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思想大師 德國哲學家哈貝馬斯逝世

根據美聯社、路透等多家外媒14日報道，德國著名哲學家哈伯馬斯去世，終年96歲。

哈伯馬斯（Jürgen Habermas）生於1929年6月18日，是德國當代最重要的哲學家之一，也是著名的社會學家，是西方馬克思主義法蘭克福學派第二代的中堅人物。

哈伯馬斯曾任海德堡大學教授、法蘭克福大學教授，並擔任法蘭克福大學社會研究所和馬克斯普朗克學會生活世界研究所的所長。

哈伯馬斯的傳奇人生他一直工作到90多歲

尤爾根·哈伯馬斯1929年出生於杜塞爾多夫，出生時帶有唇裂，小時候常被同齡孩子嘲笑。根據其傳記作者斯特凡·穆勒-杜姆推測，或許正是這一經歷，使他終生關注「溝通」這個主題。

年輕時他對社會議題表現出濃厚興趣，他最初從事自由撰稿記者工作。 1954年，他在波昂獲得哲學博士學位。

1960年代，他嶄露頭角。 1961年的教授資格論文《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至今仍是一部開創性著作，探討了公共輿論以及「公共領域」在民主社會中的演變與重要性。

哈伯馬斯的著作引起了西奧多·W·阿多諾的注意。阿多諾與馬克斯·霍克海默、赫伯特·馬爾庫塞等人，在魏瑪時期創立的法蘭克福學派（後於戰後重建）中，發展出一種社會批判理論。該學派試圖回答一個核心問題：啟蒙理性原本使人類透過自身理性擺脫自然與迷信的束縛，為何卻墮入納粹主義的野蠻？

與戰後西德其他作家和知識分子一樣，哈伯馬斯成長於納粹陰影之下。這段經歷深刻地塑造了他一生的學術事業，其核心問題是：如何防止大屠殺重演。他的答案是培養基於「共識」的溝通模式，讓社會成員透過理性對話平衡不同利益。

1964年，哈伯馬斯接替霍克海默，成為法蘭克福大學哲學與社會學講座教授，繼續推動法蘭克福學派超越僵化資本主義與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社會政治發展方案。

他的思想深刻影響了聯邦德國的自我認知：公民不再被動接受自上而下的命令，而應被鼓勵積極介入公共領域，公開表達觀點，並將其納入廣泛討論，最終尋求可接受的妥協。

1971年，哈伯馬斯移居慕尼黑附近的施塔恩貝格，擔任新成立的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聯合主任。在此期間，他出版了兩卷本代表作《交往行動理論》（1981年），提出語言與交往應成為社會的基礎，透過開放辯論和理性公共輿論推動社會進步。

在1980年代，哈伯馬斯徹底確立了他作為一位哲學家、社會理論家的地位。

1983年，哈伯馬斯才重返法蘭克福大學任教，在1994年，哈伯馬斯正式退休時，時任黑森州州長漢斯·艾希爾更是在自己的官邸為哈伯馬斯舉辦盛大宴會，祝賀他榮休。

身為歐洲一體化堅定支持者，他多次指出歐盟的民主赤字。在2010年代初歐債危機期間，他警告不要過度推行緊縮政策，並主張將貨幣聯盟擴展為「超國家」民主，讓民族國家進一步讓渡主權。

2001年，哈伯馬斯獲得了“德國書業和平獎”，時任德國總統約翰內斯·勞和總理施羅德以及各政府部門的主要領導人和議會主席都出現在頒獎典禮上，時任德國外長菲舍爾對媒體說，“哈貝馬斯是我們的國家哲學家”，德國媒體更是將哈貝馬斯稱為“德國聯邦的黑格爾”。

他在知識論上主張任何認識都起源於旨趣，並提出人類旨趣的三種類型：技術性認識旨趣、實踐性認識旨趣和解放性認識旨趣。這三種旨趣分別對應了經驗─分析的科學研究、歷史－詮釋學的科學研究和具有批判傾向的科學研究。

他的研究試圖解決啟蒙運動以來工具理性的流弊，並為左派批判思想尋找了有別於後現代運動對理性棄如敝屣的態度。哈伯馬斯的著作涵蓋了廣泛的主題，包括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溝通行為理論等。

其代表作有《公共領域的結構轉型》、《理論與實踐》、《知識與人類旨趣》、《科技與作為意識形態的科學》、《社會科學的邏輯》、《合法性危機》、《文化與批判》、《歷史唯物論的重建》、《溝通與社會進化》、《溝通行動理論》、《真理與論證》、《包容他者》、《事實與價值》、《認識與興趣》、《現代性的哲學論述》、《交往行為理論》、《晚期資本主義的合法性危機》、《後形上學思想》等。

福爾克·克里格爾繪漫畫：霍克海默聚攏阿多諾、馬爾庫塞和哈伯馬斯

他一直工作到90多歲，關於其思想的二手文獻已超過1.4萬部著作與論文，其中包括大量博士論文。根據統計，他是人文學科與社會科學領域被引用次數排名第七的作者。

1999年發現的一顆位於太陽系邊緣的小行星以這位偉大思想家的名字命名。即使在他去世之後，他的光芒依然璀璨。

2023年，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了中文版《哲學導言：交往理性五論》中，在這本書中，尤爾根•哈伯馬斯完整、系統回顧他的哲學觀、思想路徑和最重要的理論貢獻。

在2023年上海書展期間舉行的《哲學導言：交往理性五論》出版座談會上，國內哈伯馬斯研究專家童世駿教授說，他對哈伯馬斯的興趣，不只是對他個人和文本。 「在我看來，哈伯馬斯的重要性恰恰在於，他所研究的問題和我們自己的問題相關，所以最重要的是找到這些相關性。這些問題不僅是德國的問題，不僅是歐洲、西方的問題，其實很大程度上也是我們自己的問題。借助於對哈貝馬斯文本的閱讀，我們對自己有義務去研究那些自己的問題。

網友：教科書裡的「引路人」又少了一位…

晨安有料：智慧的老人，專注的眼神，歲月沉澱的智慧。

好運鎏金：猶記交往行為理論中的主體間性帶給我的茅塞頓開。哈伯馬斯先生，您一路走好。

喵系奶豹：教科書裡的人過世了，反而有一種原來他們跟我們是同一個時代的人的實感。

_泉–：好難過啊，這兩年當代西馬學者一個接著一個離開…

Aaa新傳歐皇降霖一志願上岸姐：前幾天複習法蘭克福學派的時候才聽了哈伯馬斯所提出的概念。

Miss漢摩拉比：之前寫，一想到我們居然跟哈伯馬斯這樣偉大的哲學家，活在同一個時代。結果今天，哈伯馬斯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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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最具影響力的思想家之一——德國哲學家於爾根·哈伯馬斯週六去世，享年96歲。他的辭世引發廣泛悼念，德國總理默茨將他的思想比喻為「狂暴大海中的一盞燈塔」。

2013年11月6日，德國哲學家、伊拉斯謨獎得主於爾根·哈伯馬斯在荷蘭阿姆斯特丹王宮領取獎項後發表演說。 AFP – JERRY LAMPEN

哈伯馬斯以遠見卓識和歷史家的風範，見證了政治與社會的演變。其嚴謹分析深刻影響了民主話語，影響力遠超越歐洲。

哈伯馬斯提倡變革，他是一位從不迴避媒體辯論的公共知識分子，參與了戰後所有重大辯論，並視歐洲為遏制民族主義抬頭的唯一良方。他畢生致力於將哲學與政治、思想與行動結合，其道德權威使其獲得了全球多項殊榮。

哈伯馬斯畢生致力於推動歐洲聯邦計劃，在他看來，這是避免歐洲大陸重蹈20世紀民族主義覆轍的唯一良方，他將晚年時光都奉獻給了這項事業。直到最後的日子，哈伯馬斯還在『南德意志報』發表見解。

除了2015年移民危機等當代事件外，歐洲的現況也始終是激發哈伯馬斯發表評論、對話或發出警告的來源。他曾多次批評歐盟的“精英政治”，主張讓公民更深入參與歐洲一體化進程。

他的名字及其浩瀚的學術成就，將永遠與那些關鍵概念緊密相連——儘管其思想體系極為複雜，但這些概念的迴響仍為大眾所感知。在最著名的典型的哈伯馬斯式概念中，包括“話語倫理學”，即在民主空間中共同製定政治和社會規範；“公共領域”以及“溝通行動”，後者被視為其學術思想的基石，這一概念以其同名著作《溝通行動理論》而聞名。

哈伯馬斯於1929年6月18日出生於杜塞爾多夫，天生患有唇裂。這個先天性缺陷使他很早萌生了對人類生活深刻社會性的洞察，並對溝通產生了濃厚興趣，這成為他所有思考的核心。

從1949年起，哈伯馬斯在哥廷根、蘇黎世和波昂學習哲學、歷史、經濟學、心理學和德國文學。在其學術生涯中，1964年接替法蘭克福學派創始人之一馬克斯·霍克海默擔任法蘭克福大學哲學系教授，1971-1983年領導位於施塔恩貝格的馬克斯·普朗克社會科學研究所，之後在法蘭克福教授哲學直至1994年退休。

1956年，他受特奧多爾·W·阿多諾之邀，前往剛重新開放的「社會研究所」協助其工作，該所正是法蘭克福學派的機構核心。 身為這思想學派的繼承人，他透過融入新的元素，超越了該學派。

1989年，他對德國統一模式提出批評，認為其主要受市場需求驅動，將「德國馬克奉為旗幟」。 他提出了「憲政愛國主義」理論，認為個人不應將情感寄託於民族國家，而應寄託於民主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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