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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治亞州“翻藍”背後:亞裔選民的崛起

佐治亞州勞倫斯維爾四年前,來自巴基斯坦的移民馬莉哈賈韋德(Maliha
Javed)並不關心政治。她在亞特蘭大郊區的一所社區大學念書,打工掙學費和上課都夠她忙的。那一年,她沒有投票。

但過去的四年改變了她的想法。她的一些朋友深受特朗普政府的穆斯林旅行禁令的影響。親子分離政策讓她想起自己剛到美國時與父母分開生活的那三年。還有,在今年夏天,她發現自己懷孕了,這讓她做出了最終的決定:在選舉日那天,她走進距離家不遠的一個路德會沐恩堂(Amazing
Grace Lutheran Church),生平第一次投票。她選擇的是拜登。

我希望它能成為一個更好的國家,讓他在這裏長大,現年24歲、即將生下一個男孩的賈韋德說。

賈韋德屬於佐治亞州地方政治中一支規模不大但極具實力的新力量:亞裔美國選民。她住在佐治亞州人口第二多的格威內特縣,也是該州的亞裔人口最多的縣。在佐治亞州以微弱優勢擊敗特朗普總統的拜登,以18個百分點的優勢贏得了格溫內特縣,與四年前希拉裏克林頓(Hillary
Clinton)的表現相比支持率大幅增加,也是該縣自上世紀70年代以來第二次翻藍(藍黨指代民主黨譯注)。

這個縣也是今年民主黨翻轉的全國唯一一個競爭激烈的眾議院席位的中心佐治亞州第七國會選區(Seventh Congressional
District)。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政治學教授李大九(Taku
Lee)說,一項針對該地區提前投票的亞裔選民所做的調查發現,41%的人表示是首次投票。李大九參與了這項調查。

亞裔選民在佐治亞州的崛起,對於指望人口構成的變化在全國範圍內帶來政治勝利的民主黨來說,是一個潛在的亮點。據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數據,在美國主要的種族和民族群體中,亞裔是增長最快的合格選民群體;從2000年到2020年間,無論在全國範圍內還是在格威內特縣,亞裔的人口規模都增加了一倍多。

美國的亞裔家庭來自數十個國家,但根據皮尤的數據,絕大多數投票人口僅來自六個國家。中國、菲律賓和印度占一半以上,其次是越南、韓國和日本。

不過,對格威內特縣的亞裔所做的采訪表明,他們的政治偏好並非固定不變。雖然許多人投了拜登的票,但並不總是支持民主黨。很大一部分人是社會保守派,通常是虔誠的基督徒和小企業主。

這次總統大選之所以吸引了很多新的選民,是因為它對美國文化的影響實在太大了。但這也意味著,他們並不能保證民主黨在明年1月拿下佐治亞州兩個關鍵的參議院席位,那麽參議院的控製權在哪一方手裏,現在還不好說。

大家會說,什麽?40歲的民主黨活動人士卡姆阿什林(Cam
Ashling)說道,她指的是在她提出決選問題時,新選民的反應。對於那場選舉,她稱之為一場艱苦的大戰。

她補充說:我們必須竭盡全力保住佐治亞州的藍色。這狀態並不穩固。

從全國層麵看,亞裔群體往往更喜歡民主黨人,但這掩蓋了民族根源與世代的深刻差異。例如,專注於亞裔的數據分析公司AAPI數據(AAPI
Data)發現,許多越南移民選民傾向於共和黨,而孟加拉裔選民則很少有這種傾向。在美國出生的越南選民對共和黨的支持則比他們在美國以外出生的父母少。

皮尤的數據顯示,2018年,在所有符合條件的亞裔選民中,有三分之二是歸化公民,這一比例在所有主流種族或民族中是最高的。

我也想成為共和黨人,但現在他們都是瘋子,在德魯斯的Vietvana越南河粉店買午餐的50歲IT從業者宋宰(Jae
Song,音)說,德魯斯是格威內特縣一處富裕城鎮,24%的居民是亞裔。宋宰是韓裔移民,他說自己喜歡特朗普的經濟政策,但厭惡他的疫情應對。他在紐約的女兒遭到了種族歧視的辱罵。但他說,他也對民主黨的優先事項感到困惑。

他聽到很多人說黑人的命也是命,他也表示理解。但這也讓他想知道,那我們的命呢?

調查顯示,隨著該州亞裔人口的增長,今年這一群體的投票量大幅增加。今年佐治亞州選民中約有2.5%是亞裔,高於2016年的1.6%。

佐治亞州的亞裔經濟階層混雜。有些人是醫生和高收入的專業人士,但其他人也有美容用品店、餐廳、手機連鎖店和自助洗衣店的老板。

35歲的詹姆斯於(James
Woo,音)在上世紀90年代末從首爾移民到密西西比州默爾迪恩市,他說,韓裔移民有一種說法,不管到機場接你的人是做什麽生意的,那最終也會成為你的生意。他父親是被開美容用品店的姐夫接走的。現在,詹姆斯於的大家庭已經在佐治亞和路易斯安那州開了二十多家美容用品店。

早年間,亞裔在美國的生活並不輕鬆,詹姆斯於六年級時搬到了佐治亞州,周末就在父母的店裏幫工,直到大學,他有過飽受歧視的痛苦經曆。

我從小看著那種歧視長大,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這樣,他說,我希望他們覺得我們屬於這裏。因為我們的確屬於這裏。這是我們的家。

如今,亞裔移民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數量,他們的子女步入了三四十歲的年紀,其中許多在美國接受教育的人都在爭取代表權。據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高級人口學家威廉弗雷(William Frey)說,在格威內特縣,約有12%的人口是亞裔。

當斯蒂芬妮周(Stephanie
Cho,音)在2013年從加州搬到佐治亞州時,當地亞裔很多,但力量卻很弱,她說。目前在亞特蘭大亞裔公正促進會(Asian
Americans Advancing
Justice-Atlanta)擔任執行總監的斯蒂芬妮周表示,她還記得自己走在州議會的大廳裏,隻看到了兩名亞裔:一名叫樸秉(Byung
J. Pak,音)的共和黨人,和他手下一位幕僚。

如今,州議會將有六名亞裔,包括華裔醫生米歇爾歐(Michelle
Au,音),她本月以民主黨人身份當選為州參議員,這是積極的選民登記和努力提升投票率的結果。在這次選舉中,詹姆斯於在韓語報紙上登了廣告,開始在韓裔移民中很受歡迎的應用KakaoTalk上與許多選民聊天,並在他的教堂宣布了選舉結果。

在2017年當選佐治亞州眾議院第89選區的民主黨人碧阮(Bee Nguyen,音)表示,她是直到在2016年為山姆樸(Sam
Park,音)他是首位公開競選州眾議院席位的韓裔拉票時才意識到亞裔選民有多被忽視。

我們敲開門後,一般看到的情況都是,從來都沒有人跟這群人交談過,39歲的碧阮說道,她生於艾奧瓦州的一個越南難民家庭。

代溝在越南裔中尤為明顯。很多老一代都是在西貢淪陷後來到美國的,他們對共產主義的恐懼根深蒂固。

如果你在特朗普集會上遇到越南裔,他們的英語水平往往很差,如果你在拜登集會上遇到越南裔,他們的越南語水平往往很差,40歲的阿什林說,她在1988年以越南難民的身份來到佐治亞州。

第二代越南裔在接受采訪時都說,今年特別不同,因為大量針對老年越南裔選民的虛假信息以越南語視頻的形式傳播開來,將拜登塑造成了一名共產黨。

什林說,她發現反擊這種攻勢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更願意在佐治亞州關鍵的參議員決選前的數周時間裏爭取更容易說服的選民。來自勞倫斯維爾的社區大學生賈韋德就是這樣的選民。她說自己對高等教育的成本愈發感到憤怒,她說她會把這種情緒轉化為給每個民主黨人的選票。

她已經在自己的日程上標出了決選的選舉日,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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