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5號線沙口路站有ABCD四個出口。
A口
沿著黃河路,走過京廣線,從地下通道走上來首先會看到沙口路站的A口。鄭州人停車幾乎可以說毫無秩序感,雙向車道可以停出三排車,A口外麵也歪七扭八地停了一排車,繞過地上的水坑和車輛,我走上了站台口。
來這裏獻花的人並不多。但旁邊2米開外的花壇上始終坐著兩個男人。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女孩,拿著三束菊花,用黑色紙包好,走上台階,蹲下把其中一束花的黑色包裝紙整理齊整,放在了身前花叢中,起身深深鞠了三躬,然後帶著剩下的兩束花離開。一個穿著藍色背心的達達快送員迅速放下一大束花,鞠躬離開。一位大爺站定看了一眼,很快背著手轉身離開。

下午四點,這裏有14碗胡辣湯,2包煙盒,8個抽過的煙頭,4個毛絨娃娃,2包洋蔥圈,1個手撕麵包,1瓶哈爾濱啤酒,1杯奶茶。



D口
A口的正對麵是D口。橫穿過馬路,一個掛著佛珠上了年紀的男人在高聲唱誦經咒,末了說:希望在這裏逝去的亡魂往生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

一個中年男人拿出一瓶彩陶坊白酒,一盒黃金葉,3個一次性的紙杯,把酒倒上,蹲在台階前抽了3根煙插上白酒包裝盒底座。他定定地站在台階下,在胸前和額頭劃了2次十字,做了5分鍾的無聲禱告。最後,側身拿起牆根下的酒子,一邊抹眼淚一邊走向旁邊的麵包車。

一個媽媽帶著自己的兒子和小女兒拿著花走上台階,兒子拿著手機開始拍視頻,媽媽立刻阻止了他,放下花,她左手一個右手一個娃,牽著他們一起對著地鐵口3鞠躬,女兒突然哭了起來,她轉身抱起孩子放在肩頭,一言不發帶著孩子們離開了。

一個帶著大金鏈子,大金手表,穿著綠色真絲裙蹬著高跟鞋的中年女人,穿過外圍的人群,把自己玫紅色的手拎包和車鑰匙放在身後的地上,拿著三柱高香鞠躬,包裝完整地放在了燒香用的火紙上,迅速轉身離開。

一個穿著黃色防曬衣的UU跑腿小哥疾步上台階,把一束花放在最右側位置,俯身拍照,轉身離開。
C口
和D口在同一側的是C口,也是這四個地鐵口裏唯一一個有圍擋的口,透過縫隙可以看見圍在地鐵牆邊的一圈花。圍擋的外麵,草坪上也有人獻花,還有白酒、安慕希酸奶、士力架,還有西瓜桃子香蕉等水果。


一個年輕人左手拿著花束,右手拍下這束花和地鐵口的背景。或許紀念本身也需要紀念一次。圍擋外麵的黃河路和沙口路十字路口,有兩個警察在巡回。

B口
在這裏看向馬路對麵,就是更多人所知道的沙口路站B1出口。


這張在朋友圈流轉的照片來自九派新聞趙翔

在這裏,獻花和圍擋成為一種禁忌又成為一種允許。在頭七之後的兩天,B1出口更像是打卡點,一個人要穿越重重人群走進白色的地框內,在眾目睽睽和無數手機的見證下鞠完一躬。

無所謂這些花兒中有多少是餓了麽和達達跑腿送的,它們靜靜地站在地上,擠在一起,就像下麵地鐵裏高峰期時人貼人的窘迫,在這裏它們盡管享受著自由的呼吸卻逃不開凋落的命運。

無數的卡片中,這份有名有姓有故事的情誼徹底擊中了我。



附現場視頻2021年7月28日下午4點46分。(CDT編者按:視頻請參看原文)
所有我看見,聽見的故事,都因為我在現場。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頭七那天:去往鄭州五號線沙口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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