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西當地時間3月13日,據舊金山紀事報報道,瘋漲的房價,難以承擔的房租,讓灣區無論是房東還是租戶都麵臨著自己的財務危機,讓一些人陷入窘境。


驅逐令、租金減免申請都將到期 租客房東都困惑
根據報道,在奧克蘭一個安靜的角落裏,作為租戶的帕特·麥克亨利·沙利文(Pat McHenry
Sullivan)正為申請人壽保險貸款來為她和患有癡呆症的丈夫償還房租而苦惱不已。
向北幾英裏的伯克利(Berkeley),作為房東的蘇珊•馬爾基安娜(Susan
Marchionna)也陷入了困境,她在與一名租戶發生了持久的爭執後,她正在考慮是否要賣掉自己住了40年的房子。她在提交給州政府的文件中說,這位租戶從去年秋天以來就沒有交過房租。
作為租客和房東,沙利文和馬爾基安娜在加州為防止大規模驅逐危機所做的兩年努力中處於對立的兩端。但這他們仍在等待幾個月前提交的52億美元全州租金減免申請的答複,由於當地的驅逐加劇,3月31日是州緊急租賃計劃的最後期限,數千名灣區居民不知道該向何處求助。
Thousands of Bay Area residents are unsure
where to turn as local eviction battles intensify and a March 31
deadline looms for a final layer of emergency state rental
programs. https://t.co/Agczt0tmbG
— San Francisco Chronicle (@sfchronicle)
March 13, 2022
沙利文與她的丈夫(舊金山紀事報)
“從12月初開始,我就一直坐在這裏,一切都不確定,”79歲沙利文說。“這令人心碎,也讓人精疲力竭。”
隨著美國住房危機,這種緊張情緒在在灣區彌漫。一些政策也即將改變,首先由於州和聯邦驅逐禁令,其中大部分已於去年秋天在加州到期。然後是全州範圍內數十億美元的租金減免,旨在接受申請,並保護那些仍在等待批準的人到2022年3月。
隨著最後期限的臨近,到目前為止,政客們對租客維權人士要求再次延長租期的呼籲無動於衷,租客和小房東們報告說,他們普遍感到困惑,擔心被遺漏。隻有一小部分救濟資金已經發放,這加劇了人們的擔憂,即負債累累的租房者將被趕出該地區,或最終無家可歸。
在沙利文和馬爾基安娜的家鄉阿拉米達縣,情況更加複雜,當地更嚴格的驅逐禁令並沒有阻止混亂的驅逐糾紛。
現在,隨著房東和租客團體為保護租客的未來而鬥爭,雙方都警告說,隨著業主厭倦了加州對租金減免和驅逐的零碎做法,一些業主將不再出租屋子,以避免未來的租戶糾紛,住房可能會變得更加難以找到。
即使是在對租房者有著全美最強有力保護措施的東灣,也無法避免動蕩的局麵,這地區正在重新繪製人們能負擔得起生活的地圖。

租客的退出計劃
直到今年秋天,沙利文還以為自己還能繼續以每月1426美元的價格租下格倫維耶(Glenview)的兩居室。她和82歲的丈夫約翰(John)從2006年開始租下這套房子。但後來隨著失業救濟金終止,疫情並沒有結束,加重了他們的負擔。
2021年9月是這對夫婦按時交房租的最後一個月。沙利文說,為了支付10月份的房租,她被迫動用了一份人壽保險,如果她或她丈夫其中一方死亡,留給另一半的錢就會減少。
沙利文擁有碩士學位,多年來一直對電腦很熟悉,經營自己的公司,但奧克蘭的租金減免網站讓她陷入了困境。她說,去年秋天她試圖申請租房時,網站多次出現故障。她打電話給政界人士,前往舊金山,向一家提供上門援助的住房診所尋求幫助,然後被告知要申請另外一個州項目。去年12月,在幾個月的電話詢問她的申請狀態都無果而終之後,她被告知重新申請該市的項目。
截止目前,她還在等待答案。
“從來沒有人回應,”沙利文說。“沒有人。”
租戶維權人士說,對於灣區的租戶來說,在加州迷宮般的州級和本地租金減免項目中尋找幫助並不少見。包括奧克蘭、馬林和索諾馬在內的各市和縣選擇運行自己的租金減免項目,而不是將所有居民都安排到更大的州項目“住房是關鍵(Housing
Is Key)”項目。一些地方項目已經停止接受新的申請,或者資金耗盡,不過未來幾個月可能會有更多的聯邦資金可用。
因為州、縣和市的項目都分別報告數據,所以很難統計有多少像沙利文這樣的租房者申請了救濟卻沒有得到答複。僅在阿拉米達縣,就有四個租金減免項目。
加州住房和社區發展部(California Department of Housing and Community
Development)報告稱,在全州範圍內,超過22億美元的租金減免已經支付給了申請的468,314戶家庭中的約40%。但在上周的一份報告中,美國國家公平地圖冊(National
Equity Atlas)的租戶維權人士對各州數據進行了分析,聲稱隻有16%的申請人收到了承諾的資金。
在康科德非營利組織紀念碑影響(Monument Impact)團隊的瑪麗亞·米蘭達(Maria
Miranda)說:“我們正在努力幫助更多的人,但問題仍然存在。”自4月以來,她已經幫助了1400名租戶申請租金減免。“仍然有人收到驅逐通知,在某些情況下被報複,或者被騷擾或恐嚇。”
由於州議員拒絕進一步幹預驅逐疫情,這種不確定性正在推動灣區郊區的租戶維權人士為永久的新租戶保護進行遊說。3月7日,在康科德市舉行的一次會議上,一個住房委員會提出了一項反騷擾措施,該措施將加強租戶工會的權利,並對威脅或報複租戶或未能維護住房的房東實施經濟懲罰。
而房東團體認為該措施過於寬泛。房主、第五區市議會候選人中村勞拉(Laura
Nakamura)和其他一些人敦促官員“認真對待這一問題”,因為許多支持這一措施的租房者都是單身母親和其他生活艱難的人。
“我們必須問問自己,”中村說,“誰從這項法令中受益,誰是負擔?”
現在,沙利文對她在奧克蘭的房東的合作表示感謝。但她和丈夫已經決定,留在灣區是不可持續的,他們計劃跨州搬家,與弗吉尼亞州的家人住在一起。
在他們重新開始之前,沙利文知道她必須還清過去六個月積累的約7000美元的房租債務。
“我們會還清的,”她說,“不管怎樣。”

房東最後的選擇
十幾年前,馬爾基安娜與丈夫和年幼的孩子在伯克利購買自己的第一套房子。她愛上了這座建於1906年的愛德華七世設計的紅木框架建築,它坐落在校園和西伯克利的商業走廊之間,她在二樓的臥室裏生了兩個孩子。近年來,她在那裏重新開始了自己的職業生涯,成為一家博物館的兼職編輯。
馬爾基安娜與丈夫和孩子(圖源:舊金山紀事報)
馬爾基安娜說,十年前,她的孩子們搬出去後,她為了尋找額外的收入,開始在Airbnb上出租多餘的房間。不斷的變動變成了一種痛苦,她知道住房危機正在惡化。所以四年前,她把房子租給了一個長期租戶,搬進了一個後院麵積280平方英尺的小房子。
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每月4500美元的租金讓她在幾次再融資後輕鬆地支付了抵押貸款。但隨後,由於疫情的預算削減,馬爾基安娜的工作被取消了,她的長期租戶在秋天搬走了。
去年,另外一名室友簽署了一份致馬爾基安娜的聲明,稱由於疫情,他無法支付房租,她隻得在1月份申請1.75萬美元的租金減免。房租債務,再加上每月的抵押貸款,以及4500美元的屋頂維修賬單等開支,讓她不得不尋找出路。
“我的孩子們都搬走了,我丟了工作,”馬爾基安娜告訴《舊金山紀事報》。“我隻有我的房子。”
在馬爾基安娜為房地產中介提供谘詢時,房東團體認為,一些租戶濫用了旨在保護弱勢租戶的驅逐保護措施。國家公平地圖冊估計顯示,截至今年1月,加州仍有72.1萬租房者拖欠了約33億美元的租金,但許多州的租金減免項目依賴租房者自我證明,是疫情讓他們無法支付租金。
馬爾基安娜(圖源:舊金山紀事報)
租戶辯護律師呼籲所謂的非法占用案件。他們說,曆史上流離失所風險最高的人群是單身母親、固定收入的老年人以及非裔或拉丁裔服務人員。雖然房東可能會被迫陷入財務困境,以應對法律費用,但他們辯稱,對於租戶來說,風險更高,因為他們不太可能有法律代表,而且如果被驅逐,可能會無處居住。
對馬爾基安娜來說,這樣做的結果是,像她這樣的個人業主隻能在幾十年來住房短缺不斷加劇的城市裏,處理混亂的人際糾紛。
“伯克利市正試圖讓個人房主幫助解決住房危機,”她說,“然後妖魔化所有的房東。”
房地產上市網站估計,馬爾基安娜的房子可能價值130萬美元左右。她說,中介建議,如果租戶仍住在房子裏,售價可能會大幅降低。這種僵局讓她後悔當初做過租賃業務。
“我是那種你想找的房東,”馬爾基安娜說,“我再也不想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