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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卷入刑案 美永久居民王靖渝迪拜被拘真相撲朔

因為質疑去年中印邊境衝突中中國軍人死傷的真實情況而被中國重慶警方網上追逃的美國永久居民王靖渝5月20日突然通過其朋友向外界求助,稱他四月份在迪拜轉機前往美國時,被當地警方拘捕,現在有被遣返中國的危險。但經本台記者調查,事件牽涉的層麵更為複雜。

記者:你現在被關押的地方還好嗎?

王靖渝:還好吧,還好,反正死不了。

王靖渝目前被關押的地方是迪拜警局的拘留所。他在電話裏的聲音帶著重慶口音普通話特有的幽默感,但他麵對的這個案子並不輕鬆簡單。

罪名成立嗎?

王靖渝4月5日從土耳其的伊斯坦布爾乘機前往美國的途中在迪拜轉機,突然遭到當地警方的抓捕。

“剛剛在迪拜下飛機,我就準備過中轉安檢區域,在一個飛機登機口,莫名其妙我就被抓了。”

被關押在迪拜移民局48小時之後,王靖渝被押送到當地的警局拘留所,並關押至今。在此過程中,迪拜警方告知王靖渝,他被捕的原因是涉嫌“侮辱宗教罪”。

王靖渝並不承認這個罪名,“它這個完全是一個胡編亂造的罪。”他在接受一些中文媒體采訪時還說,他隻不過是從迪拜過境,怎麽可能有侮辱宗教的行為?

根據王靖渝朋友提供的保釋單上的“保釋申請號”,本台記者在迪拜檢察院網站上查詢到這起案件的初步情況,其中提到,王靖渝涉嫌的罪名是“侮辱一種公認的一神論宗教”。

另據阿聯酋政府一位消息人士匿名告訴本台,司法係統信息顯示,王靖渝在2019年底至2020年初,曾到迪拜旅遊,住在一家會員酒店;他離開酒店時,在酒店網站上留言辱罵酒店服務人員,並侮辱伊斯蘭教的神靈阿拉。這些行為都觸犯了阿聯酋的刑事法律,所以現在警方對王靖渝指控的罪名包括侮辱他人罪和侮辱宗教罪兩項罪名。

王靖渝在電話中告訴本台,目前法院已經駁回了這起案件中對他的起訴。王靖渝的朋友補充說,案件已經在5月11日撤訴。當本台記者向其朋友索要法院的撤訴通知書,對方告知說還在想辦法拿撤訴文件。

但本台記者在迪拜檢察院網站上查到,這起案件處於調查過程中。前述那位阿聯酋政府消息人士也表示,檢察院還在對這起案件進行調查,起訴到法院的時間目前還不能確定。

撲朔迷離的中國使領館人員

從目前查詢到的資訊看來,這似乎是一起單純的刑事案件。但在5月20日,王靖渝通過其朋友向外界求助,使案件出現政治力介入的疑雲。

王靖渝告訴本台,在他被關押期間,中國駐阿聯酋的使領館人員相繼現身,目的是要讓阿聯酋遣返王靖渝。

“從我被抓,他們一共來了三次,第一次是中國駐阿布紮比大使館過來的,後兩次是中國駐迪拜總領館過來的,就是讓我簽字,還對我說,這樣我就不用坐牢了。”

王靖渝強調,這些使領館人員還向他承諾說,他回中國後,警方不會抓他、讓他坐牢,隻要做個筆錄就好了。但由於這些文件都是阿拉伯文,王靖渝擔心其法律後果,並沒有在上麵簽字。

因為此前有關中印衝突的直率言論引起的政治風波,他更擔心自己被遣返中國後,會受到政治迫害。王靖渝曾對媒體表示,中國警方曾一再威逼他回國自首。

本台向中國駐阿布紮比大使館和中國駐迪拜總領館發去本案的查詢郵件,但到截稿為止,還沒有收到答複。

但前述那位阿聯酋政府的消息人士稱,目前還找不到中國使領館人員前往拘留所同王靖渝談話的書麵記錄。

王靖渝案件的保釋擔保人艾哈邁德(Ahmed
Zaai)則懷疑使館人員探視的可能性,“因為新冠疫情的原因,(拘留所)開放探視受到限製。以前是可以的,但現在的情況下,就很難說了。我不好說是,或不是。”

王靖渝的朋友則告訴本台,因為王靖渝身在看守所,她還無法拿到王靖渝所稱的中國使領館要求其簽署的文件。

保釋之謎

迪拜檢察院網站信息顯示,王靖渝在4月19日提出了保釋申請,4月26日獲得了批準。據前述阿聯酋政府的消息人士稱,隻要王靖渝把護照拿出來質押,他就可以走出拘留所,在當地居住,等候案件審理。

但王靖渝並沒有行使這個權利。這位消息人士對此表示不太理解;保釋擔保人艾哈邁德則說,可能王靖渝還不太懂保釋的程序,所以沒有及時地行使保釋權。

王靖渝告訴本台的則是另外一個版本,“我的律師是這樣告訴我的,我這個案件已經沒有辦法使用司法的手段來解決。他說是有特殊原因的。那麽這個原因就是中國共產黨嘛。因為他說,如果要按照法律層麵來講,你現在不應該在監獄裏麵。”

王靖渝向本台強調,雖然保釋已經批準,但因為移民局要遣返他,所以看守所一直不放他。王靖渝的朋友則告訴本台,她從律師處獲知,移民局並沒有告知要遣返他的理由;但律師不方便接受媒體的采訪。

營救

王靖渝告訴本台,他向外界求助是基於律師的建議,“我也向他(律師)透露了一些情況,我說我在中國可能有麻煩,我肯定不能回中國。他就說,你可能需要找一些國際組織來關注這個事情,因為你沒有辦法通過正當的法律程序讓你恢複自由。”

5月20日,王靖渝接受了包括本台在內的至少四家中文媒體的采訪。在推特等社交媒體上,他在迪拜被拘的消息也迅速擴散,但這些消息多數聚焦在他之前的政治風波上。

美國對華援助協會會長傅希秋對本台透露,在得知王靖渝麵臨遣返中國的危險後,他在第一時間啟動救援程序。目前,白宮官員已經介入營救:

“這事情很嚴重,所以我立即聯係了白宮國安委的高層官員,然後還有國務院多個部門官員,他們馬上就行動起來了。國務院和白宮官員還告訴我,他們在處理這件事。”

目前身居紐約的明鏡新聞集團時政分析人士馬聚認為,外界的這種反應可以理解。馬聚曾在迪拜居住過很長時間,他知道很多起在阿聯酋的阿布紮比機場和迪拜機場轉機的中國新疆維吾爾人被中國警察抓走,直接送上回中國的飛機。

他還透露,“現在中國的警察在阿聯酋有駐地,他們是以偵辦經濟案件的名義待在那裏,但實際上他們還有另外一個任務,就是對異議人士進行恐嚇和抓捕。”

但馬聚認為,重要的還是王靖渝這件事情本身的真相。

王靖渝案的保釋擔保人艾哈邁德則告訴本台,王靖渝向媒體求助未必起作用,反而可能使情況變得更糟。他認為,阿聯酋的法律是公平的,人們不會被無緣無故地投入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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