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唱衰美元前景的警告聲不絕於耳,例如暢銷書《富爸爸、窮爸爸》作者羅伯特·清崎就預言美元即將變成“廁紙”,知名黃金多頭希夫(Peter
Schiff)建議“現在就拋售美元”。美元真的岌岌可危嗎?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在紐約時報專欄表示,一些美元末日說法出自於威瑪主義分子(Weimarists),亦即總是預言惡性通膨(hyperinflation)大難將臨頭的人士。例如,希夫2009年就堅稱,奧巴馬政府的政策將導致通膨一發不可收拾,但事實證明並非如此。
現在,這派人士提出新論點。許多國家對於“美元被當作製裁俄羅斯侵略烏克蘭的武器”感到震驚或不滿,已采取行動(至少是象征性的)削弱美元在全球經濟扮演的角色。例如,中國大陸就要求石油生產商接受以人民幣支付,取代美元。
其他一些思緒較清楚的評論員,像是CNN主持人劄卡裏亞(Fareed
Zakaria),也警告美元作為世界準備貨幣的地位變得岌岌不保。許多人以為,若是喪失準備貨幣地位,美國將陷入一場經濟災難。針對這兩大疑問,克魯曼分析如下:
問題一:美元假如失去準備貨幣地位會是大災難?
世界大多數貨幣並未在本國以外的地區廣泛使用,在國內仍很好用,繼續勝任貨幣的三種傳統功能:交易媒介、儲存價值、記賬單位。
例如,加幣、澳幣、紐幣和瑞典克朗,都不曾是準備貨幣。日本官員曾發願想把日圓轉化為全球貨幣,但並未成功。然而,澳洲、瑞典和日本人還是繼續用自己的貨幣在國內做生意,也沒見到惡性通膨的影子。
又如英鎊,古早時曾是支配地位堪比今日美元的國際貨幣,19世紀小說《環遊世界八十天》主角佛格就帶著裝滿英鎊鈔票的旅行袋,踏上冒險之旅,因為他明白各地都接受英鎊。
但英鎊的國際地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就江河日下,到1970年幾乎已蕩然無存。不過,英國的經濟依然靠英鎊運作,即使英鎊作為國際貨幣的時代已落幕,倫敦作為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甚至更加鞏固。
問題是,假如美元國際地位走下坡,過渡期會是什麽狀況?外國人或許持有超過1兆美元的美國貨幣,以100美元大鈔為主。假如外國持有人全都設法把手上持有的美鈔變現,會發生何事?
克魯曼給的答案是:聯準會(Fed)會償付他們,收回在市麵上流通的美元,這麽做並不費勁,因為Fed持有5兆美元的美國公債和2.5兆美元的抵押擔保證券(MBS),大可局部賣掉一些來支應。若以為美元隻靠外國人大量持有支撐,算術恐怕沒好好做。
總之,就算美元萬一喪失特有的國際地位,也沒理由惶恐。
問題二:美元的全球準備貨幣地位果真岌岌可危?
話說回來,美元真的會失去準備貨幣地位嗎?現在還看不出那種情況會發生。
的確,中國大陸崛起後,世界如今有兩大超級經濟強國。(如果歐元區不像現在那麽四分五裂,本可能三強鼎立。)所以,所謂人民幣可能對美元構成挑戰的說法,乍看下似乎言之成理。
然而,克魯曼指出,美元擁有難以匹敵的三大優勢。
1.在位優勢:人人都對使用美元習以為常,除非發生異常情況,否則難以讓人人改用其他貨幣。
2.開放的市場:美國的金融市場自由開放,不像中國大陸那樣對資本進出實施管製。
3.法治:除非你是意圖犯下戰爭罪行的獨裁者,否則無須擔心資產會遭美國政府沒收;對照下,在中國大陸,若你出言不遜犯了獨裁強人的忌諱,或許你有資產被剝奪之虞。
結論是:美元的地位看來相當安全穩固。但有一大威脅得注意:倘若共和黨掌控的眾議院拒絕提高舉債上限,導致美國主權債務違約,想必不會有好事發生。一個政治人物集體瘋狂之國發行的貨幣,值得誰信賴?
但若走到那種地步,美元準備貨幣地位受到威脅,比起美國麵臨的其他諸多問題,可能算是最不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