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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若放棄對全球的領導,全球危機將很難協調
應對新冠肺炎疫情,需要全國、全世界的協調共同努力,美國作為第一號強國,理所當然來領導全球的抗疫努力。而且不僅是新冠肺炎疫情,這種類似的大傳染病在未來還會經常出現。除了大傳染病之外,還有氣候變暖的問題,有時不時的發生金融經濟危機的問題。在麵臨這種全球性問題的時候,需要全球的協調。美國作為當今世界第一大強國,他應該是天然的領袖,來協調全世界的共同努力。但是,如果美國經濟內部的問題不能解決,必然導致現在出現的這種情形——美國放棄領導地位,隻顧關心自己國內的問題,那就導致全球危機沒有辦法進行全世界的協調努力。而且如果美國經濟內部,社會經濟矛盾、政治矛盾非常多,在這種情況之下,美國就沒有信心,不能夠真正的以公平競爭的方式來麵對中國的經濟的快速發展,必然就會像這幾年一樣,不斷地來把中國作為自己內部出問題的替罪羔羊,利用科技霸權、軍事霸權來抑製中國的發展,而非公平競爭。
現在美國的政治體製被1%的人綁架,表麵上看起來是一人一票,但是實際上是一美元一票,如此,美國的政治會被這1%的權貴階層綁架,來強化這些權貴階層的利益。
在這種情況之下,美國的問題,包括貧富差距的問題,產業空心化的問題,中產階級不斷縮小的問題會越來越嚴重,可能就會出現一些內部的矛盾衝突,導致民粹主義抬頭。像特朗普那樣,利用藍領階級跟中產階級的衰落,催生民粹主義,然後利用民粹主義上台。但是,上台以後,他為了自己的連任,以及黨派的利益,實際上上台以後所采取的措施還是有利於這些權貴階層。比如說,特朗普上台以後推行了減稅,收到利益最大的還是這些有錢的人。
像《美國真相》裏麵所談的,除非有一場革命,不然的話,這個問題不能夠得到解決。但是,美國的這些問題實際上是結構性的。1/3的人到現在還支持像特朗普,而且美國的知識精英是有左右之分的。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即使有一場革命,很可能會是新瓶裝舊藥,這些問題會繼續存在。
有效的市場和有為的政府,這“兩隻手”都要用
這樣對中國有什麽經驗教訓?我們要追溯到經濟發展的本質以及發展的目的是什麽?從發展的本質來講,是收入水平的不斷提高,技術不斷創新,產業不斷升級,把新的知識運用到生產當中來提高生產率。
這個過程當中,有市場來競爭,來提供創新的激勵,來有效的配置資源。同時,也要有政府來克服市場失利,不斷完善基礎設施,或者是各種製度安排。同時,當處在前沿的時候,要技術創新,必須自己發明新技術,政府要投資到基礎科研,來給新產品、新技術開發提供必要的支持。
同時,也要有了解到發展的目的是什麽?發展的目的是提高所有人的收入水平,不是提高少數人的收入水平,要讓所有人在發展過程當中得益,除了對一些弱勢群體,我們經常講的“鰥寡孤獨廢疾者”必須有幫助之外,也要防止金融寡頭跟科技寡頭對財富的壟斷,必須有二次分配。
要做這些事情,總的來講,需要有效的市場,也要有為的政府,這也是這些年我提倡的新結構經濟學所倡導的“兩隻手”都要用。從美國來講,美國自1776年建國以後,一直是一個市場經濟國家,重要的就是怎麽處理政府跟市場的關係。美國其實有兩派不同的觀點,一派是漢密爾頓,他提倡政府要積極有為;另一派是傑斐遜主義,強調有限的政府,政府最好少管。這兩派觀點在美國是有爭論的。
我最近看到一篇文章,引用了2007年一個叫做埃裏克·萊特納的學者的一段論述,他說美國對這兩個政府作用一直有爭論,但是美國是重視實用主義的,後來怎麽解決呢?傑斐遜主義主導話語權,他們都說政府越管的越少越好。但是,漢密爾頓主義指導政策權,在政策上其實美國政府在絕大多數的時間裏麵是積極有為的。
這讓我想起1991年的時候,我在匈牙利參加一個東歐國家轉型的研討會。在研討會上,斯蒂格利茨建議東歐跟蘇聯,要按照美國做的去做,不要按照美國講的去做,美國講的一套跟做的一套是不同的。非常遺憾的是,東歐國家沒有接受斯蒂格利茨教授的建議,他們不是按照美國做的,而是按照當時新自由主義所倡導的、美國說的去做。所以,結果前蘇聯,包括東歐國家轉型的時候,它們的經濟崩潰了,停滯了,危機不斷,而且美國的寡頭壟斷,寡頭綁架政府的情形在前蘇聯也是比比皆是,美國出現的收入分配問題,在東歐國家也是普遍存在的。
以人民的利益為出發點,避免寡頭壟斷、綁架政府
中國比較幸運,在轉型的時候,當然我們也參考借鑒西方的這些理論思想,但是,中國在改革的時候一直都是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與時俱進。所以,我們避免了新自由主義的弊端,才能夠在轉型的當中維持穩定並快速的發展。
當然,我們要不斷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製度,但是在十八屆三中全會的時候,我們談到什麽是一個完善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製度呢?市場在資源配置上起決定性作用,政府還要發揮好的作用,也就是有效市場跟有為政府這兩隻手都要用。並且,我們要知道發展的目的是什麽?發展的目的是要讓所有老百姓過好生活。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也要一直以人民的利益為出發點,這樣,我相信我們就能夠避免像美國出現的這種金融科技寡頭壟斷,然後綁架政治的問題。
本文整理自7月3日林毅夫與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斯蒂格利茨的對話,未經本人審定。
華夏新聞|時事與歷史:林毅夫:美國若放棄對領導全球 危機將很難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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