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韓國和日本,曆史糾紛長期以來一直給兩國關係蒙上陰影。自2011年以來,兩國之間就沒有過國事訪問,因為它們無法解決圍繞幾座小島的領土主張。雙方還曾就韓國女性戰時被迫淪為日軍慰安婦問題展開激烈爭論。
但韓國似乎準備和好。
韓國總統尹錫悅的政府周一宣布,韓國將不再要求日本公司賠償“二戰”期間強迫勞動的韓國受害者,以此作為改善兩國關係的最重要舉措之一。取而代之的是,首爾將創建一個政府基金,用於直接向受害者支付費用。
此舉被視作一個明顯的跡象,表明隨著華盛頓敦促其在亞洲的兩個最堅定的盟友更緊密地合作,以幫助其應對日益強硬的中國和朝鮮,改善關係已成為首爾和東京之間更重要的優先事項。拜登總統稱該協議為“美國兩個最親密盟友之間合作與夥伴關係的開創性新篇章”。
韓國的受害者及其支持者形容此舉是尹錫悅為取悅華盛頓和改善與日本的關係而做出的“羞辱性”讓步。朝鮮半島在1910年至1945年期間一直是日本的殖民地。
他們主要擔心的是,這筆錢不會依據2018年韓國最高法院的裁決直接來自三菱重工和日本製鐵等日本公司。這兩家公司都屬於在戰爭期間使用韓國強製勞工的日本企業,並被列入提交給最高法院的訴訟中。韓國希望日本企業對其基金捐款,還說如果日本企業自願捐款,東京不會反對。
受害者之一、94歲的楊金德(音)周一對記者說:“就算我不得不挨餓,我也不會接受錢。”她說她拒絕了政府的解決方案,因為賠償不是來自日本。
該賠償協議是雙方為解決日益惡化的曆史爭端而采取的最引人注目的行動。日本堅稱,根據1965年一項建立戰後外交關係的條約,此類問題早已得到解決。在這個問題上的分歧使兩國關係跌至幾十年來的最低點之一。雙方通過實施貿易限製和抵製來相互報複。
有跡象表明,在韓國周一宣布最新舉動後,日本也將向首爾作出讓步。兩國貿易部表示,他們將開始討論取消日本在2019年實施的出口管製,該管製限製韓國獲取對其半導體行業至關重要的日本化學品。
斯坦福大學國際政策講師丹尼爾·施奈德表示,該協議中“韓國人的付出遠超日本人的妥協”,他還說,日本隻做了“最低限度”的讓步。
斯奈德說,日本政府沒有直接向韓國受害者提供援助,沒有盡力彌合兩國之間的裂痕。他說,日本首相岸田文雄“不情願地被迫達成一項他本應能夠輕鬆達成的協議,而且他還沒有表現出實現韓日真正和解所必需的那種道德領導力”。
日本沒有就應征勞工的待遇明確道歉,而是提到了1998年時任首相小淵惠三的聲明,他對“韓國人民在日本殖民統治時期遭受的巨大損害和苦難”表示“深切反省和衷心道歉”。
尹錫悅把改善與日本的關係作為自己的主要外交目標之一。自去年5月上任以來,他擴大了與日本和美國的聯合軍事演習,並要求民眾將日本視為“合作夥伴”,而不是“軍國主義侵略者”。
尹錫悅政府為周一的提議進行了辯護,稱這是一個“心胸開闊”、“麵向未來”的舉措。首爾方麵周一表示,希望使用韓國強征勞工的日本企業也能自願向新基金捐款。
到目前為止,韓國最高法院已經判給15名受害者總計300萬美元的賠償,不過日本公司拒絕支付。在15名受害者中,隻有四人表示支持政府的新解決方案,他們的律師在周一告訴記者。其他數百名受害者仍在起訴,要求獲得賠償。
律師們表示,拒絕政府解決方案的受害者將繼續進行法律鬥爭,並試圖沒收日本公司在韓國的資產。
“韓國和日本之間的合作至關重要,”韓國外交部長樸振周一在宣布該提議的新聞發布會上說。“我們不能再忽視韓日關係的僵局,必須為了國家利益結束這種惡性循環。”
在東京,日本外務大臣林芳正對記者說,日本“讚賞”韓國的提議,並指出,韓國的提議“並非基於日本企業會向該基金捐款的假設”。三菱和日本都沒有表示將會出資。
但日本也有明顯的動機解決與韓國的政治緊張關係,因為它不想讓人覺得它在公開抵製華盛頓將三方夥伴拉近的努力。亞洲集團駐東京高級顧問兼原信克說,“韓國現在正在成為全球的韓國。因此,我們必須更多地以戰略夥伴關係的方式與韓國打交道。”
首爾宣布這一消息是在與東京進行了幾個月的談判之後。樸振周一表示,日本政府不太可能反對日本企業向該基金捐款,隻要捐款是自願的。
東京長期以來堅持認為,日本殖民統治引起的所有索賠——包括強迫勞動和性奴役女性的索賠——都在1965年日本向韓國提供5億美元援助和低息貸款時得到解決。
韓國將其中一部分資金用於修建其主要的高速公路和關鍵工業工廠,比如鋼鐵製造巨頭浦項鋼鐵擁有的那些工廠。這些韓國企業將被要求向周一宣布的新基金捐款。
“該協議是韓國在曆史爭端中做出的讓步,”首爾國民大學日本問題專家李元德(音)表示。“但從韓國外交戰略的大背景來看,這可能是它唯一的解決方案。即使爭端持續下去,也無法保證它能找到更好的解決方案,或贏得日本的更多讓步。”
李元德說,作為協議的一部分,他預計尹錫悅將被邀請訪問日本。李元德說,預計尹錫悅在今年春天訪問美國,與拜登會麵時,他也將擁有更多的外交籌碼,因為他已經解決了華盛頓提出的解決此類爭端,並與日本更緊密合作,以應對地區挑戰的緊急要求。
不過,韓國政治反對派的代表稱該協議是“投降”。
“今天將成為韓日關係史上最嚴重的外交災難之一,”53名反對黨議員發表聯合聲明稱。“今天是受害國韓國向作惡國日本下跪投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