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11日,法國隊球員吉魯(左三)在比賽中頭球攻門得分 圖/新華社▲
北京時間12月11日淩晨,上屆冠軍法國隊以2比1擊敗宿敵英格蘭隊,晉級世界杯四強。
這是兩支在本屆世界杯上此前表現相當強勢的球隊,也是青春的較量。法國隊打破了“衛冕冠軍小組賽出局”的魔咒,英格蘭隊則在前4場比賽打入12球,中前場攻擊群表現驚豔。
這場比賽後,凱恩以53個國家隊入球追平前輩魯尼,並列英格蘭國家隊隊史射手榜第一位。而在這場比賽中為法國隊打進製勝球的吉魯,同樣高居法國國家隊隊史射手榜第一,進球同樣是53個。
英格蘭隊無需灰心,隊中的年輕人已經展示了足夠出色的天賦,這次世界杯不過是他們的起點。而足球場上的英法大戰,也將繼續下去。相比英法曆史上的百年戰爭,這場足球之戰預期會長得多。
英法足球百年戰史
時光回溯到百年前,1923年5月10日,英格蘭足球隊作客巴黎,與法國足球隊展開史上第一次正式較量,4:1的比分令法國人心服口服。
英國是現代足球發源地,也是最先普及足球運動的國度。不過如果細究的話,12世紀於法國諾曼底地區流行的Soule比賽,才是現代足球的真正源頭。它流傳到英國後,逐漸形成真正的足球運動,並迅速成為人們喜愛的消遣活動,甚至“占道”進行,也因為沒有規則,時常演變為打架,以至於英國官方曾在1835年專門立法禁止在路上踢球,違者罰款。
此舉一度使得足球在英格蘭麵臨絕境,這時,以貴族子弟為主的公學成為推動現代足球規範化的意外力量。這些公學的學生們精力無處發泄,發現足球足夠刺激,於是將之帶入校園,逐漸形成了校園足球傳統。因為每個學校都各有規則,甚至手腳並用,這種不統一在偶爾的校際比賽中就變成了大麻煩,時常引發爭議甚至鬥毆。於是,1863年底,倫敦地區的球隊代表共同商量和製定了基本的足球規則,並成立足球總會,也就是如今英格蘭足總的前身。
此後,足球終於從街頭轉向正規的封閉球場。同時,借助英國文化的傳播能力,脫胎於Soule的足球運動回流法國,在法國北部紅極一時。
在足球人口大增的情況下,英格蘭足球的技戰術革命也隨之發生。要知道,早期足球並沒有真正的技戰術可言,陣型是簡單的109(也就是1-9陣),即一人拖後充當後衛,剩下九個全是前鋒。這樣的陣型如果放在今天,任何一支職業球隊都會嗤之以鼻。正是英格蘭人,“研發”出足球史上第一個成熟陣型——235,為足球確立了中場這一概念。
一戰後,英格蘭乃至英國足球再度迎來發展契機。不過當時對世界足球推動最大的卻是一個法國人——1920年正式上任的國際足聯第三任主席、被譽為“世界杯之父”的雷米特。
為了推動足球水平的發展,雷米特特別邀請英格蘭隊每年來法國,與法國國家隊踢一場友誼賽。1923年5月10日的這場4:1,正是英格蘭隊的首次作客。

電視劇《足球英傑》講述19世紀70年代英格蘭足球運動發展的故事▲
上世紀20年代,英格蘭隊曾六次造訪法國,六場比賽全部獲勝,其中還有6:0這樣的大比分,把友誼賽踢成了教學賽。
直到上世紀30年代,法國人才獲得第一場勝利。1931年5月14日,麵對長途跋涉、身體疲憊且高度輕敵的英格蘭隊,法國隊以5:2獲勝,取得了英法足球對決史上的首次勝利。當然,也是唯一一次,因為在此之後,這項對抗賽便宣告終止。
上世紀30年代是世界足球的轉折時期,也是英格蘭足球的黃金時期,但二者之間偏偏沒有直接聯係。當時,英格蘭足球再度掀起戰術革命,以阿森納為代表的“WM”陣型紅極一時,也讓阿森納隊在這十年間拿下五個聯賽冠軍和兩個足總杯冠軍。而在雷米特倡議下,世界杯於1930年誕生,不過高傲的英國人拒絕參賽。1934和1938年世界杯,英倫四隊同樣拒絕參賽。
許多人都認為,現代足球發源地與史上第一個世界杯失之交臂,是一個永恒的遺憾,畢竟以英格蘭隊當時的實力,隻要認真對待,冠軍基本沒跑。不過從曆史來看,這個遺憾實屬必然。英國人通過大航海時代和工業革命走向世界,但也因為強大而傲慢,那是一種骨子裏的“信自己”,直至今天,英超仍然有著傲慢的一麵,無論是苛刻的勞工證製度,還是英格蘭球員的低留洋比例,雖然各有原因,但都隱隱藏著一種“我最強,所以我關起門來自己玩或者帶著你們玩”的架勢。
英格蘭人為這樣的傲慢付出了代價。1938年,英格蘭又跟法國踢了場友誼賽,4:2獲勝。隨後便是二戰,各國足球和國際交流幾乎停頓。二戰後,英格蘭足球在友誼賽中仍然對法國保持優勢,但因為拒絕與別國交流,曾經屢屢掀起技戰術革命的英格蘭足球反而成了守舊勢力的代表,在技戰術層麵迅速滑坡。
上世紀50年代的兩場友誼賽中,英格蘭隊麵對法國人的挑戰,戰績是一平一負。當然,這還不算最丟人的。1950年世界杯是二戰後首屆世界杯,國際足聯費盡心思遊說英足總,歡迎“世界足球發源地回歸世界足球大家庭”。結果,強陣出戰的英格蘭隊竟然不敵美國隊,爆出世界杯史上最大冷門之一,小組賽踢完就打道回府。

1950年巴西世界杯,英格蘭隊0:1不敵美國隊,美國隊守門員弗蘭克·博爾吉在比賽中撲救。
那支美國隊僅有一名職業球員,其他隊員裏不過是快遞員、業務員、教師和殯儀館司機等。進球功臣蓋特延斯則是一名大學生,課餘經常去洗盤子掙生活費,當時的美國足球聯盟也是業餘賽事,蓋特延斯拿到最佳射手後入選了美國隊。
由於當時通訊技術不發達,英美之戰的賽果傳回英國時,《每日鏡報》編輯認為這是現場記者筆誤,於是擅自把比分改成10:1見報,鬧出笑話。
1954年和1958年世界杯,英格蘭隊戰績都不理想,一次倒在1/4決賽,一次小組未出線。此時的英格蘭人才開始覺醒,開始學習歐洲足球先進打法,增加交流,逐步縮小差距。1966年,憑借攻守平衡的442陣型,英格蘭隊捧起了世界杯。

1966年英格蘭世界杯小組賽,英格蘭隊以2比0戰勝法國隊,羅傑·亨特在比賽中進球。
而此時的法國,除了在1963年的歐錦賽預選賽中對英格蘭隊取得一勝一平的戰績之外,在整個60年代和70年代,都被英格蘭人牢牢壓製。
直至上世紀80年代,隨著以普拉蒂尼、吉雷瑟和蒂加納這個鐵三角為代表的的“黃金一代”崛起,法國隊才重拾均勢,與英格蘭隊開始互有勝負的拉鋸戰。

1982年西班牙世界杯小組賽,英格蘭隊以3:1戰勝法國隊,法國隊球員普拉蒂尼(右二)在比賽中。
1999年是個轉折點,那年2月,新科世界杯冠軍法國隊在溫布利球場以2:0擊敗英格蘭隊。雖然僅是一場熱身賽,但卻是法國史上首次客場戰勝英格蘭隊。此後,法國隊開始占據上風,在世界大賽中的成績始終力壓英格蘭。

1998年法國世界杯,法國隊奪得冠軍
英法足球對抗總被賦予更多意涵
二戰後的英國與法國,雖然曾在加入歐共體等國際事務上存在分歧,但也算始終和平共處,無愧於二戰的文明成果。不過二者肯定不會如膠如漆,畢竟曆史擺在那裏,這傲慢的一對兒曆經千年分分合合,從來都是互相看不順眼。
隔海相望的英法,曾經在千年前幾乎成為“一家人”。1066年,英格蘭國王“懺悔者”愛德華去世,絕嗣的盎格魯-撒克遜王朝隻能另尋繼承者。諾曼底公爵威廉一世加入這場王位爭奪戰。他率軍渡過海峽,先後擊敗挪威國王哈拉爾德和威塞克斯伯爵哈羅德,加冕英格蘭國王,史稱“諾曼征服”,結束了英格蘭的盎格魯-撒克遜時代。諾曼底公爵身兼兩職的時間維持了足足150年,但諾曼底公國畢竟是法國的附屬國,這就導致英法關係變成了一團亂麻。
1154年加冕英格蘭國王的亨利二世,也繼承了諾曼底及安茹兩大公國的爵位與領地。後來,亨利二世與擁有阿基坦公國的前法國王後埃莉諾結婚,因此,兩人所生的孩子“獅心王”理查一世繼承英格蘭王位時,也同時獲得了諾曼底、安茹和阿基坦三大公國的領土,幾乎是法國的一半地區。
1328年,法國國王查理四世去世,按血緣最近的男性親屬繼承原則,他的侄子、時任英王愛德華三世本應是繼承人選,但法國貴族可不願意接受英國人的統治,因此抗議,並決定男性不能因母親的繼承權而繼承王位。結果,最終的繼承人就成了查理四世的堂兄,也就是腓力六世。
愛德華三世對此極為不滿,1337年,他自稱法蘭西國王。腓力六世也宣布收回愛德華三世在法國的所有領地,英法百年戰爭就此開戰。
在這場116年的戰事中,法國一度陷入極端不利的局麵,但在聖女貞德取得奧爾良大捷後,形勢逆轉,最終英格蘭失去了在歐洲大陸的所有領地,被徹底趕出歐洲大陸,法國人成為勝利者。此後,二者走入了不同的曆史進程。
雖然輸了戰爭,後來的英格蘭人嘴上可不消停,對法國人各種揶揄,聲稱“法國人隻能在女人,外國人,矮子的領導下打贏戰爭”。
這個段子裏的女人,當然指造就英法戰爭轉折的聖女貞德,而“外國人和矮子”,指的是後來一度橫掃歐洲的拿破侖。不過,拿破侖最終在英國主導的反法同盟麵前慘遭滑鐵盧。
而在百年戰爭後、拿破侖崛起前的數百年間,英法兩國也沒少折騰,先後卷入多場戰爭。其間,英國爆發光榮革命,法國爆發大革命,二者都確立了資本主義製度,並且開拓了大量的海外殖民地。但也正是英法兩國的勾心鬥角,先是坐視普魯士統一德意誌,其後又經曆了一戰和二戰。所有的相愛相殺,在德國這個“第三者”出現後似乎都不再重要。
法國人如何征服英格蘭頂級聯賽
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足球無國界”偶爾還是可以實現的。英格蘭足球聯賽從未缺少法國人的身影,甚至可以說,法國人一度改變了英格蘭足球。
進入英超時代後,第一個在英超賽場上闖出名頭的標誌性人物當屬坎通納。這個桀驁不馴的刺頭型球員在法甲聯賽和國家隊總能鬧出點事兒來,可在英超元年從衛冕冠軍利茲聯轉會曼聯後,卻成為了球迷口中的“國王”。
從1992年到1997年,他在曼聯僅僅五個賽季,卻為曼聯奪得四個英超冠軍和兩個足總杯冠軍,他本人還獲得1996年英格蘭足球先生。有人曾這樣形容坎通納:“坎通納在曼聯的成功是絕一無二的,不僅因為他是法國人,還是藝術家、畫家、鬥士,能言善辯,反叛。是最後的偉大的英雄……”

1996年,曼聯奪得雙冠王,坎通納(左)手捧足總杯冠軍獎杯,主教練弗格森手捧英超冠軍獎杯。
曼聯的下一個功勳法國人當屬光頭門將巴特斯,他在曼聯的三年間為球隊奪得兩個聯賽冠軍。在他之後,還有為曼聯效力九年之久、被曼聯球迷視為最劃算交易之一的埃弗拉。
1996年,另一支英超豪門迎來了新的主教練——法國人溫格。此時正值博斯曼法案生效,溫格大量引進外援,甚至曾經排出全外援首發。在傲慢的英國球迷看來,這顯然是再糟糕不過的事情。但成績說明一切,1998年,溫格帶著佩蒂特和維埃拉等法國同鄉力壓曼聯,奪得英超冠軍和足總杯,技術流打法更是賞心悅目。2003-2004賽季,阿森納隊以不敗紀錄奪得英超冠軍,陣中四位法國國腳——亨利、維埃拉、皮雷和維爾托德堪稱溫格的最佳幫手。其中,維埃拉堪稱現象級後腰,而亨利甚至被稱為“完人”,也是公認的英超曆史上最偉大的外援。此時的阿森納球迷已經徹底被法國人征服,以至於“法蘭西萬歲”的歌聲時常在酋長球場上空響起,成為常備助威曲目。
同期的利物浦主帥霍利爾則是法國教練中的另類,他崇尚防守,執教利物浦的首個賽季,38輪比賽就僅失30球。

1999年8月3日,亨利(左)加盟阿森納
同期崛起的切爾西隊也喜歡法國人,尤其是德塞利和勒伯夫這對中衛組合,堪稱堅如磐石,而在他們身前,則有現任法國國家隊主教練德尚,不過後者僅僅在切爾西效力過一個賽季。曾在阿森納、曼城和切爾西征戰的阿內爾卡,也曾奪得英超金靴。當然,在後腰位置上,更讓切爾西球迷喜愛的是以一己之力定義一個位置的馬克萊萊。

12月11日,法國隊主教練德尚(右一)在比賽後與隊員慶祝 圖/新華社▲
切爾西有著使用法國頂級後腰的傳統,2015年,坎特加盟切爾西。他對球隊的改變立竿見影,讓上一個賽季還孱弱的切爾西立刻“腰杆硬起來”,以單賽季93分的豪華戰績奪得英超冠軍。
也有球員並非效力於頂級豪門,卻以個人魅力真正征服了英格蘭球迷,他便是吉諾拉。1995年加盟紐卡斯爾後,吉諾拉在八個英超賽季中還效力過熱刺、維拉和埃弗頓隊,從未獲得過英超冠軍,卻深受球迷喜愛,還在熱刺期間獲得英超最佳球員。
英格蘭球員的留洋,感覺都不太對
有趣的是,相比法國球員紮堆英格蘭,英格蘭球員則保持著前輩的傲慢,很少出國踢球。當然,英超聯賽的實力和價值是更重要的因素,對於好球員來說,都已經踢英超了,又何須去其他聯賽?薪水也是一個因素,英格蘭球員的薪水實在太高,同樣位置同等能力的狀態下,法國球員顯得物美價廉,更不要說東歐球員了。
英格蘭球員留洋的標誌性人物當然是貝克漢姆。這位萬人迷級別的球員,不但球技過硬,還有在那個時代絕對排名第一的商業價值。2003年,貝克漢姆轉會皇馬,在伯納烏踢了四個賽季。相比之下,同時代的另一個旗幟人物歐文也曾加盟皇馬,但因為傷病困擾而非常不成功,一個賽季後就選擇離開。
貝克漢姆與歐文的前輩當中,曾在巴薩踢過三個賽季的萊因克爾,曾加盟意甲拉齊奧的加斯科因,也都可算是英格蘭留洋的代表人物,前者曾在與皇馬的西班牙德比中上演帽子戲法,後者卻在傷病中難以兌現天賦。球風灑脫的麥克馬納曼則在1999年加盟皇馬,踢了四個賽季,他離開皇馬時,恰恰也是貝克漢姆加盟之時。更早的還有上世紀70年代末期效力德甲並為漢堡拿下德甲冠軍的基岡。
整體來說,除了貝克漢姆和萊因克爾等區區數人外,英格蘭乃至英國球員在海外效力的感覺都不太對。比如利物浦隊史傳奇射手拉什(當然,他是威爾士人),1986年以創紀錄身價轉投尤文,結果水土不服,始終無法融入當地生活。曾經在英超賽場威風八麵的伍德蓋特更是倒黴透頂。他加盟皇馬後,立刻因傷賽季報銷。傷愈複出的處子秀,先是打進一粒烏龍球,隨後又被紅牌罰下。在三個賽季中,他僅僅為皇馬出戰九次,《馬卡報》直接稱之為皇馬在21世紀的最糟糕收購。
倒是這幾年,英格蘭的年輕才俊開始嚐試走出去。貝林厄姆加盟多特蒙德,亞伯拉罕加盟羅馬,都算是正確的選擇。
英國與法國,都有既保守又開放的矛盾一麵
僅僅從足球領域來說,英法兩國都是矛盾的。
作為島國,加上曾經的輝煌,英國人有保守的一麵,可作為大航海時代崛起、有著悠久自治傳統的國家,它的包容力卻也是數得著的。這看起來很矛盾,卻在英格蘭人身上真實存在。

12月11日,英格蘭隊球員凱恩(左)在比賽中射失點球 ▲
可以說,骨子裏的傲慢讓英格蘭足球始終有著後知後覺的“習慣”。比如因為遠離歐洲中心,一度信息交流受到局限,所以在上世紀50年代,英格蘭足球明顯落後於時代,與先進技戰術脫節。直到英格蘭人醒悟過來,才迎來1966年的世界杯冠軍。
但也因為自治傳統帶來的包容,使得後知後覺的英格蘭總是可以後來居上。比如在電視轉播方麵,英格蘭一度滯後,後來發現電視轉播帶來的巨大影響力,立刻甘之如飴,終於成就了英超聯賽的地位。比如早期英格蘭俱樂部一度還是習慣向運動品牌購買衣服,卻忽視了球隊對品牌宣傳的巨大推動力,連找運動品牌冠名讚助都不會,但如今英超在這方麵的商業價值,絕對是肉眼可見。早年意甲一流俱樂部開始走數據化道路,將統計數據用於訓練和管理,利用科技手段幫助球員恢複狀態時,英格蘭俱樂部仍然粗放,但到了今天,英超的訓練、保障和科技體係都是過硬的。英格蘭人一度很抗拒有色人種進入聯賽,直至今天仍然存在種族歧視現象,但不可否認的是,黑人和亞裔在英超的比重越來越高,英格蘭隊自身也是如此。
相比之下,一向對英語不感冒的法國人,其實也很看重英超聯賽的價值。早年溫格等人的技術扶貧固然帶來了巨大的優越感,但與此同時,英超也確實是培育法國國腳的溫床。尤其是英超越來越強大的狀況下,有多少法國人在英超尤其是英超豪門踢球,也被視為法國足球的一個晴雨表。
這樣的矛盾就像英法千年關係一樣,未來還會持續下去。但可以確信的是,英吉利海峽從來不是一道分隔彼此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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