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有網友想要在六一兒童節為自己的孩子挑選一件禮物時,他意外地發現,去年陷入設計爭議的童裝品牌jnby by
JNBY的網店裏,依然懸掛著圖案令人極為不適的童裝。


這一款童裝圖案,刻畫了這樣一個畫麵:“一個人跌倒後,四肢扭曲,在他身後,有兩個人並排坐著,注視著摔倒的人。”此外,圖案下方還有一段英文,翻譯為:“我很害怕,我希望他們停下來,我不想這樣落地,不!!!”
jnby by JNBY是江南布衣旗下的童裝品牌。許多人還記得2019年,這家公司就曾經陷入過同樣的爭議之中。“welcome to
the hell(歡迎來到地獄)” 、“let me touch
you(讓我摸摸你)”性暗示、截肢、地獄……一係列邪典風格的元素和文字,卻出現在本該童真無邪的兒童服飾上。


當時,江南布衣曾經對此作出道歉,並下架相關產品。可就在不到一年時間,同樣類型的產品,再次被堂而皇之的懸掛在網店之中。
在去年的道歉回應中,江南布衣曾經表示,對於圖案上的西方的藝術繪畫,消費者可能感受不一樣。
這一回應可以說腹黑程度不亞於其童裝設計理念:一方麵甩鍋“西方的藝術”,試圖挑動公眾對立情緒;二方麵甩鍋消費者,這麽一段回應,換句話說,就是你們不懂藝術。
真的是中國消費者,不懂江南布衣的前沿和先鋒嗎?
01
創業史
江南布衣創始人為吳健與李琳夫婦。兩人均是浙江大學校友。他們是江南布衣控股股東、執行董事。吳健擔任董事長,李琳則任首席創意官,主導設計業務。
自從成立以來,江南布衣的產品風格就深受李琳影響。

按照此前公開信息,李琳曾經表示過,起初,JNBY的風格“都是按照自己興趣在做設計”。早期,她偏好“森女”係服裝。JNBY風格與同時期整體循規蹈矩的國產女裝風格截然不同。江南布衣如今旗下品牌風格則整體簡潔、講究設計感,用色主要以本白、黑灰、褐色等純色為主,這一風格和李琳的審美偏好吻合,與李琳喜愛的設計師山本耀司的風格相似。
據說,李琳非常喜歡海外藝術元素。後來,她和吳建還幹脆改變了自己的國籍為聖克裏斯多福及尼維斯籍。
按照百度百科資料顯示,這個名為聖基茨和尼維斯(The Federation of Saint Kitts and
Nevis),位於東加勒比海背風群島北部,現為英聯邦成員國之一。麵積僅267平方公裏,2020年全國人口約5.7萬。
這個小國聽起來陌生,但熟悉移民行業的人都知道,這是門檻最低、幾乎不需要什麽專業技能、隻要有錢就行的移民國家選擇。有網友表示,自己在杭州童裝行業做了好幾年,之前曾經去JNBY麵試,但是對方明確表示,公司崗位隻招聘有海外留學經曆的設計師。
行業內的媒體,給了李琳許多懸浮的標簽——浙大學霸、山本耀司的擁躉、滿世界遊逛的藝術咖、不計回報的環保主義者,這些標簽無一不暗含著這樣的指向:這是一位有品位、有追求的獨立藝術女性。但事實上,李琳並非藝術專業科班出身,而是徹徹底底的理工科畢業。
李琳1992年畢業於浙江大學化學專業,吳健則比妻子高兩屆,1990年畢業,主修製冷設備與低溫技術。吳健此前接受媒體采訪自述,大學畢業後,他被分配到北方的油田,李琳則被分配到杭州的化工廠。
後來,他們認為國企無法發揮自己的價值,選擇下海創業。
1994年,李琳辭去了杭州化工廠的工作,從9台機器、10個工人開始自主生產服裝,也是後來江南布衣的雛形。
如今,按最新的股價計算,江南布衣當前市值為77.71億港元,吳健、李琳夫婦合計持股約61.5%,兩人相應身價47.8億港元,合約40億元人民幣。
盡管後來伴隨著經濟快速增長,他們的公司業務也在不斷壯大。但對於這一品牌來說,真正的轉機還要在2010年之後。
02
“設計師”
時間退回2011年。那一年的李琳不會想到,她想要為自己的孩子設計一套衣服的想法,能夠在之後給她帶來如此巨大的利潤,並成功將公司推上了資本市場。
那一天的下午,她來到女裝部辦公室,讓一位女裝設計師嚐試給自己的孩子設計童裝,並表示如果顧客喜歡,也可以放在店裏賣。沒想到的是,這款童裝在推出之後大受歡迎,很快,江南布衣旗下的童裝業務線jnby
by JNBY也應運而生。
作為成長品牌第二大主力的jnby by
JNBY,根據其2021年的年報,報告期內實現營收3.55億元,占江南布衣總收入額的14.3%。不誇張的說,在事件發酵之前,童裝正在成為江南布衣的“現金奶牛”。
不過,與快速增長的業務不對等的是,據公開信息梳理,李琳在2018年時曾透露,JNBY、速寫和LESS分別有十多個設計師,而jnbybyJNBY童裝設計師隻有4個。
而且,在2021年9月,在事件發酵之後,江南布衣曾經試圖甩鍋給設計師。隻是,後來網友扒出了更多的事實,指向李琳和江南布衣的管理層,其實是默許了這樣的童裝設計風格。
豆瓣的網友在INS上扒出了江南布衣攝影師袁曉鵬的一些攝影作品,與江南布衣宣傳圖片中兒童照片風格無異,甚至成年人看完這些照片後都會產生一定的不適感。

不僅如此,2021財年財報顯示,江南布衣投入產品設計、研發部門的費用為2390.7萬元,同比下降了26.8%。如果相較於2016財年剛上市的5670萬元,則更是縮水過半。
2018年,獨立設計師陳鵬曾發微博指責JNBY的一款羽絨服與其在同年2月天貓中國日紐約時裝周上發布的一則作品高度相似,涉嫌抄襲;更早以前,CROQUIS(速寫)與藝術家徐震的合作中,一款包袋也曾涉嫌抄襲聖馬丁辛銳設計師River
Renjie
Wang的作品,後被下架處理;此外,女裝品牌LESS與創意短片平台NOWNESS合作拍攝的視頻,也被指責抄襲他人創意;2020年5月,網友“顧厄頁”指出,JNBY推出的2020年春夏新款涼鞋涉嫌抄襲某韓國品牌2019年春夏款涼鞋等等。
李琳或許是那句“我抽煙、喝酒,但我依然是一個好女孩”網絡段子的典型人設代表,盡管拙劣模仿、惡意抄襲,不過,這並不妨礙李琳繼續堅稱自己是一家設計師品牌。
2021財年財報中,江南布衣數次強調自己“設計師品牌”的定位,並透露據某谘詢公司資料,2020年,以零售總額計算,江南布衣在中國設計師品牌的時裝行業排名第一。
03
西方藝術
也不知道這樣一位標榜自己熱愛西方藝術的海外華僑,到底是不是真的懂西方藝術?
江南布衣兩次陷入了邪典圖案風波,其實設計元素都來自於西方流行的cult邪典文化。
它和嬉皮士一樣,被一些人認為是先鋒文化的符號。這種先鋒意味,或許是江南布衣所謂“設計自信”的來源,公司自以為標新立異地選擇把它印在童裝之上,但其實是對先鋒文化的淺層理解。
對於cult文化有深入理解的人都會有一個基本的常識:正統“邪典”從製作到傳播都跟所謂的“兒童邪典”有著本質的區別。很多成年人熟悉的文藝作品,比如在豆瓣拿下極高評分的《死亡幻覺》、《發條橙子》都可以算是邪典片,但這些被明確標記為cult文化的作品,有著極為嚴格的限製觀看級別。

在江南布衣試圖甩鍋的“西方”,早在2013年,一群來自俄勒岡州的家長們投訴沃爾瑪出售離譜的萬聖節兒童服裝。家長們覺得裝扮的名稱“Naughty
Leopard(頑皮豹)”帶有性暗示含義,不適合孩子。
僅僅是存在一定的影射,沃爾瑪就立刻把服裝從超市和網店下架。反觀赤裸裸把截肢、色情元素印在童裝上的江南布衣的態度,稱得上一聲童裝惡魔。
要是真有設計自信,那麽就不妨真金白銀的加大設計研發投入,而不是要麽是抄襲,要麽是東施效顰式的,以為掌握了一點邪典文化的皮毛,就可以肆意炫耀,乃至是大割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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