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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教父”辛頓再次警告:AI就像一隻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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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月26 號,2025 世界人工智能大會(WAIC)在上海正式開幕。這一次,我們迎來了AI 領域的重量級嘉賓,諾貝爾獎和圖靈獎得主杰弗裡·辛頓(Geoffrey Hinton)。

這是辛頓首次踏足中國參加線下活動,對於77 歲、身體欠佳的他來說實屬不易,也更能體現出他此次中國行的彌足珍貴。

就在WAIC 開幕前一天,辛頓剛參加了第四屆人工智能國際安全對話(International Dialogues on AI Safety,IDAIS)。

他與清華大學交叉信息研究院和人工智能學院院長姚期智、加州(專題)大學伯克利分校教授斯圖爾特·拉塞爾(Stuart Russell),以及上海人工智能實驗室主任周伯文教授等20 餘名專家聯名簽署發布了《AI 安全國際對話上海共識》。

今天,辛頓以一場“數字智能是否會取代生物智能”的演講為WAIC 開幕。

首先,辛頓討論了兩種智能範式。

一種是受邏輯啟發的方法,也就是傳統人工智能(AI)。

這種方法的核心觀念是“人類智能的本質在於推理”。要實現推理,就需要建立一套符號表達式,再通過符號規則去操作它們。

而信奉這種方法的人認為,學習可以暫緩,首先要理解只是如何以符號表達的形式進行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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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方法,則是受生物學啟發的,也就是艾倫·圖靈(Alan Turing)和約翰·馮·諾伊曼(John von Neumann)所推崇的,智能的本質在於(腦細胞)網絡的學習。

對人類而言,腦細胞是學習的關鍵;對計算機來說,就需要模擬。理解學習的機制最重要,而推理可以暫緩。

1985 年,辛頓做了個小模型,嘗試結合這兩種理論,以解釋人們如何理解詞彙。他給每個詞設置多個不同特徵,記錄數字特徵來預測下一個詞,過程中不存儲句子而是生成句子並不斷預測下一個詞。

“相關聯性的知識,取決於不同的詞的特徵與語義特徵是如何進行互動的。”辛頓表示。

他接下來提到了推動語言模型發展的幾個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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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年後,人們沿用此模式建模並擴大規模,成為自然語言真實模擬。 20 年後,計算語言學家們終於開始接受並使用“特徵向量”(嵌入)技術。

而到了三十年後,谷歌發明了Transformer 架構,緊接著OpenAI 向世界展示了基於該架構的大語言模型所具備的強大能力。

如今的大語言模型可視為1985 年微型語言模型的後代,使用更多詞輸入、更多層神經元結構,建立更複雜特徵交互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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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語言模型理解問題方式和人類類似,都是將詞語轉換成能夠相互良好配合的特徵向量來實現這種理解的,而且大語言模型是真正能夠“理解”它們自己所說的話的。

辛頓將“詞語”視作多維度樂高積木。我們擁有的不是幾種,而是大約十萬種不同類型的“樂高積木”。

每一塊的形狀都不是固定不變,而詞語的含義(名字)只是大致告訴你它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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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頓在此前的演講中就用過這個比喻,他當時的解釋更加細緻:

“詞語”的上面還有“小手”。當你改變詞的“形狀”時,“小手”的形狀也會隨之改變。這些詞語與詞語之間,就是通過“握手”來優化意思理解,類似蛋白質組合氨基酸產生有意義內容。

當詞語進入模型,它們在這個高維空間裡帶著各自初始的、大致的形狀,身上還佈滿了小手。當信息在網絡的層級間向上傳遞時,你就在不斷地調整這些詞的“形狀”和它們“小手”的形狀,試圖為每個詞找到最合適的形態,讓它們彼此之間都能完美地“握手”。

這樣一來,語言其實就是一種建模過程(搭積木的過程),可根據情況調整所需的詞彙(積木)。

最終,這就類似蛋白質組合成氨基酸,詞彙的組合會產生有意義的內容。

“其實人腦和神經網絡理解意思的方式相似,而且’幻覺’並非大模型專屬,人類也會產生。”辛頓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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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辛頓討論了人類與大模型的差異性。

計算機科學將軟件和硬件分開,軟件中的知識永恆存在,即便硬件毀滅,只要軟件在就能複活。

但人類不同,人腦是模擬的,神經元連接方式因人而異,知識傳播與硬件(大腦)緊密相關,無法像軟件知識那樣輕易轉移。人類的硬件一旦毀滅,所有知識都會煙消雲散。所以人類靠學校、老師來傳承知識,但效率極低。

人腦知識難以高效轉移給他人,每秒最多傳遞約10-100 比特信息。當然,人類的優勢在於生物計算能耗少,如人類大腦僅需30 瓦特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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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神經網絡之間的知識共享就快多了,儘管能耗很大。

當大模型共享信息時,通過平均化權重,它們一次交互就能分享大量比特的內容。比如在如今大模型的訓練中,每個模型都會部署多個副本,去分別學習不同的數據,然後所有副本再進行同步。

這就像人類學會了分身,同時去上不同的課程,然後只要聚在一起,知識就在每個個體中同步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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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辛頓討論了AI 可能帶來的挑戰與潛在的應對方法。

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一定會出現比人類更智能的AI,而AI 智能體為了完成任務,會想要生存、獲得更多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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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頓此前已多次在公開信和演講中指出,當前AI 系統已經具備自主學習和演化的潛能。

一旦其擁有長期目標,就可能會發展出與人類目標不一致的“子目標”,甚至試圖欺騙人類、操縱人類、逃脫人類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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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次WAIC 上,辛頓又拿出了他很經典的比喻:現在的人類就像撫養幼小的虎崽,除非你能非常確定它長大後不會傷害你,否則你就應該擔心。

但人類又無法徹底禁止AI,因為它在很多領域作用重大,所以只能尋找一種辦法,確保人類不會被AI 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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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辛頓認為,這種努力應該是全球性的。但他坦言:

“各國不會在防禦AI 的危險用途上進行合作。”

因為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戰略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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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寄希望於國際社會在“預防AI 統治世界”這一問題上達成一致,防止AI 從人類手中奪走控制權。

辛頓最後提議,人類應當建立AI 安全機構的國際社群,研究訓練AI 向善的技巧。

這就好比,“教導孩子成為一個好人”與“讓他們變得更聰明”,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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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頓提議,各國可在本國主權範圍內研究並分享成果(在允許的範圍內),全球或AI 領導國家應思考建立相關網絡,研究如何訓練聰明的AI 輔助人類而非消滅或統治人類。

“因為這將是人類長期面臨的重要問題。”辛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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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杰弗裡·辛頓生平簡介

:杰弗裡·辛頓(Geoffrey Hinton),被譽為“人工智能教父”,是一位英裔加拿大(專題)計算機科學家和心理學家,是深度學習的奠基人之一。

1986 年,他與大衛·拉梅爾哈特(David Rumelhart)等人合作提出了將反向傳播算法應用於神經網絡訓練的劃時代方法,使多層神經網絡的訓練成為可能。這一算法成為後來深度學習的基石。

2012 年,辛頓帶領學生亞歷克斯·克里澤夫斯基(Alex Krizhevsky)和伊利亞·蘇茨克維爾(Ilya Sutskever)開發了卷積神經網絡AlexNet,在ImageNet 圖像識別競賽中遠超其他模型,引爆了深度學習浪潮。

隨後,辛頓創立的DNNresearch 公司被谷歌收購,他本人也加入谷歌大腦團隊,成為推動AI 產業化的重要力量之一。

由於在神經網絡領域的卓越貢獻,他於2018 年獲得ACM 圖靈獎,與楊立昆(Yann LeCun)和約書亞·本吉奧(Yoshua Bengio)共享該榮譽。 2024 年,他又被授予諾貝爾物理學獎,表彰其在AI 模型結構方面的突破性貢獻。

近年來,辛頓的研究重心逐漸轉向AI 安全問題。他認為AI 的發展速度已經遠超預期,其潛力和風險都不容忽視。在2023 年離開谷歌后,他更加頻繁地公開發聲,表達對通用人工智能(AGI)未來影響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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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AI 安全國際對話上海共識簽署現場,辛頓、姚期智等專家合影(來源:資料圖)

他此前曾估計,AI 接管並摧毀人類文明的概率在10% 到20% 之間,雖然不是必然結局,但足以令人警惕。

至於如何應對AI 風險,辛頓呼籲科技公司和政府投入更多資源進行AI 安全研究。他建議至少將三分之一的計算資源用於研究如何確保AI 系統不會偏離人類意圖。他還批評一些大型科技公司為追求商業利益而遊說放鬆監管,認為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趨勢。

在技術層面,他嘗試提出新的神經網絡訓練方法,如“前向-前向算法”(Forward-Forward),希望能找到替代反向傳播的更安全、靈活的訓練機制。

總的來說,辛頓既是深度學習崛起的重要推動者,也成為了重視AI 安全呼聲中最具分量的聲音發出者:呼籲人類社會保持警覺,在繼續推動AI 創新的同時,必須正視其潛在的社會風險和生存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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