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日本國民眼裏的乖乖公主——真子的婚禮第二次延期了。原因還是出在她那欠債不還的平民未婚夫小室圭身上。
生於1991年的真子公主是現任天皇的弟弟文仁親王(秋篠宮)的大女兒,她和小室圭是國際基督教大學的同學,從2012年起一直相愛。
2018年,兩人即將舉行婚禮,小室圭卻被突然曝出家庭債務:他母親小室佳代曾向準繼父A先生借款400萬日元(約24萬人民幣)未還,其中部分還被用於支付小室圭在美國福坦莫大學的留學費用。
隨後,媒體更是將小室佳代的黑曆史翻了底朝天:2002年,小室圭的父親自焚而亡。此後,佳代靠領取亡夫的遺屬養恤金度日,並對當時隻有10歲的小室圭進行精英教育,送他上私立學校。
後來,佳代認識了A先生,並在2010年有了結婚打算。可結婚意味著遺屬養恤金失效,於是佳代多次祈求A先生不要聲張,以訂婚身份進行事實婚姻。期間,佳代一邊領著養恤金,一邊花著A先生工資,還擅自將他的人壽保險受益人改成了自己,又在發現金額隻有500萬後大罵“太少了”。最後,佳代出軌,與A先生分手,並留下400萬債務。
小室佳代的貪婪被曝光,讓小室圭在民間和皇室原有的勤奮努力形象蕩然無存。
宮內廳(掌管皇室及皇宮事務的機構)的電話成天響個不停,全都是大罵小室圭拜金男、反對他與公主結婚的投訴。隨後,文仁親王暫緩了結婚事宜,直至去年11月,他才在55歲生日前夕的記者會上表示,“同意(真子和小室圭)結婚”,但前提是要得到國民祝福,且小室圭必須解決家庭債務。
到了今年4月,小室圭果然“不負眾望”給出了一份28頁的文件說明,他表示,400萬屬於A先生的贈送,他家沒有償還義務。自己和母親不常聯係,但為了表示安慰,他可以考慮付一筆補償金。
麵對這樣的解決方案,A先生表示“錢可以不還,但那不是小室圭所說的‘贈品’”,但又表示這是自己和佳代的事,和小室圭的婚事無關。
可國民們對這個說法並不買賬,《文春woman》的記者表示,小室母子的關係一直十分要好,小室圭幾乎對母親有求必應。此後,網友們紛紛控訴“母子倆是寄生蟲”、“小室圭目前月薪才20萬,估計連補償金也是讓公主付,說到底還是納稅人的錢”。於是,一直看重國民態度的文仁親王再度推遲了原定於今年10月舉行的婚禮。
一場原本浪漫的愛情故事,正在變成國民級狗血鬧劇。
乖乖公主愛上鳳凰男
在皇室的年輕一代裏,真子無疑是最受國民歡迎的公主。她不僅長相甜美可愛,更是從小品學兼優:她畢業於國際基督教大學美術與文化財產研究,又隱瞞身份低調留學英國。在日本311大地震時還隱瞞身份前往災區擔任誌願者。
比起退學叛逆、放飛自我的妹妹佳子公主和總是遲到早退、忽胖忽瘦愛發脾氣的堂妹愛子公主(德仁天皇的女兒),真子無疑最符合皇室標準和國民期待。
人們對小室圭的反感也大多來源於此,畢竟,沒有人希望公主嫁給這樣一個渣男,遇上一個貪婪的婆婆。
可即使小室圭沒有債務醜聞,皇室的婚姻也從不簡單。
遵循日本皇室“男係維持”的傳統,《皇室典範特例法》第12條規定,皇室女性一旦和平民結婚,將會失去皇室頭銜,成為平民。皇室所做的,就是在出嫁時為公主準備一筆“結婚一時金”做嫁妝。據宮內廳透露,真子公主和小室圭在結婚時的嫁妝大約為1.4億日元(約840萬人民幣)。
今年5月,小室圭從美國福坦莫大學法學院博士畢業,打算在紐約當一名律師。由於還沒有穩定的收入,不少人都認為小室圭隻不過是貪圖這筆錢,好讓他們母子過上好日子。
無論國民的陰謀論是否成立,小室圭在“納采之禮”上的“摳門”程度也讓文仁親王對他的好感度迅速下降。
2018年3月,皇室和小室圭商量他與公主的“納采之禮”,這是一種皇室儀式,相當於訂婚典禮。皇室規定,新郎一方的親戚要作為信使前往皇宮,交出兩條新鮮的鯛魚、三瓶清酒和一件絲綢衣服作為訂婚禮品。
由於鮮魚容易變質,現在一般都用現金代替。不過這筆錢並不多,當年高圓宮憲親王(明仁天皇堂弟)的三女兒絢子公主進行“納采之禮”時,男方大約花費了160萬至250萬日元(約合9.6萬至15萬人民幣)。
然而,小室圭在聽聞此事後極度的震驚,他當場表示,自己是單親家庭,拿不出這麽多錢。宮內廳相關人員向《雅虎新聞》透露,雖然最終文仁親王決定不讓他出錢,但“納采之禮”點燃了親王對小室圭不信任的火花。這種不信任在小室佳代被爆出債務問題後被進一步加深,以至於“納采之禮”被拖延至今。
可麵對小室圭的種種迷惑行為,真子公主從未曾動搖過與他結婚的信念,在30歲前結婚一直是她的夢想。
去年11月13日,29歲的真子以書麵形式向公眾袒露了她對於結婚的渴望:“雖然很多人對我們的婚姻都抱有負麵看法,可對我們來說,對方是一個不可替代的存在,我們可以在幸福和不幸福的時候相互依靠,婚姻是我們為了生活而做出的必要選擇。”
《文春周刊》也曾指出,真子公主有強烈的結婚意向,她甚至有可能在結婚前就脫離皇室:“要是一直被民間批評,她可能會放棄1.4億元的嫁妝和小室圭直接結婚,這也是讓宮內廳煩惱的地方。”
相反,小室圭似乎對結婚並不上心,在“甩鍋”了400萬債務後,他似乎對今年無法舉辦婚禮的消息無感,也沒有回應真子公主的“裸婚意願”。對此,《雅虎新聞》批評他是想拖到明年等輿論好轉:“不過是想搭上秋篠宮一家,好讓皇家支付婚禮費,然後自己得到嫁妝。”
皇女製度:挽救皇室人力不足
真子公主的結婚風波,再度把公眾目光聚焦在了日本政府近年來討論的“皇女製度”上。它源於人們對未來皇室人口銳減的擔憂。
明仁天皇退位後,德仁天皇與雅子皇後育有一女愛子公主(20歲),天皇的弟弟文仁親王則與紀子親王妃育有兩女一男:長女真子(30歲)、次女佳子(26歲)以及長子悠仁(15歲)。由於德仁天皇沒有兒子,下任天皇的順位繼承人是文仁親王以及他的兒子悠仁親王。
目前,日本皇室的18名成員中,有7人都是90後或00後,且除了悠仁親王以外,全是未婚女性。也就是說,若所有女性都在結婚後離開皇室,那在悠仁登基時,可以分擔公務的皇室成員將大幅減少,這會加重皇室成員的負擔。

日本皇位繼承圖,下任天皇繼承人分別是文仁親王(秋篠宮)以及他的兒子悠仁親王 圖片:網絡
2020年11月24日,在文仁親王對自己女兒婚事表示讚同的4天後,日本內閣官房長官加藤勝信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政府已開始考慮設立皇女製度:“皇室成員數量因女性成員結婚而減少,這是一個不能推遲的重要問題,現在各界有不同的思考方式,要獲得人民的共識,必須進行充分分析和謹慎程序。”
同日,《日本經濟新聞》詳細解釋了皇女製:“政府在考慮建立一種製度,即允許皇室女性成員在婚後繼續從事公務,作為減輕皇室公務負擔的措施。這是一種特別職業的國家公務員,並被賦予‘皇女’的稱號。
”該報紙還指出,此舉是因為此前提出的“女性宮家”製度已被擱置。
女性宮家製度是皇女製度的前身。
在曆史上,日本曾出現過8位女性天皇。在明治維新以前,日本皇室沒有限製女性繼承皇位,但前提是女性天皇在位期間必須保持單身。然而,到了1889年,新出台的《皇室典範特例法》規定,皇位隻能由擁有皇室血統的男性繼承,直接否定了女性即位的可能性,這一條例也被延續至今。
2005年,日本皇室已超40年沒有男孩出生,考慮到繼承人問題,小泉純一郎內閣首次提出《皇室典範特例法》修改提案,該提案建議讓皇室女性成員在結婚後仍保留皇室身份,並討論了女性天皇的可能性。
然而就在一年後,紀子親王妃試管嬰兒生下了41年來唯一的男孩——悠仁親王,這一提案被擱置。
2012年,時任首相野田佳彥提出了更為詳細的女性宮家製度方案,明確建議為女性成員保留身份,並詳細討論了是否給予女性成員的配偶、孩子皇室身份。然而,2013年安倍晉三上台後,保守派的自民黨占據上風,該議題被再度擱置,女性宮家製度推進陷入僵局。
《雅虎新聞》指出,盡管超過70%的日本人民都讚成女性留在皇室或女性天皇,但長久以來,自民黨一直非常重視由男性後裔繼承天皇。在保守派看來,女性天皇會放鬆皇室的傳統觸犯禁忌,會在根本上動搖天皇製度。
考慮到黨內與輿論平衡,菅義偉對此的態度一直十分謹慎。2020年12月9日,菅義偉在接受東京電視台采訪時說,“我們自古以來無一例外都保持著男性繼承天皇的傳統。目前,日本政府正在對這一製度進行最低限度的改進。”而這一改進,便是加藤勝信提到的皇女製度。
與女性宮家製度不同,皇女製度隻是讓原女性成員擔任特別公務員,政府則會支付相應工資,這樣既不影響男性皇位繼承,又可緩解皇室壓力。若該製度通過,目前最年長的真子公主便會成為第一個實施對象,其次是愛子與佳子。
然而,看似柔和的皇女製度依舊引來了批評之聲。
立憲民主黨黨首枝野幸男表示,悠仁親王才十幾歲,比起討論皇女製度,應該更優先處理其他問題。《日本網》則提到,皇女製度或許會違法憲法14條中關於法律麵前人人平等的規定,因為皇女作為特殊國家公務員,其工資還是來自於國民稅收。
《Business
Journal》也指出,在新冠疫情之下,許多人已經對真子公主與小室圭的1.4億日元嫁妝提出了質疑。過去的幾年裏,媒體一直在煽動對包括小室圭在內的
“特權階級 “的仇恨,這種仇恨正在增加,而皇女製度或許會讓社會產生不滿。
麵對種種想法與質疑,菅義偉內閣在3月23日召開了有關“天皇退位等皇室典範特例法補充決議”的專家會議,皇女製度的討論內容也將陸續上報國會。
做兼職的皇女還是自由的平民
皇女製的確能給前公主們帶來一筆收入,但她們未必對比感興趣。
朝日新聞前記者、研究日本皇室的專欄作家矢部真紀子看來,皇女製不過是一份兼職工作。她在接受日本網絡電視台ABEM采訪時表示,“皇室就好比一個公司,這個公司最大的特色就是明確規定女性在結婚後要離職,這本身就不是什麽值得興奮的事。現在,這個公司人力嚴重短缺,她們繼續被告知,雖然自己已不是全職員工,但有時必須作為兼職員工回來工作。在沒有確認她們是否真的想做兼職的情況下就建立這樣一個係統,我覺得不舒服。”
事實上,很多前公主都早早認定了離開皇室的命運。
今年52歲的黑田清子(原名紀宮清子)是太上皇明仁的長女,現德仁天皇的妹妹。2005年,她和在東京都政府工作的黑田慶樹結婚,兩人五五分買下了豐島區一套豪華公寓。此後,清子擔任了伊勢神宮的首席祭司,並作為鳥類學家從事研究。由於性格溫和且聰慧,每當政府討論皇女製時,清子都會被提起,是公認的皇女公務員最佳人選。
但清子很少真正覺得自己是皇室女性,在離開之前,她不過是在履行義務。
2002年,清子在生日之際的公開書信裏寫到:“我覺得我們在皇室裏擔任的角色沒有什麽男女之分。但作為女性,我一直在避免擔任長時間連續的職務,因為我知道自己未來會離開這個位置,那時候突然半途而廢就不好了。”清子還透露,皇室的工作是任務,但她會花更多時間在自己的工作上。
矢部真紀子認為,清子作為“女性員工”,在皇室的“工作”無疑是可悲的,因為這項工作分明男女無差,女性卻隻能做一些簡單、短期的事情,也無法產生身份認同。在這種氛圍下,真子公主的強烈的結婚意向顯得十分自然:“如果一個女性在工作場所的工作欲望是次要的,那她的結婚欲望會變得更強。”
真子公主對婚姻的追求也影響到了她的妹妹佳子。
作為叛逆公主的代表,同樣漂亮的佳子公主雖然也多次出訪各國,舉止優雅。但在私底下,她相當放飛自我:退學、玩兒花樣滑冰、追星、潮流裝扮跳女團舞。同樣,佳子對愛情的認真程度也不比真子少。

佳子公主曾因熱愛跳女團舞和穿著暴露遭受批評 圖片:網絡
2019年3月,從國際基督教大學畢業的佳子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婚姻中,最重要的是當事人之間的感情:“我很希望姐姐的個人願望能得到實現。”
隻是,她也認定了自己“隻有結婚然後‘離職’這一條路,我的理想型是和我相處舒服的人,希望結婚時間不會太晚。”
目前,真子在Intermedia
Tech博物館擔任特別研究員,或許是源自血緣,她與她的姑姑清子一樣,都在認真、努力地做著自己的“平民工作”。
在“男性血統繼承皇位”的皇室,似乎所有的公主都認定了這條結婚即“失業”的平民道路,至於她們是否願意回來當皇女公務員,還是未知數。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逃離日本皇室的新一代公主:嫁渣男、舍嫁妝、尋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