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醒來,看到微信裡一個大學同學傳給我一段關於加拿大中學課程的影片。
以及一句話:
“這個屬實嗎?”
我看完影片、認真回答了他的問題之後,整整一上午,總覺得好像有哪裡“說不出來、但不大習慣”,但是也沒有去細想。
午餐時間,我才找到「讓我感到不大習慣」的原因——
已經很久沒有人在微信裡寄給我加拿大的資訊之後、向我「求證」什麼了…
因為。絕大部分人都會這麼說——
“看看吧,這才是真實的加拿大!”
“了解真相吧,對你有好處!”
好幾年了,每次看到類似這些透著「篤定」與「自信」話,我就會有一種錯覺——
「我,並沒有移民到加拿大。
但我身邊很多人、都移民到加拿大了。 」

類似的例子,當然還有很多…
我有個老朋友,這些年一直還在我的朋友圈裡,以“前輩”的身份和口吻、驢唇不對馬嘴地給我“解答”和評論著關於加拿大的各類現象和“問題” ……雖然我並沒有提問什麼。
而他對自己「前輩」的定位與人設,只是因為在我移民加拿大之前,他曾經來這裡旅遊過一次——「待了好幾天」。
我覺得,這是我的錯,因為應該是我留給他印象,讓他覺得我的水平、即使“呆了好幾年”,也不如他的“好幾天”,
還有,我曾經在學生時代認識的一位“老先生”,至今還不時地給我發一些中國網絡上關於加拿大“社會真相”的帖子…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一直致力於「讓我早日認清加拿大社會的真面目」。
而更加令人感動的,是同樣也在做類似堅持的一位青年「網友」——
他至今還沒有出過河南省,但是這些年一直在指導我、如何正確認識加拿大和西方社會的「本質」。

對於他們長期的諦謔教誨,我除了「耐心聆聽」和「並非敷衍」地回應之外,就是心裡盡量用一句讓我從小到大感覺「比天都大」的話來說服自己——
“都為你好!”
不要奇怪為何我移民多年,還保持著這份強大的「耐心」——
如果你們像我一樣,自從移民以來,就長期被國內的朋友教導,你們就會慢慢習慣;
如果你們像我一樣,自從移民以來,就長期被國內的朋友同情、憐憫、安慰,你們甚至會和我一樣「感恩」…
雖然,你和我一樣、並不知道為什麼“移民加拿大”,會值得被如此同情、憐憫、安慰?

好在,另一個現象會在「某種程度上」解答我的困惑。
這個現象就是,這麼多年了,一直不停地有人問我──
“加拿大有’這個’嗎?”
“北美有’這個’嗎?”
“國外有’那個’嗎?”
上述句式裡的“這個”和“那個”,一般都是我這些年經常被科普的那些“驕傲”——
例如高鐵、比如行動支付、比如……很多。
這些問題,在移民的最初我還偶爾解釋一下,比如“北美人口密度太低,而且去外地出行主要是開車和飛機”,所以沒啥高鐵。 」
後來,我也慢慢不解釋了,而是直接說——
“沒有!羨慕!”
讓我產生這種變化的,是因為幾年前,那些「加拿大有高鐵嗎?」之類的問題裡,逐漸開始出現一些類似這樣的問題——
“你們那裡有高速公路嗎?”

這個問題改變我的、並不是問題本身有多麼「刁鑽」(畢竟,這幾年大家的各種問題也讓我「見多識廣」了),而是讓我在後來,統一使用「我這裡沒有啊!
當然,大家對我長期的同情、憐憫、安慰,“包括但不限於”上述這些北美社會的“這也沒有、那也沒有”,還有很多,比如——
「跑到國外當二等公民,苦了你了!”
「你跑了這麼遠,就是去被資本家剝削?”
「可憐的娃,你還不知道吧?你們看到的資訊都是被過濾和屏蔽過的。」
“別太難過,你…”

對這些同情、憐憫與安慰,我雖略有些遺憾,但也不是特別在意。
略感「遺憾」的是,我身為第一代移民,在國外那一定是不容易的,有太多需要同情和安慰的困難與挫折…
只是大部分人的“點”,似乎都不在那些我日常真正的困難和艱辛上。
不過這個「遺憾」的責任、應該在我,因為大家現在流行的是大國博弈,而我在意的只是個人的小日子。
“格局不同”,是我應該多學習。
而我對這些並「不太在意」的原因,是至今為止,那些對我的同情、憐憫與安慰,都是在「高科技」層面,一直沒有人在食品安全、空氣、飲用水、環境、 ……、……、等等方面同情和憐憫過我。
而這些沒有人同情我的地方,在我眼裡、反而是我個人比較在意的地方,遠比大家在高鐵車廂裡拍完發給我的“高鐵時速”、以及“出門帶不帶現金”這些高科技都重要的多。

好了,就說這麼多!
畢竟,更多、更精彩、更奇葩的故事和例子,要是都寫出來的話,也許會有朋友讀能通過那些往事而精準地“對號入座”,然後想起我們曾經的對話,然後重新去揣摩我對他們是否「走心」。
畢竟,這並不是我所希望的,因為我對他們的諦諦教誨,以及曾經的同情、憐憫、安慰,回答的都是——
“你說的對!”
“說的好!可惜我認識的晚了。”
“可不是嗎,我真後悔移民了!”
我之所以這麼回答,真的不是我想敷衍大家。
而是我確實不希望再象移民之初那幾年那樣,愚蠢地講述一些東西、嘗試著改變對方的觀點,結果是打了一堆字、最後弄個不歡而散……
想想那些經歷,覺得自己真的很傻也很累…
像如今這樣,我「說時遲那時快」地心悅誠服、主動伏法,大家都省心省力,最後還愉快滴告別和祝福,不挺好的嗎?

另外,我也真的不想破壞更多的東西——
想想我們曾經一路篳路藍縷、曲折輾轉,如今大家終於可以在大國博弈的世界民族之林、普遍地以「保二爭一」的心態俯視世界。
當下,除了一個沒落帝國在茶餘飯後「尚可值得一議」、「有些地方還是值得借鑒」之外,在很多人眼裡、哪裡還有第三名以及其他那些更靠後的國家(比如加拿大) ?
這樣來之不易的自信心與幸福感,不挺好嗎?
破壞這種美好,我會覺得──
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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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本文原標題為《移民之後:對遙遙領先的教誨與同情,我一直全力配合》。)
華客|新聞與歷史:大家對我“移民”的同情與憐憫,我選擇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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