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至19日,中國—中亞峰會在陝西省西安市舉行。
這是中國和中亞五國建交31年來,六國元首首次以實體形式舉辦峰會,也是今年中國首場重大主場外交活動。
18日晚,習近平主席和夫人彭麗媛為出席中國-中亞峰會的中亞國家元首夫婦舉行歡迎儀式。
政知道注意到,這場歡迎儀式在地點選擇、形式設計上都獨具特色,傳遞深意。
細節一
大唐芙蓉園
歡迎儀式地點在大唐芙蓉園。
這是一座在唐代芙蓉園遺址以北、仿照唐代皇家園林式樣重建的大型文化主題遺址公園,位於陝西西安城南、毗鄰大雁塔,全方位展示了盛唐風貌。
紫雲樓是大唐芙蓉園最主要的仿唐建築群之一,18日晚的迎賓表演就是以紫雲樓為背景。


在唐朝鼎盛時期,西安曾經匯聚了來自各國的商旅,是當時全世界最繁華的國際大都市之一,也是中國和中亞、西亞乃至歐洲貿易往來的重要樞紐。
兩千多年前,西安是古絲綢之路的起點,伴隨著駝鈴聲,絲綢之路從這裏綿延萬裏,連接起中國與中亞的友好交往。
兩千多年後,“駝鈴”變“汽笛”,西安依然是中國和中亞經貿往來的樞紐。
2022年全年,中歐班列長安號開行量達到4639列,創年度開行量新高,西安成為全國中歐班列開行城市中首個年度開行量突破4600列的城市;2023年至今,在不到5個月的時間裏,西安在全國率先實現通航全部中亞五國。
據中國海關統計,今年前4個月,我國與中亞五國進出口1730.5億元,同比增長37.3%。尤其是4月當月,我國與中亞五國月度進出口規模首次突破500億元,達到502.7億元,邁上了新台階。
具體到陝西省。
近兩年,陝西與中亞五國外貿進出口呈現較快增長態勢,年均增長31.1%。2022年,陝西與中亞五國貨物進出口總額達到20.85億元、增長32.5%。中亞五國也已成為陝西對外投資合作的重要夥伴,截至2022年底,陝西省18家企業對中亞五國累計投資8.2億美元,占全省對外投資總額的15.1%。
細節二
“大唐盛禮”
據新華社和央視新聞報道,18日當晚迎賓表演以“大唐盛禮”為主題,複原唐朝時期迎賓禮儀,以傳統文化之“禮”,迎遠道而來之“賓”。
這樣獨具中國傳統和特色的迎賓儀式,在近些年來中國主場外交活動中並不多見。
儀式中的“唐”元素很多。
現場有八麵大鼓,鼓的顏色來源於唐三彩的花紋,也就是寶相花紋。
寶相花是中國古代傳統裝飾紋樣的一種,集合了蓮花、牡丹、菊花的特征,包含了花瓣、花苞、葉片的完美變形,在唐代是非常流行的裝飾題材,被廣泛地使用於各種絲織品、工藝品及建築裝飾上,含有吉祥、美滿的寓意。

迎賓表演中身著唐代紅色官服的男子,雙手平伸,指尖交錯,左手在外,掌心向內,舉手至額,欠身行禮,以中國傳統的“天揖禮”表達對賓客的敬意。

迎賓表演中的“芙蓉花舞”,創意取自唐詩“清水出芙蓉”,通過芙蓉花開綻放起舞,呈現出“曲水映芙蓉,相聚在長安”的美好場景。表演還引用了唐代樂伎盤鼓舞的元素,踏鼓、拍板等。


細節三
佾舞
佾(yi,四聲)舞是中國五大古禮之首,作為國禮流傳千年至今。
古代樂舞的行列稱為“佾”,佾舞有“二佾”、“四佾”、“六佾”、“八佾”之分。“八佾”為規格最高,即每行八人,共八行六十四人。
此次迎賓儀式現場跳起的“八佾舞”就是規格最高的禮儀舞蹈。央視新聞報道說,這也是我們用最高禮儀迎接中亞五國遠道而來的友人。
表演中,“八佾舞”的演員們著墨綠、朱紅兩色中國最具代表性,最富麗色彩的簡化唐製漢服出場,左手橫拿“籥”(yue,四聲)、右手直拿“翟”,籥翟結合,展現“仁義禮智信”的精神特質。

值得一提的是,這場在“陸上絲綢之路”起始地跳起的舞蹈還與“海上絲綢之路”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2021年6月,佾舞入選第五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申報地區就來自福建。
北宋時期,福建福清籍樂師劉詵主持製訂的《大晟樂》被宋徽宗欽定為國家正統音樂,頒行天下。《大晟樂》中,對唐宋以來佾舞的程式、動作等樂理和樂製進行了係統梳理總結,成為後世各代禮樂製度的典範。
清代後期,福建閩縣(今福州)人王元穉受命赴台傳禮,佾舞傳入台灣。自1893年以來,佾舞在閩台兩地的交流中得以存續,至今已有130年的曆史。
2015年,福清佾舞團作為“海上絲綢之路”的代表文化元素,應邀赴泰國、柬埔寨參加“中國福建周”和澳門“福建文化節”,這也是佾舞首次赴境外表演。
從古絲綢之路的起點攜手再出發,中國-中亞合作未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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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外交,實力原則貫徹得赤裸鮮明,絲毫不加掩飾。看看古代波斯帝國流傳至今的“萬國來朝”浮雕就能明白,國際關係的實質不平等是根本性的。
唐朝“以我為主”的外交已經相當成熟。所有與唐朝有外交關係的國家,都被唐朝納入自己的外交體製中。
在唐朝的外交體製中,交往各國都有等級,這個等級是由唐朝設定的,相應的接待工作,也按等級進行。專門的外交部門,唐朝叫做鴻臚寺,鴻臚寺的長官鴻臚卿、副長官少卿也有相關的出使任務。
冊封政治首腦,是中國皇帝的權力,而鴻臚卿等人是執行者,即參加各國首腦的加冕儀式,表達中國皇帝的政治姿態。鴻臚寺管轄的典客署,職責為招待外賓,“凡朝貢、宴享、送迎預焉,皆辨其等位而供其職事。凡酋渠首領朝見者,則館而以禮供之。”等位顯然是個關鍵因素,具體而言,“三品已上準第三等,四品、五品準第四等,六品已下準第五等”。第一次來中國的外國使者很可能沒有官階,不過唐朝也有安排,級別不同,待遇不同,這是那個時代的等級特色。
國外領袖,獲得唐朝的官職,在當時很普遍,顯然是雙方共同遵守的一項規則。以阿史那思摩為例,他是突厥人,在東突厥內部官職為“夾畢特勤”,沒有兵權,幾次出使唐朝,唐高祖曾封他為“和順郡王”。
貞觀四年(630年)三月,唐太宗任命他為“右武侯大將軍、化州都督”,五月又冊封為“懷化郡王”,將軍號為正三品,而郡王品階為從一品。很多冊封,是具有沿襲性質的,比如新羅王為樂浪郡王、百濟王為帶方郡王、高麗王為遼東郡王等。
與唐朝交往各國,多為附屬國,向唐朝稱臣朝貢;而接受唐朝的冊封官職,應是它們外交的內容之一。史書對於唐朝的邦交國,也稱之為“外臣”。因為唐朝主宰外交事宜,與中國交往的條件與待遇,各國或者隻有接受這一種可能,形式上的平等交往並不存在。
古代外交,實力原則貫徹得赤裸鮮明,絲毫不加掩飾。看看古代波斯帝國流傳至今的“萬國來朝”浮雕就能明白,國際關係的實質不平等是根本性的。在實力相當的大國之間,小國的選擇變得更加困難,不得已隻好首鼠兩端。西漢與匈奴長期戰爭不休,致使很多小國朝秦暮楚。樓蘭王對漢武帝說:“小國在大國之間,不兩屬無以自存”,獲得漢武帝的同情理解,就是一個典型的案例。所以,與大國交往,小國追求的絕不是與大國分庭抗禮,而是其他實際利益。
朝貢,看上去是附屬國的進貢,在政治上主仆分明,但是現在研究表明,朝貢與其說是政治關係,不如說是經濟關係,所以學術界又稱之為“朝貢貿易”。
唐朝對於這種朝貢貿易,有獨特的語言描述。對於朝貢一方,唐朝稱之為“獻方物”,名馬、戰象、獅子等,都是具體的“方物”。唐朝有專門的規定,如何接收處置,都有明確的程序和辦法。如果方物是藥物、食物,一進入唐朝邊境,邊境的州縣就要驗收、打包、封印,然後交給使者,同時上報鴻臚寺。鴻臚寺檢驗無誤,通知少府監和市場管理部門,派專門官員檢驗貢品並且確定價值,然後奏報並送往朝廷,是否引見、宴會等皆聽從朝廷指示。使者歸國(稱作“還蕃”),一定要賞賜(“賜各有差”),地點是朝堂之上,典客署的官員負責引導使者領取,並教會使者拜謝禮節等。為什麽“賜各有差”呢?之前對朝貢品的定價,在最後的賞賜環節發揮因果作用,皇帝的賞賜是有依據的,即根據進貢方物的價值決定賞賜的多寡。雖然沒有使用交易之名,而本質上就是交易。
唐朝皇帝對外交使節的賜物,並非百物皆有,通常隻是紡織品,這就是“賜物”的真正含義。不過,賜物分內外,如果是朝臣,賜物“十段”的具體內容是絹三匹(四丈為一匹)、布三端(五丈為一端)、綿四屯(六兩為一屯);如果是“賜蕃客錦綵”,則“十段”為錦一張、綾二匹、縵三匹、綿四屯。看來為蕃客準備的賜物更加豐富多彩。唐朝與邊境之外的居民有互市,但有些物品不許用來互市。唐朝的《關市令》規定:“錦、綾、羅、縠、繡、織成、紬、絲絹、絲布、犛牛尾、真珠、金、銀、鐵,並不得與諸蕃互市及將入蕃”。同是錦綾等絲織品,皇帝的賜物中有,但卻不許互市交易,或許是想體現浩蕩皇恩的獨特性。朝貢貿易本質上是貿易,但畢竟打上了深刻的政治印記,所以受到政治的影響不可避免。唐朝安史之亂時期,回鶻曾經援助唐朝平亂,作為回報,唐朝除加大賞賜外,還規定以絲絹購買回鶻馬,每年最高額為10萬匹,每匹馬換絹40匹,這為唐後期的雙方關係帶來了長期的問題。回鶻利用互市關係,輸送大量的馬匹給唐朝,以換取唐朝的絹帛,為唐朝帶來了巨大的財政壓力。
外交活動具有能量交換的意義,著名的張騫出使西域,就是為了建立國際統一戰線共同抗擊匈奴,雖然沒有成功,但開辟的絲綢之路卻成為當時世界主要文化區域之間的交通大通道。此後,佛教傳入中國,中國文明輸入西方,都是通過這條道路實現的。文化交流是文化發展的重要途徑,而文化也常常成為外交活動的一部分。文明的近似會促進雙方的好感,這並不是今天才有的現象。漢武帝正是在張騫的介紹中了解到西域有“行國”與“城郭之國”的區別,知道後者與中國文明相近,這才對發展與西域的關係產生濃厚興趣。古代中國,因為對本國文化擁有堅定的自豪感,所以在外交活動中對文化因素的加入采取積極開放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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