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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圈起來的人生:4 名雜技少年集體出走背後

4 月底,四個在河北學藝的貴州孩子被派往四川成都表演雜技。5 月 1 日深夜,四個孩子集體出走,到 5 月 7
日才被全部找到。

被圈起來的人生:4 名雜技少年集體出走背後

家長提供的訓練視頻,三個孩子層層壘起。受訪者供圖

文 | 新京報記者 馮雨昕 實習生 陳媛媛

編輯 | 胡傑 校對 | 李項玲

本文6389閱讀12分鍾

5 月 15
日,項雨晨與其他三個孩子回到家鄉貴州畢節下屬鄉村的第八天,他們曾經學藝的河北吳橋綜藝雜技團被吳橋縣政府要求停業整頓。

4 月底,這四個在河北學藝的貴州孩子被派往四川成都表演雜技。5 月 1 日深夜,四個孩子集體出走,到 5 月 7
日才被全部找到。

據吳橋縣政府通報,吳橋綜藝雜技團與學員簽訂《免費學員合同》時所使用的印章未經公安備案,吳橋職教在與吳橋綜藝雜技團的校企合作過程中,存在對後者招生、管理方麵的監管缺失。

目前,該雜技團私刻的印章已被收繳,吳橋職教亦受縣紀委監委調查,常務副校長停職檢查。

被圈起來的人生:4 名雜技少年集體出走背後

吳橋職業技術教育中心正門。新京報記者 馮雨昕 攝

集體出走

” 他說,受不了了,不如我們跑吧?”

15 歲的項雨晨回憶,5 月 1 日下午,他與三個同學在成都市某小區的一間車庫中訓練,14 歲的陳銘忽然這樣對他說。

” 那天早上去表演前,經紀人要我們收拾道具,陳銘有點懶散,動作慢。後來在車上,經紀人用髒話罵了他好久。” 項雨晨說,此前,4 月
23 日,他們四個表演 ” 蹬人 ” 的節目時,兩次失誤落地,” 演完了回到車上,他(經紀人)也罵了我們幾十分鍾,用那種難聽的髒話。”
幾天後,因又一次表演失誤,回到住處,經紀人要他們做五百個俯臥撐以作懲罰。項雨晨做了半個多小時,汗濕透衣服,” 好幾天胳膊都是酸痛的。”
下一天卻還要表演。

項雨晨說,4 月 22 日到成都後,一直到 5 月 1 日,他們共表演了十場,去酒店、農村、KTV,給各類慶典、紅白喜事助興。”
每次演砸了,他(經紀人)就罵人,有時候還推人,推得半疼。”

” 陳銘想走,我一開始也猶豫。我們討論的時候,小傑他們過來問我們在說什麽。陳銘就又說了一遍,要不我們跑吧?”
四人於是達成一致。

當晚十點多,趁經紀人不在家,四個孩子帶著兩百元和各自一套的換洗衣服,虛掩上房門,出門而去。

5 月 3 日上午,張世傑的母親周清琴接到了成都警方的電話,”
問我有沒有這麽個小孩?我說有,但我小孩在河北上學呀。他說小孩前幾天到成都演出,現在人不見了。” 周清琴 ” 慌得眼淚直掉 “。

下午,張家在村裏集結了近十個親戚,分兩輛車從畢節連夜出發,於 4
日淩晨四點到達成都。而後赴派出所,又聯絡電視台與各個公益救援隊。

張世傑的三叔記得,派出所調出的監控顯示,四個孩子於 5 月 1 日晚 11
點左右走出小區,不多久即在小區附近的十字路口分開:15 歲的項雨晨與 14 歲的陳銘一道,12 歲的項雨雲與 11
歲的張世傑一道。

” 這是為了防止目標太大,被老師抓住。” 項雨晨後來說。

項雨晨、項雨雲是親兄弟,這已不是他們第一次離家出走。9
歲以來,項雨晨先後兩次帶著弟弟離家出走找母親。去年,他去河北吳橋職教就讀之前,本在讀小學六年級,但因離家出走停學了大半年。

在成都時,正因項家兩兄弟 ” 有離家出走的經驗 “,遂被提議由他們分別做領路人,領著陳銘和張世傑 ” 逃跑 “。

他們沒有手機、手表,便沒有時間與方向的概念。項雨晨和陳銘先是沿著成都三環走了大半夜,又換了零錢去坐公交車,糊裏糊塗地轉了兩次車,”
到了終點站了。” 不得不在雙流機場附近下車。

另一邊,張世傑、項雨雲一夜沒睡,朝著西南方向猛走十多公裏,經過春熙路、天府廣場、華西醫院等地。又一路南下,步行至成都南站附近的商場,”
監控拍到他們樓上樓下跑著玩,累了就趴著睡一會兒。下午三點多從商場出來,買了一個雪糕,你一口我一口,嬉戲打鬧地往南邊繼續走。”
協助找孩子的大川救援隊成員馮華才說。

家長、警方、誌願者們追著孩子的行蹤,看遍了監控,又分批上街尋找、發尋人啟事。5 月 6
日晚,項雨晨與陳銘在溫江地帶被找到——他們從雙流步行至崇州,又從崇州步行至溫江。

5 月 7 日中午,張世傑與項雨雲在成都武侯區的交子公園附近被找到。他們已在交子公園生活了五天。

兩對孩子的 ” 逃亡 ”
生活很相似:錢花完了,就撿垃圾桶裏的外賣吃;睡公園、居民樓樓道。周清琴在派出所見到兒子時,發現兒子有滿臉紅包,”
他說公園裏全是蚊子,被叮得受不了了,看到公共廁所打掃得挺幹淨,蚊子沒那麽多,就在廁所裏睡了兩夜。”

” 逃亡 ” 路上,項雨晨想過,若實在無處可去,就找個餐館做洗碗小工。

他說,其實他出走沒多久就害怕了,但怎麽也不敢打電話回家,因為 ” 更怕被抓回學校。”

被圈起來的人生:4 名雜技少年集體出走背後

吳橋職業技術教育中心後方小廣場上,有一座雜技少年的雕像。新京報記者 馮雨昕 攝

雜技學校

十七歲的李怡秋就讀於吳橋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的信息技術專業,在她眼裏,同校雜技班的學生 ” 就是一群小孩子
“,個個都瘦小,最小的看上去隻有五六歲。

李怡秋介紹,雜技班擁有一棟單獨的教學樓,挑高了兩三層,方便學生吊威亞,學生們的訓練和住宿都在樓內。因此,李怡秋和雜技學生碰麵的機會不多,隻偶爾見他們在室外練踩獨輪車,再便是飯點時在食堂相見。

雜技學生的飲食與別的學生不同。”
我們都是用自己的飯卡買飯,想吃的基本都有。但是雜技班的孩子由老師幫著打飯,給什麽吃什麽。”

記者在吳橋縣走訪,多名從事雜技相關職業的人解釋,為保證動作的完成,
雜技演員的體型是有相應要求的,因而飲食是要嚴格控製的。

項雨晨說,雜技班最典型的早飯是 ” 饅頭、鹹菜加一個雞蛋
“,中午吃米飯加兩個炒蔬菜,晚餐亦同。能吃飽,但不頂餓。葷腥則相當罕見,” 隻有星期六或者星期天的時候會有蒜薹炒肉。”

按項雨晨的說法,一周七天,他與雜技班的同學幾乎沒有空閑時間,不是在訓練,就是在訓練的路上。他提供了一份訓練時間表:早五點半起床,訓練至七點半吃早餐,而後八點訓練至中午十一點,用午餐。下午的訓練兩點起、六點止。六點二十前吃完晚餐,最後訓練一小時,回寢室休息。

他班裏有 40 個學生,年紀最大的 16 歲,最小的 7
歲。訓練項目有蹬人、丟草帽、冰上芭蕾等等。訓練時,年齡大的孩子多充當力量型角色,比方說,在蹬人、舉人等表演中,是 ” 當底座的
“。

在一段家長提供的視頻中,三個孩子層層壘成一個 “L”
型:最大的孩子躺在底下,兩腿抬高、伸直,腳底板對腳底板,支起一個孩子;那孩子的肩頭又站著第三個孩子——壘到最高處,有三米多的樣子。然後是一個前滾翻,最高處的孩子如跳水一般躍到地麵。

項雨晨最怕的就是這類翻跟鬥,他摔過一次,從一米左右的高度蹦下來,磕著頭,” 疼。”
不過他坦言,學校的保護措施做得還可以,到處鋪有軟墊。最嚴重一次,見過同學把手扭了,休息了一個禮拜。

” 練這東西本來就是苦的,不管你去哪個學校、哪個團,都是一樣的待遇。” 胡誌偉 2008
年入讀吳橋職教雜技班,他說,那會兒的雜技學生常 ” 挨罰 “,”
一般就是拿竹子做的小細棍抽……有的小孩打到哭得不行了,又打到不哭。我們那時候挨揍很正常。”

在這點上,項雨晨為學校辯護:” 如果學生不乖,有時候會被老師用小棍子打手心、屁股,但就打兩三下,打得也不重。” 又說:”
其實大部分老師對我們態度還好,能接受。”

被問到為什麽想逃,他沉默良久,說:” 覺得太累了。”
他們沒有雙休日,不能帶手機,休息時隻好睡覺,或者去教室看電視。學校對雜技學生是全麵封閉式管理,項雨晨稱自己從去年 10 月入學後,至
4 月底去成都前,沒有出過一次校門。

他說,成都的這次逃跑計劃,像一種壓力積攢後的爆發。

” 前幾年,吳橋本地練這個的人還比較多,但這幾年除了家庭條件不好的,幾乎都沒人送孩子去了。”
胡誌偉在雜技業內十年有餘,見證了吳橋雜技行業的變化,” 練這種東西太受苦,一般家庭舍不得。”

被圈起來的人生:4 名雜技少年集體出走背後

找到孩子後,幾家人在成都的合影。受訪者供圖

” 選擇另一條路生活 “

項必友至今不知道兩個兒子在學校裏經曆了什麽。

他太忙了,妻子六年前離家出走未歸,家裏兩兒兩女,隻有他一個勞動力。他的工作很多:做建築小工,一天掙百八十塊。他有一輛摩托車、一輛麵包車,沒有小工活計的時候,就在鄉鎮附近給人買煙、送菜,收個十元八元的小費。他還會吹蘆笙,承接鄉裏白事。

得知項雨晨與項雨雲在成都走丟後,項必友先忙著為村裏的一位老人送了葬,而後才趕到成都。

兒子們回來後,父子偶爾同時在家,總是長長的沉默。”
在學校的時候,每個月和他們聯係一次,問他們好不好,他們都說好,說不辛苦。”

送孩子去吳橋職教中心,是頗意外的舉動。

項必友回憶,去年 7 月,校方來村裏做宣傳,” 說學校蠻好的,免費招生,滿五年包工作。”
他簽完合同,孩子就立刻被帶走了。

在張世傑家,讓孩子北上更是一拍腦門就決定的事。”7
月份的時候,學校挨家挨戶來宣傳,說是正規學校,教舞蹈、武術,文化課也能學到。而且據說這個學校是國家的,又是封閉管理,畢業後還包分配工作。”
周清琴說,同樣地,她一簽訂完合同,孩子即隨老師出發了,第二天抵達河北。”
我一開始都沒搞懂是雜技學校,隻聽說是藝術舞蹈類學校,以為是去學跳舞。後來孩子到了學校,才知道是去學雜技。”

張家以做建築零工為生,丈夫張小清做大工,周清琴做小工。收入好的時候,一天能掙兩三百。但極不穩定,”
工地上的錢總是拿不到,活兒也不是天天有。” 張小清陪著孩子去河北,順便參觀了吳橋職教的校園,”
當時覺得學校挺好的,老師都有證書,場地也大,教學樓、操場、練功房什麽都有。我們就想,如果孩子以後書讀不下去了,還能選擇另一條路生活。”

張世傑在校時,每半個月,用學校老師的手機和周清琴視頻。” 我問他過得怎麽樣,他都說還可以。”
唯有去年年底,張世傑在視頻中突然哭了,” 問他怎麽了,他又說沒事,我就以為他是想家了,想我了。”

這次在成都,周清琴領著孩子剛走出派出所,”(孩子)馬上就哭了,問媽媽你是不是還要送我回學校?”

她嚐試著與孩子交流,但收獲不大。” 我也不知道學校裏到底對他怎麽樣了,我不敢多問。一提學校,他就很恐懼,說像坐監獄一樣。”
周清琴說,回到老家後,張世傑也仿佛很沒安全感的樣子,講起學校就哭,” 手不停地摸頭、摸身體。我問他是不是緊張,他也說不上來。”


家長自己工作忙,孩子又多,就是想讓孩子出去學個一技之長……本來是個好事情,可能學校管理上比較傳統,還是‘嚴師出高徒’那種思維,小孩子適應不了。”
畢節市金海湖新區宣傳統戰部副部長李昌新分析。

記者從竹園鄉政府獲悉,鄉裏已安排張世傑和項家兩兄弟就讀附近的學校,陳銘與父母去了貴陽。後續如有需要,鄉裏會提供心理輔導及法律援助。

家長簽訂的合同。新京報記者 馮雨昕 攝

校企合辦

送孩子去河北吳橋職教上學前,幾家人分別與一高姓老師簽訂了《免費學員合同》(下稱《合同》)。

項必友隻讀過小學一年級,單字能認幾個,成串的長句讀不明白。周清琴與丈夫則一字不識,”
連簽自己名字都不會,不要說看合同了。”

由村裏的擔保人代簽完《合同》兩天後,識字的朋友來家裏做客,聽說此事,幫周清琴讀了遍合同,”
才發現有十萬元違約金那個條款。”

《合同》顯示,甲方河北吳橋綜藝雜技馬戲武術舞蹈培訓中心免學費錄取並培訓乙方學員,而乙方學員 ” 學習期間不得中途退或轉入其他團體
“,否則乙方父母要 ” 向甲方支付經濟賠償金 10 萬元。”

這次孩子出事後,十萬違約金成了周清琴的心頭大病。

她告訴記者,事發後,吳橋職教派了兩名老師到她家看望孩子,並表示學校對《合同》並不知情,《合同》屬高姓老師擅簽而成。校方會再行調查,要她耐心等待。

據學校官網信息,吳橋縣職教中心是集職業高中、綜合高中、普通中專、職業中專為一體的公辦職業技術學校。

《合同》則寫明,學員在校為學製四年,” 如需國家承認中等專業學校畢業證書,學期為五年。”

針對此次孩子集體出走事件,吳橋縣委縣政府成立聯合調查組調查。

5 月 15 日,吳橋縣政府發布通報稱,2019 年,家長口中的 ” 高老師 ”
高文軍的吳橋縣綜藝雜技馬戲團與吳橋職教建立校企合作關係,”
雙方約定,綜藝雜技團自行招收雜技學徒,全權負責食宿、專業課教學和實習實訓等日常管理。職教中心負責學籍管理和文化課教學,按照《中等職業學校學生學籍管理辦法》為符合條件的雜技學徒注冊學籍。對招收來的學員,雙方均不收取任何費用。”

據吳橋縣政府通報,高文軍在簽訂《合同》時所用的印章未在吳橋縣公安局進行刻章備案,且合同中所提的 ” 吳橋職教綜藝雜技馬戲培訓中心
” 和 ” 吳橋職教綜藝雜技馬戲武術舞蹈培訓中心 ”
兩個名稱均無法在全國社會組織信用信息公示平台、河北經濟戶籍管理係統上查詢到。

在天眼查上可查知,高文軍名下有一名為 ” 吳橋縣綜藝雜技馬戲團 ” 的小微企業,注冊於 2014 年,注冊資本 10
萬人民幣。” 吳橋綜藝雜技馬戲武術舞蹈培訓中心 ” 等名稱則查無信息。


在校企合辦中,如果是學校招生,企業出麵簽合同,可能牽涉到違規進行校企合作的問題。直接由企業招生的,它又沒有辦學資質,當然就屬於違法招生了。”
教育專家熊丙奇分析,” 那麽這個機構本身就沒有合法的資質,簽的所謂合同及合同條款,當然也就沒有合法的依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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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陽老家,周清琴等兒子放學。新京報記者 馮雨昕 攝

吳橋職教接受調查

胡誌偉對這次風波見怪不怪。他在吳橋職教學雜技時,也見識過此類標注高額違約金的合同。他認為都是行業常態:”
尤其是免費的學校,基本都會簽這個東西……想家、怕累、出走的孩子很多,學校怕你學會了東西就跑。說白了就是嚇唬家長。”

家長們還疑慮於學校文化課程的設置。據項雨晨說,他在吳橋職教每周隻上兩節語文課,” 周日上午下午各一節,其他時候都要訓練。”
語文課分成大班和小班,分別是 12 歲以上及以下的學生參加。

李怡秋說,工作日的晚上也能見到雜技班的孩子在教室裏上文化課,不過上課的多是最小的那批孩子。年紀稍大些的,總在訓練。

胡誌偉在讀吳橋職教期間,同樣是周六周日上兩天文化課。學習內容相當簡單,” 全部是六年級以前的內容。”


有些學生在義務教育階段就到藝校或者體校去了,那麽學校就必須保證義務教育的完成,要按照國家的規定給學生上文化課——該完成的九年義務教育都要完成,一門課都不能落。”
熊丙奇說。

吳橋縣政府的通報還證實,4 月 23 日至 5 月 1
日期間,四名孩子在成都共參加演出十場。熊丙奇解釋,未成年人可參與公益表演,商業性演出則明令禁止,”
關鍵是看這類表演有沒有充分保護孩子的權利,有沒有把孩子當牟利工具天天搞出去表演。”

項雨晨此前對媒體說,表演完畢後,他曾見到經紀人收錢。

在胡誌偉看來,這也是雜技培訓的業內規則:”
不交學費的學生,都是練個一年就出去表演。演的錢都給學校,要再過幾年才會給演員錢。”

” 除非你家庭條件特別差,要不然隨便學一門技術,也比學這個強。” 他認識的入行早的雜技演員都轉行了,”
上了年紀,又覺得掙得少。” 轉行後,多是改演民俗項目,踩踩高蹺、變變臉,” 沒那麽危險。”

記者多次聯係高文軍及吳橋職教校方,雙方均婉拒采訪。

17 日,校負責人就涉事雜技團其他學員的安置問題回複記者短信,稱會征求學生家長意見,”
對願意繼續進行雜技學習的學員,職教中心對學生進行全封閉管理,統一安排所有教學活動;對於有意願回原籍的學生,學校尊重學生家長及學生意願,按照相關規定和程序,無障礙辦理相關手續。”

吳橋縣政府在通報中表示,已收繳高文軍私刻的印章並施以訓誡,其綜藝雜技團停業整頓,團內學員由吳橋縣雜技職業教育聯盟妥善安置;責令吳橋職教常務副校長停職檢查。同時,針對吳橋職教
” 在雜技專業管理方麵存在的問題 “,已委派縣紀委監委介入調查。

這幾年來,周清琴與丈夫心態一波三折:以前他們想遠走,到浙江打了十幾年工。這兩年家鄉經濟好了,又回來做零工。家裏三個孩子,原還是想送出去見世麵。現今則再不想讓孩子走,”
我們老家這裏也要什麽學校都有,小學、中學、職高、技校……留在本地讀也一樣。”

被問及對孩子未來的打算,項必友則還是 ” 不太知道 “,”
反正就讓他們先讀著書,以後他們還要出去的話,讓他們自己考慮。”

項雨晨告訴記者,他不想再出遠門,隻想初中畢業後去學汽修,到時給開車送貨的父親添把手。

但項必友最近總見到兩個兒子在房前空地上壓腿、翻跟頭,看上去對雜技頗有些留戀。

” 我問他們還想不想再學雜技?” 兩個孩子卻堅定地說不要。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被圈起來的人生:4 名雜技少年集體出走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