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裏有野豬出沒,奶茶店、地鐵站、醫院、大學、飯店、窗簾廠都留下它們的蹤跡,就連某一小區的分類垃圾桶總在深夜被推倒,經過警察偵察也發現是那野豬幹的好事。
人進豬退,還是豬進人退?這個問題永遠不會有標準答案。但你不得不意識到,人類和野生動物已經結束了想象中涇渭分明的關係。
追豬
南京有野豬出沒,對這座擁有120條河、至少19座山、26個4A級以上景區的古老城市而言,算不上什麽大新聞。但當一隻體長一米幾、一百來斤的棕黑色野豬出現在主城區,還跑進一家位於商場內部一層的奶茶店時,一切就沒那麽簡單了。
2020年10月29日下午,店員施女士正準備開始製作外賣訂單的奶茶,一隻野豬就撞開了奶茶店的玻璃門。起初她沒看清,還以為來的是一隻哈士奇。但野豬拐了個彎,直衝櫃台內部而來。就在它將要抵達收銀台時,施女士猛地踩上凳子翻越櫃台,同一秒鍾,野豬也跳上了收銀台。接下來,施女士、野豬,以及被野豬撞倒的收款機紛紛落地。野豬又竄出了奶茶店。
整個過程隻花了10秒鍾。出於一種無來由的淡定,施女士先給點外賣的顧客打了電話,請對方取消訂單,隨後才撥打了110。事後她接受電視台采訪,盡管差點被野豬撞,她依然覺得這頭野豬有點可憐,“它進來的時候也比較慌張……豬頭撞到門了再撞到桌角,出門的時候又撞到屏幕,應該也受傷蠻重的。”5分鍾後,沙洲派出所接到了來自施女士的報案。警察調看了監控,發現野豬從商場跑上了奧體大街,但茫茫大路也不知道野豬藏哪去了——事實上,野豬奔跑的速度快起來能比肩小汽車。

在南京城裏,你也許看見過1隻野豬帶著4隻小豬崽在南京大學仙林校區的灌木叢裏穿梭,又或者聽說有野豬從孝陵衛中心小學操場上正在訓練的足球隊身旁飛奔而過,也可能用望遠鏡發現長江江心一個無人小島上——野豬會遊泳這事你也許知道——野豬獨自一隻在靜靜眺望。野豬還在飯店、醫院、窗簾廠、太平湖、廠房蓄水池留下了蹤跡,就連某一小區的分類垃圾桶總在深夜被推倒,經過警察偵察也發現是那野豬幹的好事。
在四麵環城的八字山公園內,市民張先生告訴我,他曾多次目擊野豬,包括下雨天、黃昏時、晚上九十點鍾以及公園一家飯店倒廚餘垃圾的地方。對方是1隻大豬和兩隻小豬,“(那野豬)眼睛不大,我眼睛也不大,它跟我幹瞪眼。”“怕還是怕的,它把你啃了怎麽辦,我又搞不過它們,是吧?豬好大的。”
奶茶店遇險不到半小時,這頭野豬慢跑至2公裏外的沙洲停保場區,沙洲派出所接到報案,一隻野豬跑進他們廠區啦。這次追豬行動,警察背上了長槍,一直到夜裏8點,才在一處隱蔽的灌木叢裏發現那隻受傷的“奶茶豬”。沒人敢動它。野豬身強力壯,又是國家三有保護動物(有重要生態、科學、社會價值的陸生野生動物),殺不得,也沒能力抓。於是,紅山動物園的獸醫程王琨帶著1米多長的麻醉槍管趕到現場。
35歲的程王琨擁有豐富的“吹管”經驗:首先,保命要緊,絕不能和野豬正麵交鋒(但永遠有例外);其次,距離必須控製在5米內,瞄準野豬皮最薄的脖頸,而不是皮最厚的屁股(曾有一隻野豬,屁股紮了4針才被麻倒,但“說實在的,緊急情況,你能吹到哪就是哪”);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中針之後野豬可能會跑,所以第一針最重要。在勘察了現場後,程王琨爬上公交場站的廠房2樓(“我們什麽都爬,爬房頂的,鑽涵洞的,都要有”),從窗戶邊往外吹了一針,野豬沒怎麽跑動,15分鍾後就被麻倒了。
去年一年,南京至少出現過20隻野豬。“奶茶豬”現身一個月後,南京南火車站附近也出現了一頭野豬。這次是程王琨的領導、46歲的獸醫院院長鄧長林負責吹管。在獸醫趕到之前,“1128”——姑且以11月28日野豬出現的日子來指代——已經跑了很長的路,警察一路追到了明發廣場地鐵站1號口,發現它就躲在停放電瓶車的圍欄內。
圍欄是“L”型的,要想對野豬吹管,鄧長林隻能從唯一的入口進去,這意味著他不得不和野豬正麵交鋒。就在他側身向裏走時,“1128”突然竄了出來,鄧長林就在這一瞬間吹出了第一針。針紮中了野豬,而野豬頂到了鄧長林的腿,又繼續逃跑了。
鄧長林沒有大礙,舉著麻醉槍開始追野豬。中了麻醉針的“1128”跑得不快,接近人慢跑的速度,鄧長林始終和它保持著幾米的距離。在紅山動物園裏,他做了23年獸醫,什麽場麵都見過,大象、豹子都是他的病人,而外出救助野生動物這活兒,他聲稱“樂此不疲”。一路上,“1128”經過了麥德龍超市、迪卡儂,又橫穿了雙龍大道,撲通一聲就跳進河道裏,奮力遊到了對岸。46歲的鄧長林喘著氣跟在後頭,“它過山過水,我們還要找橋繞過去。”
緊跟在鄧長林後頭的還有程王琨和警察們,其中一位警察後來告訴我,“我倒是沒覺得害怕,主要是怕傷到老人孩子。”陪跑的程王琨則更擔心野豬的安危,“人跑動多了,它跑得越來越快,就會更緊張,更容易受傷。”也有熱心市民主動提出借他電瓶車,但“不知道豬會往哪跑,用電瓶車也沒有用”。
終於,在跑了足足2公裏後,麻藥生效,“1128”倒在了複地活力廣場的一個角落裏。
野豬為何出山
事發第二天,“奶茶豬”上了熱搜。一位南京市民特意點了這家店的奶茶外賣,留言備注讓畫一下野豬的頭像,店員施女士照做了。這一天她接到了來自全國各地熱心市民的電話,接受“梨視頻”采訪時她說,“所有人都在問我,豬從哪兒來,豬要到哪兒去,我哪兒知道啊?”
在南京,比身在主城區的施女士更為豬所困的,是位於相對邊遠的溧水區、江寧區的農民,因為野豬偷吃了他們的莊稼。2010年當地媒體的一則報道裏,就有農民說野豬“稻子熟了搶稻子,玉米熟了搶玉米”,冬天沒了莊稼就搶蔬菜,另一則2011年的報道,一位70幾歲的老農民聲稱“這些野豬不但成群結隊,而且大豬帶小豬,可能有100多頭。”
不可否認的一點是,野豬的生命力很強,在中國除了青藏高原和戈壁沙漠,哪兒都有野豬的存在。野豬雖然不是重點保護對象,但從2000年起,它就成為國家“三有”保護動物——可以這麽理解,野豬不瀕危,但它對維護生態環境有價值有意義,僅僅隻是野豬在森林裏用鼻子拱地這一行為,就可以疏鬆土壤,促進植物再生,而且野豬拱過的地方,過一會兒獾、鬆鼠、一些鳥類就會接連來翻,是野豬給這些動物製造了機會。
那為什麽山林裏的野豬會出現在農村甚至城市裏?山水自然保護中心的工作人員武亦乾也沒聽說過誰專門研究這個問題:野豬的擴散能力很強,實在難以操作。在這樣的難度下,就像紅山動物園野生動物救護中心的飼養員陳月龍說的,“做它這個跟做熊貓那個一樣難,為什麽要做它?”在我查找的所有有關野豬的文獻裏,來自東北的最多,其中一篇這麽介紹該文獻的創新點,“研究東北虎主要獵物——野豬的生境及人獸衝突問題,間接地為保護東北虎工作提供科學依據。”——再一次證實了野豬在野生動物界的尷尬地位。
在南京林業科學研究院工作的丁晶晶手頭有一個調查南京野豬種群的監測項目,2019年起就在南京山林裏架設了78台紅外相機,但唯獨沒在中心城區、沒有山的鼓樓區和建鄴區(“奶茶豬”所在之處)裝相機——誰能想到山裏的野豬會跑進城市。而且相機隻能監測到野豬出現的頻率,至於南京有多少野豬,野豬怎麽跑出去的,誰也不清楚。
更多說法來自經驗之談。“奶茶豬”、“1128”被麻醉之後都送進了陳月龍所在的紅山動物園野生動物救護中心,整個2020年他們接收了8隻野豬,都是公的,其中5隻出現在秋冬季節,陳月龍猜測,可能是到了繁殖期,獨來獨往的公豬要去找母豬,又或者是為了過冬覓食,一不小心就進了城。
在南京待過6年的武亦乾也有自己的推論,“南京周邊都是一些小的丘陵,隨著城市化這些丘陵慢慢就被割裂了,很多山都是小的孤島似的,相當於被城市包圍了。過去城市周邊是農田,野豬可能會拱一拱田裏的東西,但城市一擴張到這邊以後,野豬覺得這點兒地不夠它了。棲息地被割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野豬就自然而然地跑出來了。在生態學上,這就叫生境破碎化。”
紫金山就是典型的孤島,它在市中心附近,山腳下全是居民區。根據“紫金山新聞”的一則報道,2017年3月8日紫金山第一次發現了野豬的蹤跡。中山陵園管理局為此安了10台紅外相機,數據顯示,截止到2020年4月,紫金山的野豬已經從2017年的2頭發展到30多頭。有人展示過一段去年12月在紫金山裏拍到的視頻,27隻野豬排著隊浩浩蕩蕩地從林間穿過,領頭是2隻母野豬,其他的都是小豬崽,那人也覺得稀奇,“幹了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那麽好玩的。”
一篇2008年發表在國家級期刊《野生動物》的文獻就對東北張廣才嶺林區野豬種群進行了為期一年半的調查。這個林區是野豬的理想棲息地,但之前50多年裏,森林被大量采伐,對野豬來說,不僅食物少了,棲息地也變小了,“所謂的‘野豬下山取食莊稼’,實際上是野豬在自己原有領域內的‘覓食’。”而且放牧、采挖、林火、耕種等人類的頻繁活動也幹擾了野豬,導致它不得不尋找新的活動空間,每天的活動距離就從1.8公裏增加到了5.5公裏。“可以說,人類的各種幹擾已經嚴重影響了野豬對棲息地的選擇,也擾亂了野豬的正常習性。它們生活在破碎的生境裏,不斷變換著自己的家域,甚至鋌而走險,闖入農田。”
人進豬退,還是豬進人退
如果你足夠了解野豬,你也許知道它可能比你想象的還要膽小。陳月龍曾在野外遇見過十幾次野豬,但每一次都還沒來得及細細觀察,野豬就跑沒影了。有一次他在一條山間小路上騎著摩托車,遠處出現了一隻野豬,一邊是坡度60度、植被濃密的野山,一邊是農田,還沒等陳月龍湊近,野豬就蹭地竄上了最陡峭的山坡,“大家都會說,跟野豬狹路相逢怎麽辦,我會告訴他們,對野豬來講,沒什麽是狹路。”
在不被打擾或激怒的情況下,野豬不會對人發起主動攻擊,但它們對農民的影響卻很具體。山西和順縣是野生動物保護組織“貓盟”的駐紮地,他們去研究和保護當地的豹子,但當地農民總是跟他們抱怨野豬偷吃莊稼。“貓盟”的成員李露說,“我們在那邊做保護工作,也需要考慮當地人的想法。”於是,她接下了幫當地農民防範野豬的重任。
人們在農田周圍架上圍欄,夜裏在農田上開閃光燈,還是用喇叭放人的聲音,起初還能嚇跑野豬,半個多月之後,所有方法都不奏效了。野豬實在是太聰明了,“你這邊放著喇叭,野豬就在喇叭下麵吃,一點也不顧。”從去年開始,李露有了新的策略,她嚐試讓當地部分農民改種青儲,這是當地的傳統作物,營養主要在稈裏,作物可以喂牛,養牛又是當地的重要產業,由此形成一個閉環。問題是,青儲需要挖坑發酵,盡管李露已經給當地提供了用來發酵的機器,但機器隻有一台,好幾個村呢,誰先用?還有一個麻煩,“我們怕都種了青儲,野豬就改吃青儲了。”
最後,李露就這次糧食保衛戰寫了一篇分析報告,得出的結論是,糧食損失減少不到3%,“就算是緩和一下關係吧。”

在另一些地方,野豬和農民矛盾更加激烈。2015年9月,一則湖北“十堰野豬瘋狂搶糧,警方3天共擊斃14頭”的新聞就引起了轟動,有人說警察保護農民值得讚美,也有人說野豬受保護,擊斃行為不合法。一位研究民商法與環境法的法學老師選擇站在農民那邊,他在論文裏寫道,“野豬作為‘三有’野生動物,一方麵,它是受法律保護的野生動物,任何單位和個人均不得非法捕獵;另一方麵,它不屬於重點保護的野生動物,它們造成的損害,被排除在國家補償範圍之外。這就意味著,在野豬毀農事件中,十堰山區農民的處境非常尷尬:一方麵,他們們負有保護野豬的法定義務,即便野豬對農作物造成嚴重損害,他們也不得獵捕,隻能采取獵捕以外的其他方式來保護自己的經濟利益;另一方麵,農民由於保護野豬受到的損害卻無法獲得補償,這對農民是極不公平的。”
到底該人進豬退,還是豬進人退?
在香港,野豬經常跑到城市裏來。一張著名的照片曾記錄下一隻大型野豬,它踮起後腳尖,兩隻前腳扒在垃圾桶上翻找食物。而且,因為有市民會主動給野豬喂食,導致野豬更加頻繁地到城市覓食,野豬甚至變得不那麽怕人了,它們不僅能悠閑地過馬路,還敢到中環廣場的水池裏泡水——曾有一頭帶著三隻小豬的母豬泡完水之後,落下了其中一隻小豬,市民不得不自發出動給小豬找媽媽。香港漁農自然護理署統計了2018年前10個月野豬在城裏出沒或滋擾的次數:679次。為此,香港成了第一個給野豬進行避孕絕育的城市。
放豬歸山
南京市浦口區森林警察局的李警官在山裏見過兩次野豬。他對野豬沒有特殊感情,“但你要知道,進化到現在,能活下來的動物,都不是一般的。”他們局裏曾救助過兩頭野豬,一頭掉進了消防水池,爬不上來,另一頭則是幼崽,遊客撿到後送了過來。李警官特意叮囑我,不要放大野豬的危害,“它本來就生活在這個林區裏麵,這裏就是它的家,我們遊客是外人,不是主人。”
這兩頭野豬最後也被送進了紅山動物園的野生動物救護中心。從2016年到現在,這裏一共接收過21頭野豬。有的野豬被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回歸野外,但有的送來時已經奄奄一息。前年有人在紫金山登山步道撿到了2隻還留著臍帶的小野豬,送到救護中心沒多久就去世了。撫育幼崽這事兒在救助野生動物裏本來就是最難的,更何況,在救護中心飼養員陳月龍看來,一些情況下野生動物的幼崽也不應該撿,比如很多幼鳥僅僅隻是在練習飛行時掉到了地上,鳥媽媽可能還在一旁看著,幼鳥就被路人撿起送進了救護中心。
33歲的陳月龍留著平頭,後腦勺綁一小辮,像條小尾巴一樣。他一口北京腔,損起人來賊溜。外人眼裏他對動物可比對人親切多了。救護中心辦公室是個藍色鐵皮屋,隻有10平米,陳月龍讓別人在牆上鄭重地寫下,“keep
wild animal
wild/免受饑餓和幹渴的自由/免受疼痛、傷害和疾病的自由/免受恐懼和壓力的自由/擁有表達自然行為的自由。”而在占地1000平米的救護中心,他和6個同事一起照料著六七百隻野生動物——堪比一個小型動物園。他喜歡這些動物,“看著這些動物自在地生存,或者努力地活著,我有一種看不夠的感覺。”
即便再多喜愛,陳月龍仍舊認為,野生動物最好的歸宿不是救護中心也不是動物園,而是野外。“奶茶豬”和遛了獸醫2公裏的“1128”被送到救護中心之後,陳月龍把它們都單獨安排在一個籠舍裏,每天隻給它們喂一頓飯,食物丟了就走,不看著它們吃,經過它們的籠舍也不駐足,它們因此總是警惕地窩在最靠裏的角落——這正是陳月龍想要的,絕不能讓它們對人產生信任感,因為它們終歸要回到野外,否則它們之後,“沒事就往人邊上跑或者找人要吃的,那樣對於它和人來說,都不是好的事情。”
但事實是,救護中心仍有很多無法放歸的野生動物。有的從小就在救護中心長大,已經無法適應野外了,這種情況的野豬,救護中心就有4頭。野豬過往聲名不佳,但如果你見過它們,你就知道它們不僅不臭,還非常愛幹淨,會在籠舍的一角集中排便。母豬產崽後,還會搭出一個充滿建造藝術的窩,底層是最柔軟的草,再鋪上灌木、茅草,最上麵是細枝,像帳篷一樣,幹爽又舒適。有時陳月龍往籠舍裏隨意地灑一把幹玉米粒,野豬就能從幹草堆裏把所有玉米粒一顆一顆找出吃掉——如此適合玉米發芽的地方卻從沒長出過玉米這一點就能作證。
陳月龍一本正經地評價,“它們還是非常厲害的,而且心態平和地去一點點找,不像我們要吃飯沒筷子簡直要摔碗的感覺,我就非常欣賞野豬應對問題時候的平和心態,它們隻是努力地在做事,然後填飽肚子就挺好的。”五一之後,這4隻野豬就要搬進紅山動物園新建的本土動物保育區,而且在裏頭享有最大的麵積。大多數動物園都沒有野豬,陳月龍有自信把野豬展示得“高級”,讓它們“在動物園行業可以一戰成名”。
“奶茶豬”不久之後就要被放歸了。“1128”更加幸運,在被救助不到兩個月後,它就戴著南京師範大學生命科學院教授常青為它定製的GPS項圈(救護中心野豬史上的第一次),被放歸到了浦口區的老山。按常青的說法,“豬走豬的路,人走人的路,哪怕它跑到城市裏,你也不要去管那麽多,就當偶爾它們逛一次街唄。你把它救助了,再把它放回去就行了。”
常青最後一次見到“1128”是在剛剛過去的冬天。一大夥人把裝著“1128”的大木箱放在老山森林的湖邊,退到不遠處等待它從麻醉中醒來。“1128”回家去啦。但大家沒有與它斷過聯係——每隔1小時,它的項圈就會發來定位,常青可以從手機裏看到,大概每5天,“1128”就會繞山跑一圈,活動範圍南北最遠1.2公裏。
後來當地護林員說,這隻背著銀色項圈的野豬已經混在一群野豬之中,看來它的生活一切如常了。但無論往南跑多遠,人類活動始終限定著它,聽說它始終沒有跨過位於最南邊的一條沿山公路。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野豬頻繁出沒南京 光去年就20多隻 屁股紮4針才被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