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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最嚴重錯誤工程 建成後一筆爛賬 2個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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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平台上的工人正小心翼翼地切割一尊巨型青銅像的肩部,刀片劃過金屬表面濺出火花,圍觀者舉起手機不停拍攝。這不是什麼影視特效現場,而是2021年9月發生在湖北荊州的真實場景。

建成才五年的"全球最大關公象"被切割肢解,運往別處。這畫面在社群媒體上掀起巨大波瀾——一座耗資1.7億元的龐然大物,怎麼說沒就沒了?

這並不是孤例。把視線放到全球範圍,曾經被寄予厚望、動輒投入天文數字資金的大型工程,最後變成尾大不掉的燙手山芋的案例並不少見。

其中特別典型的三個項目,有兩個就發生在中國境內。它們的故事,遠比"花錢打水漂"五個字複雜得多。

關公巨像折戟荊楚

先把鏡頭對準剛才那座關公像。它位於湖北荊州關公義園,2016年6月17日正式對外開放。

這尊雕像由著名藝術家韓美林設計,淨高48米,基座高10米,總高58米,總重量1200餘噸,外貼4000餘片純青銅,手持青龍偃月刀重達136噸。整個工程造價約1.729億元,剛落成那會兒可謂風光無兩,被打造成荊州對外宣傳的金字招牌。

可惜好景不長。從開園到2020年,這個景區的累計門票收入還不到1,300萬元,投資回收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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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公義園曾幾度調整票價,從最初的120元降到100元、80元,後來推出"40元限時優惠票",但遊客並不買單。更要命的是,1200噸的龐大體量給地基帶來了持續壓力,基座出現沉降跡象,週邊路面也跟著遭殃。

真正讓事情發生轉折的是2020年10月。住房及城鄉建設部對違反《荊州歷史文化名城保護計畫》、破壞古城風貌和歷史文脈的項目進行通報,關公像被點名,要求整改。

依照規定,荊州古城範圍內的建築有嚴格限高,57.3公尺的雕像明顯超標。整改方案最終確定為異地搬遷-這意味著要把切割好的零件運到新址,然後再重新組裝。

光是搬遷工作就預算1.55億元,加上之前的建設費用,這尊關公像的"折騰成本"合計高達3.279億元。讓人感慨的是,搬遷工作進展並不順利。

根據澎湃新聞報道,記者實地探訪發現,關公像雖已完全拆卸,只剩下基座,但點將台區域並沒有開啟關公像的重建工程。這就是說,巨像被拆走之後,新家遲遲未能安頓,原址上只留下空蕩蕩的台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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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相關部門表示,具體遷建方案仍在論證,選址和工期可能還會調整。這件事並非個案。

同一時期被通報的還有陝西韓城投資1.9億元的"鯉魚躍龍門"景觀、貴州獨山縣耗資2.56億元的"水司樓"等"貪大求高"項目。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隨後發文,對這類違反規律、鋪張浪費的"形象工程"進行了嚴肅批評。

從這個角度來看,關公像事件並非簡單的工程失敗,而是一次刀刃向內的自我糾偏──國家敢於正視問題、敢於真金白銀地糾錯,這本身就是治理能力提升的體現。

黃河上游爭議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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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關公像的麻煩是"違建惹的禍",那麼黃河上的三門峽水利樞紐,則是另一種意義上"代價高昂的學費"。這座工程的地位非常特殊──它是新中國成立後在黃河幹流上建造的第一座大型水利樞紐。

1955年7月,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通過決議,決定興建三門峽水利樞紐工程,並委託當時的蘇聯列寧格勒水電設計院承擔工程設計。 1957年4月13日大壩正式動工,1960年9月基本建成投入使用。

設計階段蘇聯專家提出"高壩大庫"方案,正常蓄水位定在350米,這在當時被視為一勞永逸的解決之道。然而,這項方案從一開始就遭到清華大學水利系教授黃萬裡等少數人的強烈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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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核心擔憂是:黃河泥沙含量為世界河流之最,高壩蓄水必將造成上游淤積,反而釀成新的水患。可惜在當時的氣氛下,這些反對意見沒能改變決策。

事實很快就給了答案。水庫蓄水後短短幾年,大量泥沙淤積在庫區和渭河下游,潼關河床被顯著抬高,渭河成了名副其實的"地上懸河",兩岸大片農田受淹,陝西方面意見極大。

2003年渭河發生流量僅3,700立方公尺每秒、相當於五年一遇的洪水卻造成50多年來罕見水災,直接經濟損失達80多億元,引起人們對三門峽水庫存廢之爭。面對失誤,水利部門並沒有諱疾忌醫,而是幾度大刀闊斧地改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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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12月,在不影響樞紐安全運轉的前提下,確定增建兩條洩流排沙隧洞,將四根發電引水鋼管改為洩流排沙鋼管(簡稱"兩洞四管")。

1969年6月-1971年又進行第二次改建,挖開施工導流底孔,並將原電站1-5號機組進水口高程從原300公尺降到287公尺。

此外,中國水利專家創造性地提出"蓄清排渾"的運作方式-汛期開閘排沙,非汛期蓄水興利,這一思路成為後來眾多多沙河流水庫的範本。時至今日,三門峽水庫仍在運行,繼續承擔防洪、防凌、灌溉、供水和發電等多重任務。

三門峽水庫60多年的運用歷程是黃河治理實踐由認識必然王國逐步進入自由王國的過程。客觀地說,這座大壩是中國水利人交出的一份不算完美的答案卷,但每一次改建、每一次方案調整,都是對自然法則更深一層的尊重。

它的存在與爭議,反而推動了後續小浪底等工程在科學性上的飛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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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卑斯山下血色記憶

如果只是經濟損失,那還不算人類工程史上最沉痛的一頁。義大利北部威尼斯以北約100公里的瓦伊昂大壩,才是真正的悲劇。

2023年10月9日深夜,義大利全國170多家劇場同時拉開序幕,上演同一部戲劇,只為紀念60年前那個改變無數家庭命運的夜晚。事情要從1963年10月9日晚上10點39分說起。

大約2.7億立方公尺的岩石、土壤和樹木從托克山的北坡崩落,以每小時近110公里的速度滑入瓦伊昂大壩的水庫。瓦伊昂大壩當年是歐洲乃至全世界數一數二的雙曲拱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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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7月這座262公尺高的雙曲拱壩開工建設,1960年2月開始向水庫蓄水。蓄水期間,工程師發現山體有不穩定跡象。

事實上,在開工之前,地質勘測就已經發現峽谷兩側山體有古老滑坡痕跡。當地老人甚至給托克山起了個綽號叫"會走路的山",意思是這山自古就不安分。

然而,負責工程的義大利亞得里亞電力公司SADE對這些警告採取了選擇性忽視的態度。蓄水開始後,山體位移速度逐漸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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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9月,日位移量已達數厘米,工程方緊急下放水位試圖緩解,但為時已晚。岩石滑入水庫激起的水浪高達250米,躍過大壩壩頂傾瀉而下。

大壩下方的隆加羅內鎮及週邊村落被洪水摧毀,約2,000人遇難,包括隆加羅內鎮約80%的居民。最諷刺的是,這場災難中大壩主體幾乎沒受到任何損傷──拱壩設計經歷了遠超設計標準的衝擊。

可惜下游成千上萬的生命,卻沒能等到這份"工程奇蹟"的庇護。事故發生後,義大利政府和SADE試圖把事故歸咎於不可避免的自然原因,但最終若干SADE和政府官員因過失殺人罪被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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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瓦伊昂大壩災難列為可避免的災難之一,起因是工程師和規劃者未能理解他們所處理的自然環境的本質。這句話沉甸甸的。

技術再先進,如果決策者對自然失去敬畏,對專業警告充耳不聞,遲早要付出血的代價。今天的瓦伊昂大壩依然矗立在阿爾卑斯山下,但水庫早已乾涸,它更多是作為一座露天博物館,提醒後人不要重蹈覆轍。

把這三個案例放在一起看,會發現它們的"失敗"意義並不相同。

瓦伊昂大壩是傲慢與漠視釀成的人間慘劇,2000多條生命換不回任何反思都嫌遲;三門峽水庫是特定歷史條件下經驗不足的代價;荊州關公像則是地方決策衝動與監管缺位的產物。

工程從來不是冷冰冰的鋼筋水泥堆砌,背後是無數家庭的安危、是公共財政的每一分錢、是一個時代留給後人的禮物或包袱。

中國這些年湧現出港珠澳大橋、白鶴灘水電站、深中通道、川藏鐵路等一大批堪稱世界級的超級工程,其中每一項的成功都建立在對過往得失的認真總結之上。能夠正視失誤、敢於糾錯、勇於改進,恰恰是一個國家工程能力走向成熟的真正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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