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再次擊殺伊朗高層領導人，這有用嗎？

紐約時報評論文章：以色列軍方和政治官員週二大肆宣揚殺死伊朗事實上的領導人阿里·拉里賈尼，稱這是情報和軍事能力的傑出成就。

再加上針對該國內部安全民兵高層指揮官的致命打擊，這是繼美以第一天的攻擊之後，伊朗領導層遭受的最沉重打擊。在第一天的行動中，對一個德黑蘭大院的空襲殺死了最高領袖阿亞圖拉阿里·哈梅內伊及其最高軍事指揮官。

這也凸顯了以色列在實現戰爭目標時多麼依賴定點清除——尤其是其目標是透過削弱伊朗內部安全力量來動搖伊朗政府，並為人民起義鋪平道路。今年早些時候，這些力量殺害了數千名手無寸鐵的抗議者。

「如果我們堅持這樣做，我們將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自己掌握命運，」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週二在一段視訊訊息中對以色列人說。

言辭誇張的以色列國防部長以色列·卡茨表示，他已下令軍方繼續追殺伊朗領導人，“反复砍掉章魚的頭，不讓它再生。”

但拉里賈尼之死引發了疑問：以色列之所以殺死這麼多伊朗領導人，是因為這似乎是實現軍事目標的最可靠方式——還是僅僅因為它有這個能力。這種做法可能會產生出人意料的反效果。

以色列在消滅敵人方面有豐富的經驗。

1972年，12名以色列運動員在慕尼黑奧運期間被殺，以色列隨後發起了一場長達數年的復仇行動，目標是殺死每位責任人。 2000年代初，在「第二次起義」期間，以色列槍殺或炸死了許多被其指控從事恐怖主義的巴勒斯坦人。 2024年，它在貝魯特總部空襲中殺死了真主黨領導人哈桑·納斯魯拉。 （他的繼任者在幾天後的空襲中也被殺死。）

一些以色列分析人士表示，至少有一定依據相信，這種戰術現在可能足以削弱伊朗，讓政府表示願意在核野心和彈道飛彈能力上妥協。

前摩薩德官員、特拉維夫國家安全研究所伊朗及其代理人問題專家西瑪·希恩指出，殺死納斯魯拉有助於削弱真主黨，以至於這個伊朗支持的武裝團體在2024年底同意與以色列停火。

「到了一定的時候，他們可能會說，我們撐不下去了，」希恩說。 “我們還沒到那一步，他們還沒這麼說，但這是有可能的。”

本月在德黑蘭，伊朗人悼念逝世的最高領袖阿亞圖拉阿里·哈梅內伊。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消滅內部安全民兵巴斯基的指揮官，同樣可能在很大程度上說服其低級別成員“早上醒來決定不去上班”，她說。

但以色列分析人士警告，殺​​死像拉里賈尼這樣的伊朗高層領導人可能適得其反，這取決於誰接替他的位置。

希恩說，拉里賈尼以務實著稱，能夠同時與溫和派和強硬派軍事領導人合作。他的死亡可能加強像伊斯蘭革命衛隊負責人以及伊朗議會發言人穆罕默德·巴格爾·加利巴夫這樣的強硬派的力量，後者本身也是前革命衛隊指揮官。

「他們才是真正指揮這場戰爭的人，」希恩說。 「加強革命衛隊意味著繼續抵抗、繼續戰爭，並提出美國和以色列無法接受的要求。”

其他人則認為，伊朗領導層的「板凳深度」（借用體育術語）太深，以色列永遠無法把這個政府推到崩潰邊緣。哈梅內伊被殺後，伊朗任命了他的兒子、同樣強硬的穆傑塔巴·哈梅內伊接任最高領袖。

「斬首有其局限性，」前以色列軍事情報伊朗部門負責人丹尼·西特里諾維奇說。 “伊朗在斬首行動後能找到替代者，我認為我們還遠未影響他們在這方面的能力。”

西特里諾維奇指出，以色列幾乎殺死了加薩哈馬斯的所有領導人，以及真主黨的納斯魯拉及其繼任者。然而這兩個組織仍在運作，儘管明顯削弱。

「並不是說我認為斬首不是重要工具，」他說。 “但我們不能把斬首作為唯一策略。”

前以色列國內安全機構和海軍指揮官、現年80歲的阿米·阿亞隆也反對過度依賴定點清除，因為對未知的東西應該​​留有一些敬畏——比如意想不到的後果。

在一次訪談中，他回憶起曾警告不相信他的美國官員，推翻伊拉克薩達姆·侯賽因將引發混亂，而不是民主之花綻放。

「我們非常、非常接近在伊朗乃至整個中東製造混亂，」阿亞隆說。

他指責美國和以色列領導人未能就這場戰爭明確闡述一個清晰、可實現的目標。他還表示，內塔尼亞胡樂觀但模糊地談論“為伊朗人民推翻政權創造條件”，這要么他被誤導了，要么是他在誤導人，或兩者兼有。

「假設比比是對的，」他用內塔尼亞胡的暱稱說。 「這需要幾個月或幾年。有數百萬人依賴這個政權，他們明白戰爭結束後他們立刻會被殺死。為了不讓那一天到來，他們會戰鬥、會殺人。”

阿亞隆補充說：“在國際象棋中，有些愚蠢的棋手以為殺死國王就贏了。但在意識形態層面，每個人都在戰場上扮演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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