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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時重磅:中國與伊朗密約 25年得天下 劍指美國

伊朗和中國悄悄起草了一份全麵的經濟與安全合作夥伴關係協議,將為中國在能源及其他領域的數十億美元投資鋪平道路,並破壞特朗普政府因伊朗政府在核及軍事方麵的野心而實施的孤立措施。

《紐約時報》拿到的一份18頁協議詳述了這一合作關係。中國在銀行、電信、港口、鐵路及其他數十項工程中的影響力將大為增加。據一名伊朗官員和一名石油商表示,作為交換,中國將在未來25年以低廉的價格持續獲得伊朗的石油供應。

文件還描述了雙方在軍事方麵的深入合作,這可能讓中國在美國數十年來的戰略重心地區得以立足。協議提出聯合訓練與演習、聯合研究與武器開發,以及情報共享——都是為了應對“在打擊恐怖主義、毒品、人口販賣和跨境犯罪等問題上的不平衡戰爭”。

伊朗的外交部長穆罕默德·賈瓦德·紮裏夫(Mohammad Javad
Zarif)上周表示,該夥伴關係——由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在2016年訪伊時首次提出——已在6月獲得了總統哈桑·魯哈尼(Hassan
Rouhani)的內閣的批準。

伊朗官員曾公開表示,與中國有一項仍在達成中的協議,而一名伊朗官員和幾位與伊朗政府討論過該協議的人士確認,《時報》獲得的正是這份文件,文件標有“最終版”字樣,日期為2020年6月。

文件尚未提交至伊朗議會批準,也未公布於眾,這在伊朗國內引發了政府準備對中國做出多少讓步的懷疑。

北京的官員未披露協議條款,也不清楚習近平政府是否已經簽署,如果已經簽署,何時公布也不明確。

如果按照協議的詳細內容執行,這一合作關係將給每況愈下的中美關係帶來新的甚至可能危險的爆發點。

自從拋棄由奧巴馬總統和其他六國領導人經過兩年艱苦談判,在2015年達成的伊朗核協議以來,對於特朗普政府針對伊朗采取的激進措施來說,這是一個重大打擊。

美國新一輪的製裁包括威脅切斷任何在伊朗做生意的公司進入國際銀行係統的渠道,這已經嚇跑了伊朗亟需的外貿和外資,成功扼製了伊朗經濟。

5月的德黑蘭。美國的新一輪製裁嚇跑了伊朗急需的外國投資,成功扼殺了伊朗經濟發展。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然而,德黑蘭在絕望之下投入了中國的懷抱,後者擁有伊朗所需的技術和對石油的胃口。伊朗是世界最大的產油國之一,但從2018年特朗普政府開始實施製裁以來,伊朗的石油出口——德黑蘭最大的財政收入來源一落千丈;中國75%的石油需要進口,是世界最大的石油進口國,去年的日進口量超過1000萬桶。

在美國因為經濟衰退和新冠病毒而步履維艱,且日益與國際社會隔絕之際,北京伺機而動。與伊朗的協議草案表明,與大部分國家不一樣,中國覺得自己可以反抗美國,也足夠強大到能承受美國的懲罰,正如它在特朗普總統發起的貿易戰中所做的那樣。

“兩個古老的亞洲文明,兩個在貿易、經濟、政治、文化和安全等領域有著相似前景,以及諸多雙邊和多邊共同利益的同伴,將視對方為戰略合作夥伴。”文件在開篇寫道。

據兩名了解協議內容的人士說,中國對伊朗的投資將在25年內達到4000億美元,這可能會引發更多針對中國企業的懲罰性行動,而近幾個月來,中國企業已經成為特朗普政府的攻擊目標。

“伊朗是世界上最大的恐怖主義資助國,美國將繼續對幫助伊朗的中國企業施加成本,”國務院發言人在回答關於協議草案的提問時寫道。

“通過允許或鼓勵中國企業與伊朗政權進行受製裁的活動,中國政府正在破壞自己所聲稱的維護穩定與和平的目標。”

擴大軍事援助、培訓和情報共享也將引起華盛頓的警惕。美國的戰艦常常在波斯灣擁擠的水域與伊朗軍隊發生摩擦,並挑戰中國對南海多處引發國際爭議的主權主張,而五角大樓的國家安全戰略已經宣布中國為對手。

去年9月,當有關與伊朗達成長期投資協議的報道浮出水麵時,中國外交部予以否認。而上周再次被問及有關問題時,發言人趙立堅並未把話說死。

2018年,一艘裝載著伊朗進口原油的油輪停靠在中國舟山港。 IMAGINECHINA, VIA ASSOCIATED
PRESS

“中伊兩國傳統友好,雙方就雙邊關係發展一直保持著溝通,”他說,“我們願同伊方共同努力,穩步推進務實合作。”

這些項目(協議草案中列出了近100個)與習近平通過龐大的援助和投資計劃“一帶一路”倡議,在歐亞大陸擴大經濟與戰略影響力的野心保持高度一致。

包含機場、高鐵和地鐵的工程將觸及數以百萬伊朗人的生活。中國將在伊朗西北部的馬庫、阿拉伯河匯入波斯灣的阿巴丹,以及波斯灣的格什姆島設立自由貿易區。

協議還包括中國推進5G通訊網絡基礎設施的提議,向伊朗提供中國新的全球定位係統“北鬥”,並幫助伊朗當局加強對網絡內容的控製,大概就像中國的“防火長城”一樣。

美國針對中國大型通訊企業華為的行動包括針對華為首席財務官孟晚舟提起刑事訴訟,指控她試圖隱瞞在伊朗的投資,以規避美國的製裁。特朗普政府禁止華為在美國涉足5G開發,並且試圖說服其他國家也這麽做,但並未取得多大成功。

推進在伊朗的廣泛投資計劃,似乎標誌著特朗普政府放棄核協議之後,北京對其不滿情緒日益增強。中國一再呼籲特朗普政府保留該協議——它也是協議中的一方,並嚴厲譴責美國采取單邊製裁措施。

傳統上,伊朗總是將目光投向西方,將歐洲視為貿易和投資夥伴。不過,反對特朗普政策的歐洲國家悄悄退出了核協議承諾過的各種交易,這讓伊朗愈發惱怒。

2018年,特朗普總統讓美國退出了伊朗核協議。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伊朗和中國都將該協議視為一種戰略夥伴關係,不僅可以擴大各自的利益,還可以對抗美國,”在北京科技大學擔任伊朗能源問題研究員的阿裏·格裏紮茲(Ali
Gholizadeh)說。“對於渴望擁有世界強國作為盟友的伊朗來說,這是第一次。”

盡管如此,這一合作計劃還是在伊朗國內引發了激烈爭論。去年10月前往北京商討該協議的外交部長紮裏夫上周在議會遭到強烈質疑。

這些文件是由熟悉起草情況的人士提供給時報的,希望公開目前正在審議的項目的範圍。

紮裏夫稱,該協議將提交議會進行最終批準。兩名伊朗官員表示,它已經得到了伊朗最高領袖阿亞圖拉阿裏·哈梅內伊(Ali
Khamenei)的支持。

哈梅內伊的首席經濟顧問阿裏·阿迦·穆罕默迪(Ali Agha
Mohammadi)最近出現在國家電視台上,討論建立經濟生命線的必要性。他說,伊朗需要將石油產量提高到每天至少850萬桶,才能繼續在能源市場上占據一席之地,因此,伊朗需要中國。

支持這一戰略夥伴關係的伊朗人說,考慮到伊朗有限的經濟選擇、大幅貶值的貨幣以及美國解除製裁的渺茫前景,與中國的協議可能為他們提供一條生命線。

“對伊朗來說,每條路都被堵死了,”曾擔任外交官、目前是伊朗幾家報紙的外交政策專欄作家的費雷敦·馬勒西(Fereydoun
Majlesi)表示。“唯一開放的路就是中國。無論如何,在製裁解除之前,這項協議是最好的選擇。”

但伊朗各政治派別的批評人士擔心,在經濟陷入疲軟、國際上陷入孤立的時刻,政府這麽做是將國家秘密地“出賣”給中國。在6月下旬的一次演講中,前總統馬哈茂德·
艾哈邁迪-內賈德(Mahmoud Ahmadinejad)稱這是可疑的秘密交易,伊朗人民永遠不會同意。

批評人士指出,中國此前的一些投資項目令非洲和亞洲國家負債累累,並最終受製於北京當局。特別令人擔憂的一點,是協議中提到的伊朗港口設施,包括阿曼海沿岸的兩個港口。

其中一個是賈斯克,位於作為波斯灣入口的霍爾木茲海峽外,它將使中國在世界上大部分石油運輸經過的水域獲得戰略優勢。這條通道對美國具有至關重要的戰略意義,美國海軍第五艦隊的總部就在波斯灣的巴林。

位於波斯灣入口的賈斯克港將為中國在這個世界大部分石油運輸需經過的水域提供戰略優勢。 ORBITAL HORIZON/GALLO
IMAGES, VIA GETTY IMAGES

中國已經在印度洋沿岸建造了一係列港口,形成了從南海到蘇伊士運河的一串加油站和補給站。這些港口表麵上具有商業性質,但也有潛在的軍事價值,使中國快速發展的海軍得以擴大其覆蓋範圍。

這些港口包括斯裏蘭卡的漢班托塔港和巴基斯坦的瓜達爾港,它們被廣泛批評為潛在的軍事據點,不過中國尚未在這些地方正式部署軍隊。

2015年,中國在吉布提建立了第一個海外軍事基地,表麵上是為了支持中國軍隊參與索馬裏沿岸的反海盜國際行動。這個前哨站最初是一個後勤基地,但如今戒備更加森嚴,距離美國在該國的基地隻有數英裏遠。

中國還加強了與伊朗的軍事合作。從2014年開始,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至少三次訪問這裏並參加軍事演習。最近一次是在去年12月,中國的導彈驅逐艦西寧號與俄羅斯和伊朗海軍在阿曼灣舉行了海軍演習。

中國的官方媒體新華社援引伊朗海軍司令侯賽因·漢紮迪(Hossein
Khanzadi)少將的話,稱這次演習表明“美國人入侵該地區的時代已經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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