，理應禁斷。
崇尚“克己複禮”的儒家，一直強烈反對民間這些“不合禮法”的做法，更不必談後期喊出“存天理，滅人欲”口號的明清。
可為何呼籲移風易俗這麽多年，這種低俗婚鬧仍然屢見不鮮？
或許，我們可以參考外國的“婚鬧”發展史，來解答一二。
直至17世紀初，法國的新郎新娘行婚禮時，
但等到歐洲經曆了工業革命和啟蒙運動之後，女性獨立平等意識徹底覺醒。
鬧婚這一落後文化糟粕，遭到西方解放浪潮的抵觸，很快被廢棄。
說到底，要移風易俗，就不能單單喊移風易俗的口號。
要讓女性不再“人微言輕”，要讓他們懂得尊重女性，要去推廣新的文明的，去替代那些舊的低俗的。
當文明成為潮流之時，低俗自然會成為舊時代的一粒沙。
點亮在看，新一代的風俗，我們自己定。
探索更多來自 華客 的內容
訂閱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