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6月9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結束七年來對北韓的首次訪問。根據中國官方新華社報道,在臨行前的午宴上,習近平表示,此行讓「中朝雙方相互理解更加深刻全面,未來發展方向更加明確清晰」。
在中國央視播出的畫面上,北韓當權者金正恩揮舞雙手送別習近平的專機,而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平壤居民夾道歡送。
週二早些時候,兩人在朝鮮勞動黨中央幹部學校共同植下一棵「友誼樹」。習近平也參觀了平壤的中朝友誼塔,紀念在1950-1953年朝鮮戰爭中參戰的中國士兵。中國官方新華社報道稱,兩人一致認為,要「讓偉大的抗美援朝精神發揚光大,讓偉大的中朝傳統友誼世代傳承」。
習近平夫婦週一抵達平壤後,受到金正恩夫婦的歡迎,之後是在平壤市主廣場上的歡迎儀式。金正恩也為習近平及中方代表團舉行晚宴。
根據中國央視報道,習近平在會晤中表示,中方願擴大在貿易、農業、建築、科技等廣泛領域的合作。他說,兩國應加強戰略合作,堅定捍衛主權和安全利益。
朝中社則報道稱,金正恩稱習近平是最尊貴的客人,稱習近平訪朝是最令朝鮮感到鼓舞的支持。他也重申平壤對北京「一個中國」原則的支持。
恢復對朝獨家影響力作為習近平與川普談判的籌碼
中國長期是北韓的經濟生命線和主要的外交支持者。專家稱,中國並未全面落實聯合國對朝制裁,而是提供秘密援助,幫助維繫平壤政權。今年是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條約》簽訂65週年。
但近年來,北韓將與俄羅斯的合作列為優先事務,派遣軍隊和武器支持莫斯科對烏克蘭的侵略戰爭。作為回報,平壤獲得莫斯科的經濟和軍事支持。

金日成廣場上盛大的歡迎儀式圖像來源: Yonhap/picture alliance
重新恢復對北韓的獨家影響力,將讓習近平在與美國總統川普的談判中獲得籌碼。川普多次表示願重啟與金正恩的外交談判。而習近平與川普上月在北京會晤,9月也將在美會晤。
首爾的朝韓一家中心(One Korea Center)朝鮮問題專家郭吉燮(音譯,Kwak Gil Sup)表示,習近平此次訪問旨在彰顯中國對朝鮮半島的影響力以及在整個東北亞的領導角色,特別是在與美國的戰略競爭時代背景下。
首爾梨花女子大學教授易斯利(音譯,Leif-Eric Easley)則表示:“落實聯合國安理會決議、實施制裁看上去並不是中國的優先事務。”
不提核武計劃
中朝官媒的報導中,引人關注的一點是:完全未提及北韓核武計畫。對金正恩而言,習近平不公開提及這項議題至關重要。金正恩迫切需要國際認可北韓是擁核國家,以呼籲聯合國解除對朝制裁。
這與習近平2019年對北韓的訪問有所不同。當時中國媒體報道說,習近平表示,北京願在朝鮮半島無核化問題上發揮建設性作用。習近平2019年的訪問是在金正恩與川普的「核子外交」談判破裂後。
上月在北京的川習會後,白宮表示雙方確認北韓去核的共同目標。但中方僅表示,兩人就朝鮮半島核子問題進行了磋商。習近平此次訪朝前夕,金正恩視察一家新投產的核子材料工廠,並誓言以「指數級」推進該國核武能力。他的妹妹金與正則稱核武國家路線是「絕對不可退讓的底線」。
週一,南韓總統李在明表示,北韓每年生產的核子材料最多可製造10至20枚核武器,其洲際彈道飛彈技術也不斷提升,已接近最後階段。
梨花女子大學的專家易斯利分析說:“中國官員採取的立場是,不公開談及朝鮮半島無核化,同時仍將其作為長期目標。金正恩看來想要習近平接受朝鮮作為擁核的鄰國。”
韓國外交部:關注中方就北韓無核化立場
根據韓聯社報道,週二,韓國外交部發言人樸一在記者會被問及中方是否事實上承認朝鮮「擁核國地位」時表示,無核化是國際社會一貫堅持的目標,中方也重申其在韓半島問題上的立場不變。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本週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中國在半島議題上的立場和政策保持連續性、穩定。韓聯社通報稱,韓國外交部基於此研判,中方維持包括無核化在內的既有政策。韓國政府同時關注,中方強調既有立場不變的同時,近期對外不太使用「無核化」表述的情況。在此背景下,韓國政府可能將透過外交管道與中方溝通,了解中方對北韓無核化的立場。
分析認為,北京最希望的是北韓及區域穩定。一旦北韓崩潰,可能會有數百萬人越過相當長的邊界湧入中國。
美國布魯金斯學會今年4月刊登一篇天津外國語大學國別和區域研究院院長鄭繼永的分析文章,其中寫道,鑑於朝鮮的核能力已日益成為平壤政權合法性以及國家安全的一部分,中國正逐漸採取新的優先次序:第一是穩定,之後是無核化。
鄭繼永在分析中寫道,這並不等於認可北韓是合法的擁核國家,而是說,中國認為,強硬推行先去核的立場並不實際,可能危及地區安全。 “在北京看來,在目前階段過度強調去核,不僅會加劇平壤的抵抗,還會增加衝突激化的風險。”
這篇分析中也指出,北京在措辭上十分謹慎,堅持「無核化」適用於整個朝鮮半島,而非單獨是朝鮮。這也意味著,北京要求美國停止對韓國的核威懾保護承諾以及在韓國部署戰略核武。
儘管如此,中國對北韓軍事野心的容忍度可能是有限的。梨花女子大學教授易斯利表示,儘管習近平此次訪問發出對金正恩「戰略性擁抱」的訊號,但並非對北韓的「空白支票」。 “北韓持續擴張軍事能力,正在不斷挑戰龐大鄰國所能容忍的界限。”
華客|新聞與歷史:習近平結束訪朝 雙方均未提這關鍵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