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當時我們在就好了,可能就不會發生了,現在說什麽也晚了。”每當夜深人靜時,燕菊(化名)夫妻倆都會思考這個問題,那次回家如果多待幾天,是不是就能夠救下全家人。
3月16日晚,齊家營村張某綠一家五口被發現遇害,受害者中年齡最大65歲,最小2歲。經警方調查凶手為隔壁鄰居張某光(32歲),作案後自殺身亡。在案發前幾天,張某綠的大女兒燕菊曾回家探望,哪知這一別就是天人兩隔。
據知情人士向大象新聞記者透露,凶手張某光與燕菊曾是同學,兩家又是二十多年的鄰居,從來沒有過糾紛,凶手張某光的母親有一定的精神問題,案發前曾在村裏尋找過兒子。
仇殺?情殺?精神問題?村裏人對這場慘劇的原因眾說紛紜。
長明的電燈與寂靜的院子

齊家營村的趙大爺(化名)這幾年一直在幫兒子帶孩子,隔壁鄰居家的外孫女與自家孩子年級相仿,經常來家裏玩。最近兩天,鄰居一家似乎都沒怎麽出現,敲門也沒人應答,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以為是出門串親戚了。
3月16日晚上十點多,趙大爺鎖好大門,準備回屋睡覺,透過一人高的矮牆,無意間看到隔壁鄰居屋裏的燈還亮著,這不太尋常。
初春的河北,夜晚依然有些寒冷。在村裏,特別是有老人的家中,吃過晚飯八九點就鎖好大門關燈休息了。而隔壁家裏幾天不見有人,燈卻一直沒關。“會不會出事了?”趙大爺閃出一個念頭。
他站在高處望向鄰居家的院子,屋裏的燈亮著,竟看到地上都是血……
警察很快趕到現場,封鎖了村子。村民從警方的通告裏得知,張某綠一家五口遇害了。受害的五人包括張某綠及其老伴兒、小女兒、兩個外孫女,而持刀將他們殘忍殺害的凶手,就是他們家鄰居張某光。
當天晚上,案發現場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趙大爺也搬到了兒子那裏居住,這個胡同裏的三套院子徹底寂靜下去。
“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怎麽打得過凶手。”事發時,周圍鄰居都沒有聽到什麽動靜,大家猜測這件事可能已經發了幾天了。
一場絕望的搏鬥

在村民眼中,張某綠是一個能吃苦的人,雖然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但經常在附近打些零工,加上兩個女兒的接濟,老兩口的日子也還過得去。“他(張某綠)老伴兒很喜歡小孫女,經常看她帶著孩子在門口玩。”
男主人打工種地養家,女主人洗衣做飯帶孩子,這是農村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家,為何會遭此大禍,誰也說不清,隻是現在村裏人每天關門休息的時間更早了,街上的人也更少了。
案發現場的院子是張某綠家裏老宅,老兩口沒有兒子,兩個女兒都已出嫁,大女兒燕菊嫁到了外地,平時不怎麽回來,小女兒則嫁到了鎮裏。半年前小女兒因為丈夫鬧離婚,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一家五口生活在一起直到遭遇橫禍。
齊家營村各家各戶的宅基地都比較大,每家房前都有一個十幾米見方的大院子,導致各家之間相距較遠。村民們猜測,張某綠一家遇到襲擊時,或許發出了聲響,但沒能引起鄰居的注意。
事發不久前,張某綠突發腦出血,不僅無法外出工作,行動上也變得不太利索,兩個小孫女最大的6歲最小的2歲,家裏的青年勞動力隻剩下小女兒自己,而凶手張某光是一個持刀的的青年男子,在村裏的村民們看來,這一家老小幾乎沒有反抗的能力。
沉默的炸彈

內向、木訥是村民們對凶手張某光的普遍印象,“不到一米八挺壯實的,五大三粗不愛吭聲,看著有點愣愣的。”在齊家營村,張某光似乎沒有什麽朋友,也不愛出門,鄰居們對他的了解更多是一種標簽化的判斷。
凶手張某光的家緊鄰街道,與受害者家共用一堵院牆,這套宅院是他們家用家傳的大宅基地跟親戚換來的,麵積比較小,隻有大多數村民家的一半,幾間老舊的平房上搭建了大量遮擋物,從上麵看,院子裏隻能投進些許陽光,與周圍的院落格格不入。
根據警方提供的信息,張某光今年32歲,沒工作也沒對象。
幾年前,張某光也曾向往過愛情,在打工時,陸續帶回家過幾個女朋友,但因母親反對,最終都沒能修成正果。此後張某光變得越來越內向,再沒出去打過工,更沒談過戀愛。
張某光一家四口,其哥哥已經結婚,由於家中條件不好,父親與哥哥長期在外打工,隻有張某光與母親在家中常住。據大象新聞記者了解,張某光的母親有嚴重潔癖,村民路過其家門口,扔下一個煙頭,其母親就會破口大罵,經常與村裏人發生矛盾。鄰居常會聽到他們母子在家裏爭吵。“他母親精神有點問題,總是跟別人吵架,他(張某光)可能有點遺傳。”張某光的堂叔說。
事情發生後,張某光的父親和哥哥從北京趕回家裏,為張某光處理了後事。家裏親戚介紹,一家人現在都處於悲痛之中,他們也不明白為什麽會鬧出這樣的事。
曾經的同學與冷血的凶手

“要是當時我們在就好了,可能就不會發生了,現在說什麽也晚了。”18日晚上,大象新聞記者在村裏見到了受害者張某綠的大女兒燕菊,他們是17日從外地趕回來的,下午她剛剛處理完家人的後事,聲音有些虛弱,神情疲憊。
案發前不久,燕菊夫妻曾因父親張某綠突發腦出血,專程從外趕回來探望,3月10日才離開,最近一次與家人聯係是在11日下午,當時一切都還很正常。
事發之後,每當夜深人靜燕菊夫妻倆都會思考一個問題,那次回家如果多待幾天,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多兩個人與凶手搏鬥是不是就能救下全家人?而更讓她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曾經的同學會對她的家人下此毒手。
凶手張某光和燕菊是小學同學,在燕菊看來,學生時期的張某光看起來也沒有什麽異樣。兩家人當了二十幾年鄰居,年前其父親生病時,張某光母親也曾前來問候。她對張某光的印象比較模糊,出嫁後幾乎和張某光沒有交集,隻記得張某光很少出門。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兩家人沒出現過什麽矛盾,更不會有什麽仇。
“凶手沒死還能查出來點什麽,凶手死了,哎!”燕菊的丈夫介紹,妻子承受了太多的傷痛,一直寡言少語,最近他一邊幫助處理家中事務,一邊與政府相關部門協商案件處理結果,他們被告知警方會在十五天內給出進一步消息。
3月19日,蠡縣縣委宣傳部工作人員告訴大象新聞記者,目前蠡縣公安局正在案件進行調查,已經成立專項調查組,調查結果會第一時間向公眾發布,善後措施已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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