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正文

還剩兩場比賽的世界杯,多了些傷感

這種對足球純粹的愛,還升華到他們對家人、國家的愛。圖為摩洛哥門將布努親吻著比賽用球。

中新網北京 12 月 16 日 ( 記者 王昊 )
波斯灣的海浪,一如千萬年來一樣,拍打著海岸。繁星和多哈的燈光交相輝映,在這動靜之間,人類的悲喜都顯得渺小,卻是難得的溫度。

四年一個輪回的足壇盛宴,如今隻剩最後兩場比賽。而一路不斷創造奇跡的摩洛哥,卻倒在了終極決戰之前。

這樣的結局有些像灌籃高手,熱血故事未必有一個圓滿的終章。世界杯進行到此,慢慢不再是開幕時那樣人人湊趣的熱鬧,而多了些傷感。

堅固的麵具可以禁錮住脆弱的骨骼,但不能禁錮那顆跳動的心,這是韓國人孫興慜的故事。在眼眶骨折後不久,他戴著黑色麵具亮相在卡塔爾,頗有些神似古天樂的麵具造型。

當地時間 12 月 2 日,2022 卡塔爾世界杯小組賽 H 組第三輪韓國 ( 紅 )
與葡萄牙的比賽在教育城體育場舉行。最終韓國隊 2:1 戰勝葡萄牙隊,兩隊一同晉級 16 強。圖為韓國隊球員孫興慜 ( 右 )
爭搶頭球。 中新社記者 富田 攝

可孫興慜並不瀟灑,他怎麽瀟灑得起來呢?對於球員來說,麵具無異於枷鎖。當小組賽最後一場生死戰,孫興慜數次摘下麵具拿在手裏奔跑的時候,他甚至有些狼狽。

所以在淘汰賽韓國幾乎無力抵抗地負於巴西後,也沒人願意苛責他。誰又能想到,在孫興慜麵前快樂跳舞慶祝的內馬爾,也在下一輪淚灑賽場。

這不是內馬爾在卡塔爾第一次掉淚。小組賽首輪,內馬爾遭遇犯規而受傷,在場上接受治療的時候,他哭了。那個時候大概很怕吧,怕的不是傷病本身,而是因此錯過比賽。可惜的是,他那麽渴望的東西,最終還是沒能觸碰到。

當地時間 12 月 9 日,卡塔爾世界杯 1/4
決賽舉行,奪冠熱門巴西隊和格子軍團克羅地亞隊的比賽在教育城球場正式打響。最終,克羅地亞隊在點球大戰中戰勝巴西隊,晉級世界杯 4
強。圖為內馬爾失落地坐在球場中。中新社記者 崔楠 攝

人與人之間,即使是同一類的感情,也有著微妙的差異。肩負全隊最大的希望卻受困於傷病的不甘,滿懷希望追趕前輩眾神曾創造的輝煌卻無力回天的無奈,是孫興慜和內馬爾在卡塔爾世界杯最後被定格的樣子。

這將是他們職業生涯獨特的經曆,也將是無數球迷記憶中不能改變的烙印。

1989
年,陳慧嫻的一首《千千闕歌》紅遍大街小巷。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是粵語音樂的黃金時代,無數金曲迸發,至今仍被很多人循環,以寄托懷舊的情緒。而那段時間出生的球員們,恰恰如今也都到了世界杯最後一舞的年紀。

” 來日縱使千千闕歌,飄於遠方我路上。來日縱使千千晚星,亮過今晚月亮。都比不起這宵美麗,亦絕不可使我更欣賞,因你今宵共我唱。”
陳慧嫻這樣唱出那種曾經滄海的心情。

夜幕下的伊斯蘭藝術博物館 中新社記者 富田 攝

四年的時間,放在球員的職業生涯裏不算短,放在人生中不算長。有人會在四年裏麵走散,有人會在四年裏麵重逢。

C
羅會如何回憶卡塔爾呢?他的職業生涯以一個個四年為隔點,或許這次是最後一個了。和初登賽場的時候比,他看起來依舊精壯,但歲月的痕跡總是在不經意間就顯露出來。

他也曾經在球場上無所不能,如今卻要咽下不甘心,在替補席上等待教練的召喚,成為球隊的備選計劃。最後的最後,葡萄牙負於摩洛哥的時候,C
羅茫然痛哭的樣子,會成為很多人關於 ” 不許人間見白頭 ” 的注解。

終場哨響時,C 羅掩麵跪倒在對方的禁區中。那一刻,相信有許多人在電視機前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這是 C 羅最精彩的一次世界杯嗎?在絕大多數球迷心裏應該不是。很難用一個詞簡單概括 C
羅的卡塔爾世界杯,這一點和梅西很像,即使如今梅西依舊有機會追逐大力神杯。

他們的身上被傾注了太多足球以外的情感,有人視他們為青春,那麽卡塔爾世界杯便是成長的告別;有人視他們為永遠的對手,那麽卡塔爾世界杯就是最後的戰場。

決賽中將和梅西對麵而立的姆巴佩,又何嚐不是呢?有人覺得他還是稚嫩的晚輩,有人覺得他已經是自己的青春。

當地時間 11 月 26 日,在阿根廷隊和墨西哥隊的生死戰中,梅西在下半場第 64
分中打入挽救球隊的一球。與隊友一起慶祝完進球後,獨自站在場邊的梅西向觀眾席的方向送去飛吻。距他不遠處,是一幅馬拉多納的海報畫像。

沒有人永遠年輕,但永遠有人年輕。來日的千千晚星或許依舊璀璨,但也比不上如今自己心裏的這道白月光。這道白月光可能是孫興慜、內馬爾,可能是梅西、C
羅,也可能是陪你熬夜看球的那個人。

多年以後,你和我大概還是會想起波斯灣的那一輪明月,明月下有笑有淚的梅西、C 羅們,還會想起曾經 ” 共我唱 ”
的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