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危機後,中國經濟復甦支撐了全球經濟。這一次,中國正憑藉其龐大的儲備來緩衝石油衝擊。 《費加羅報》各界之聲專欄於週三6月10日推出這篇由該報資深經濟主編Bertille Bayart 執筆的觀點文章。
這篇文章開頭寫道,人們常說,1978年,資本主義拯救了中國,2008年,中國又拯救了資本主義。
文章指出,1978年時,鄧小平確實把中國從「文化大革命」造成的困境中拉了出來:透過引入市場經濟,走上對外開放之路。那時,考慮到“只要貓會抓老鼠,黑貓白貓都無所謂”,他為中國打開了一條通往生機的道路。
三十年後,中國經濟以驚人的速度展開追趕。在美國次貸危機爆發後,中國的全力起飛則有助於全球經濟避免了大衰退。因早在2008年11月,北京就決定推出規模高達4兆元人民幣(約5,800億美元)的刺激計劃,相當於當時中國GDP的13%。這不僅為中國自身的經濟成長注入了活力,也為遭受史上最嚴重金融危機之一重創的全球經濟活動帶來了一線生機。
2026年,這個故事會重演嗎?文章認為,至少可以說,目前這場巨大的經濟謎團的關鍵,似乎就在中國。這個謎團是:儘管霍爾木茲海峽已經關閉並持續了100多天,原油價格卻出乎意料地保持溫和。最近幾天,布蘭特原油每桶大約在95美元左右,比衝突開始前高出25美元。對汽車駕駛者來說,這個衝擊是殘酷的。然而,無論是原油價格,還是成品油價格,都與一種被普遍認為「比1973、1979和2022加在一起還更嚴重」的危機並不相符。正如國際能源總署署長法提赫·比羅爾(Fatih Birol)一再所說,現實危機比上述年份疊加還要嚴重。
文章提及,過去100天裡,能源業者不斷向我們「預告末日」——也就是在六週的封鎖之後,油價會衝到120、150,甚至200美元;接著又說是八週,再後來又變成三個月……他們的(錯誤)預言一次次落空。最近幾天,原油市場的參與者幾乎都帶著同樣難以置信的目光,嘴裡只說一個數字:400萬。根據最新估算,中國在5月沒有進口400萬桶/日的原油。時機彷彿恰到好處,所有疑問突然都能解釋:有交易員評論道,「我們以前就開始有些懷疑了,但現在這規模也太誇張了。」中國較去年同期在全球市場上的原油採購量下降了40%。它進口量甚至比新冠疫情時期還少。這種轉變可謂翻天覆地。
擺脫油價飆漲的困境
文章提問:那麼,中國是如何、為什麼發揮了讓油價不至於失控的「調節器」作用的? 「如何」的大機率要歸因於一項中國動用儲備的策略。這些儲備的規模一直是北京當局極為謹慎守護的秘密。但我們知道,它們非常巨大。根據美國政府估計,截至2025年年底,中國戰略石油儲備達14億桶;而美國為4.13億桶,日本為2.63億桶。對一個把能源安全視為執念的國家來說,這些儲備就意味著「底氣」。它讓中國成為一個「電力(能源)國家」——但不僅如此。誠如丹王(Dan Wang 音譯)在一本關於中國權力戰略的參考書《Breakneck》(《急速》)中所寫,在伊朗衝突爆發之前,他認為北京嘗試減輕一種最壞情況的影響:如果未來國家失去通往其獲得石油的海上通道。長期以來,共產黨政權的擔憂主要集中在馬六甲海峽。但更遠處的霍爾木茲海峽同樣對中國至關重要。

文章表示,中國的戰略是為了保護全球經濟免受比過去三個多月以來所遭受的衝擊更劇烈的衝擊。多麼諷刺!
2025年,中國加快了石油儲備的建立速度,美國政府稱其節奏是每天增加110萬桶。川普本屆政府提出的「能源主導」敘事、2025年6月持續12天的戰爭,以及年末委內瑞拉行動,都只能進一步強化習近平想要「能夠撐住能源圍困數月之久」的意願。
於是,中國開始動用儲備。這是一種角色倒轉:原本是消費國在更大程度上「主導」了全球市場價格。這樣做首先是為了自身經濟利益,同時也是為了其對外出口的市場前景。北京完全沒有興趣看到全球經濟崩潰。但藉由這樣做,中國也降低了對交戰方施壓的程度,促使衝突更快走向談判解決的結果。更重要的是,習近平讓川普避免看到汽油每加侖價格上漲到比現在對許多美國駕駛者更難以承受的水平。
文章又問,中國能撐多久?是再撐幾週,還是更可能撐幾個月?另一個情勢逆轉也許值得關注:過去人們常把唐納德·特朗普的日程要點掛在嘴邊(例如美國獨立250週年紀念、中期選舉……),但它們對衝突走向的影響,或許不如中國石油儲備的水平來得關鍵。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韌性,把時間拉得更長:市場此前並不相信霍爾木茲海峽會長期關閉,但如今市場不再相信「和平」會很快到來。
文章再一次指出,中國的戰略正在保護全球經濟免受比過去三個月所遭遇衝擊更劇烈的打擊。多麼諷刺!當西方國家在七國集團、經合組織及歐盟框架下,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大量「威脅性的報復」言辭,指責中國工業受到大規模補貼所造成的產能失衡之害時,北京卻在自我呈現為穩定油價的「緩和因素」。宏觀經濟失衡的製造者似乎反而成了平衡的因素。我們該相信嗎? 2008年,中國的刺激計畫在西方首都被解讀為一個訊號:終於──北京將支持本國消費,而不是過度依賴出口。對此我們都知道後來的故事…
華客|新聞與歷史:“中國第二次拯救了世界經濟” 多麼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