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彼爾姆時間9月20日上午11時20分(莫斯科上午9時20分)左右,全副武裝的18歲大學生帖木兒·貝克曼蘇羅夫(Timur
Bekmansurov)襲擊了彼爾姆國立大學。他手持今年5月合法購買的Huglu 12霰彈獵槍,打出至少30發子彈。
槍擊事件造成6人遇難,24人受傷。據俄媒21日公布的遇難者名單,6人中有5人為女性。其中一名66歲的年長女性是當地經驗豐富的醫生,當天碰巧帶孫子在校園內玩耍。
貝克曼蘇羅夫在該大學法學院上學。槍擊案發生前,他在俄羅斯社交媒體VK上發帖,要求外界不要將自己的行為視為恐怖襲擊,自己不是極端組織成員。他寫道:“我討厭自己,但我想傷害所有擋我路的人。”VK隨後刪除了這條狀態。
事發後,俄羅斯總統普京第一時間向彼爾姆國立大學槍擊案遇難者的親屬致以深切慰問,並指示總理米舒斯京派教育部長和衛生部長前往彼爾姆,為傷者和死者親屬提供幫助。俄彼爾姆邊疆區政府將向遇難者家屬發放100萬盧布(約合8.83萬元人民幣)、向傷者發放50萬盧布(約合4.41萬元人民幣)補助。中國駐俄羅斯大使館新聞處表示,當地的中國學生均安全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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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尚未從槍擊案中緩過神來的彼爾姆國立大學學生。
四個多月前發生的喀山校園槍擊事件還未完全淡出人們的視野,俄羅斯校園再次發生大屠殺式的槍擊案,這在對平民擁有槍支有嚴格限製的俄羅斯並不常見。喀山槍擊事件發生後,普京曾責令政府收緊持槍規定。執政黨統一俄羅斯黨的代表還向國家杜馬提交了一項法案,禁止未通過醫學禁忌症檢查的人獲取、儲存、攜帶和使用武器。
可悲的是,貝克曼蘇羅夫不像喀山槍擊事件凶手一樣患有腦部疾病,此前是個從未被懷疑的“正常人”。
“他走得很穩,像在遊行一樣”
彼爾姆位於卡馬河畔、烏拉爾山西麓,是俄彼爾姆邊疆區的首府,也是俄羅斯歐洲部分的東部城市,距離莫斯科超過1400公裏。該地以其古老的曆史、石灰岩洞穴和湍急的河流而聞名,地質學上二疊紀(Permian)的外文名稱正是源自這座城市。彼爾姆國立大學是當地排名第一的高等學府。
當地時間9月20日11時20分左右,貝克曼蘇羅夫打車抵達彼爾姆國立大學,他從頭到腳穿戴黑色裝備,從進入校門前就開始開槍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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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爾姆國立大學門口出現的臨時紀念點。
第一名被擊中的是試圖阻止他持槍進入校園的保安,隨後貝克曼蘇羅夫進入大學第八號大樓,一路開槍。新聞報道中引用的照片顯示,有學生順著窗戶往外爬試圖逃出大樓,有學生堵住教室入口,試圖阻止槍手進入。
在第八號大樓一樓工作的亞曆山大·斯塔布羅夫斯基向俄羅斯網絡媒體美杜莎(Medusa)描述了自己目睹的一切:“我在窗邊看到一個拿著武器的家夥正沿著小路行走,他把武器放在前麵,對此我沒太在意,還以為是同學們在排練什麽(節目)吧。他沒有任何發病症狀,走得很穩,就像在遊行中一樣——然後便是開槍射擊。”
聽到幾聲砰砰槍響後,斯塔布羅夫斯基以為大學內發生了恐怖襲擊。他事後得知,襲擊發生前約一個小時,貝克曼蘇羅夫在VK發了一張自己與步槍、頭盔和彈藥合影的照片,同時寫道:“我想了很久,已經好幾年了,我意識到現在是時候實現我的夢想了。”
貝克曼蘇羅夫表示,自己從十年級便開始計劃犯罪,還為購買武器存零用錢。他的行動與政治或宗教無關,而是出於仇恨動機。他詳細記錄了自己如何買槍,接受射擊訓練,最後得到持槍執照的過程。VK很快封禁了這條長帖。
而據彼爾姆國立大學的學生們透露,當天至少有一位老師在槍擊開始後拒絕中斷上課,並在教室入口處設置路障,堅持檢查當天上課所需準備的材料。一位老師事後對美杜莎表示,其本意是不願散播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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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爾姆國立大學學生從教室窗口逃離。
最先抵達犯罪現場的是交通警察康斯坦丁·加裏寧,如今他被俄羅斯民眾奉為英雄。加裏寧在樓道發現貝克曼蘇羅夫後要求後者放下武器,槍手試圖開槍抵抗,加裏寧隨後朝他連開數槍導致凶手負重傷。
一度有媒體報道稱貝克曼蘇羅夫被現場擊斃,但據《共青團真理報》等媒體9月21日報道,貝克曼蘇羅夫已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並將從重症監護室轉入普通病房。俄羅斯調查委員會稱,正在調查他的作案動機。
截至9月21日中午,這場大屠殺式的校園槍擊案已造成6人死亡、24人受傷。有7名傷者被送至莫斯科救治,其他傷者仍在康複中。公開的遇難者名單顯示,6名死者中5名為女性,他們是克謝尼婭·薩姆琴科,18歲;葉卡捷琳娜·夏奇洛娃,19歲;雅羅斯拉夫·阿拉梅列夫(男),19歲;亞曆山德拉·莫霍娃,20歲;安娜·艾格爾迪娜,24歲;瑪格麗塔·恩格斯,66歲。
他們遇難的背後,是一個個家庭的破碎瓦解。據《共青團真理報》報道,安娜·艾格爾迪娜已經從該校化學係畢業,她專程與未婚夫從距彼爾姆360公裏的坎巴爾卡趕來領取碩士學位證書的。這個女孩在坎巴爾卡一家企業找到了化學家的工作。當她中彈死亡時,她的未婚夫正站在校園外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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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擊案發生後,彼爾姆國立大學內的安保人員。
塔斯社消息稱,66歲的瑪格麗塔·恩格斯是該市臨床醫院的一名醫生,有著39年的工作經驗。當天她碰巧帶著孫子來大學觀光。
凶手家境優渥、合法持槍
貝克曼蘇羅夫今年18歲,他的朋友告訴俄新社,他在一個富裕的家庭長大,是獨生子女,平日沉默寡言。他之前是彼爾姆國立研究大學法醫學係的大一學生,同學們很少見到他,因為他經常缺課,也沒參加過新生活動。
貝克曼蘇羅夫的鄰居們都說,他們一家生活得十分低調,幾乎處於不被人察覺的狀態,很少有人與他們交流,了解他們的則更為稀少。俄媒Znak.ru援引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鄰居說,貝克曼蘇羅夫的父親是戰爭雇傭兵,母親是一名公司主管。
“貝克曼蘇羅夫的父親不和家人住在一起,他似乎在烏德穆爾特的某個地方。我知道他以戰爭為生。他還與一名車臣雇傭兵合作,在包括頓巴斯在內的幾乎所有熱點地區作戰,”該名男性鄰居透露,貝克曼蘇羅夫從小就見識過武器,“他父親的幾把槍還保存在這間公寓裏,他很早就學會用它們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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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手居住的公寓樓
這名鄰居稱,貝克曼蘇羅夫用來襲擊的槍支價值38000盧布,是其父母今年夏天送給他的,“貝克曼蘇羅夫和一個同學當時還一起去射擊場訓練”。
貝克曼蘇羅夫在當地第60號中學上學期間,有人注意到了他的沉默和孤立。
“他很安靜,經常一個人走路。總的來說,大家平日對待他很正常,沒有人傷害他。”貝克曼蘇羅夫的中學同學回憶說,“他也參與校園生活,在融入集體方麵沒有任何問題。”
但一名叫尼基塔的年輕人告訴Znak.ru,每次有老師給貝克曼蘇羅夫打三分(滿分五分)時,貝克曼蘇羅夫告訴老師,他會買槍殺了他們,但沒人拿這些話當真。貝克曼蘇羅夫的一位大學同學記得,貝克曼蘇羅夫曾向班長吹噓說,他已經拿到了武器許可證,大家同樣對他的話不以為然。
慘案發生後,彼爾姆大學新聞處發布消息稱,貝克曼蘇羅夫所使用的槍支原為發射非致命橡膠或塑料子彈的設計,但改裝後可發射其他彈藥。俄羅斯國民警衛隊發言人瓦列裏·格裏巴金告訴塔斯社,貝克曼蘇羅夫本人合法持有一支獵槍。
針對槍擊案:普京曾怪罪全球化
針對這場校園內的“大屠殺”,俄調查委員會根據關於謀殺兩人或兩人以上的法律條款對此刑事立案。依據普京的指示,俄衛生部長米哈伊爾·穆拉什科和科學與高等教育部長瓦列裏·法爾科夫代表米舒斯京前往彼爾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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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手走在校園中準備襲擊。
受槍擊事件影響,彼爾姆邊疆區州長德米特裏·馬霍寧宣布本地所有中學、職業學校和大學停課。就連進入彼爾姆國立大學的通道也被封鎖起來,校園內一切活動暫停至9月27日。
在彼爾姆,9月21日被設立為死者哀悼日。當天300多名學生聚在校門口,用鮮花、蠟燭乃至玩具為逝者哀悼。據英國廣播公司(BBC)報道,很多人說,彼爾姆這座城市“被悲劇擊垮了”。東正教牧師專程來到校門口,試圖安慰民眾。
彼爾姆校園槍擊案是俄羅斯今年以來發生在校園內的第二起大規模槍擊事件。今年5月11日,俄韃靼斯坦共和國首府喀山市的19歲槍手加利亞維耶夫返回母校175號中學開火,造成至少11人死亡、20人受傷。現場共有兩名槍手發動襲擊,其中一人當場被擊斃,7月下旬,加利亞維耶夫被專家證實犯罪時存在精神異常。
喀山槍擊事件發生後,普京呼籲加強對平民持槍的監管。
“我認為,為了防止此類犯罪,有必要大幅收緊對民用槍支所有權的要求,並加強對民用槍支的控製。”普京在一次政府會議上說:“關於這個問題的決定應該是合理的,當然也是嚴厲的。”他還說,“所有發放持槍許可證和向武器所有者提供必要文件的官員都應該承擔個人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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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兒·貝克曼蘇羅夫發動襲擊前發在社交媒體上的照片。
俄羅斯嚴格限製平民擁有槍支,但允許本國人在通過測試並滿足相關要求的前提下持有一些類別的槍支,例如用於狩獵、自衛或運動的槍支。喀山槍擊案發生後,俄羅斯將購槍的法定年齡從18歲提高到21歲,但貝克曼蘇羅夫獲得持槍許可證時新法尚未生效。
目前,有俄羅斯國家杜馬議員呼籲修改擁有槍支許可法。議員亞曆山大·欣施泰因稱,相關法案必須進一步修改完善,應先確認公民獲得槍支的用途,“住在農村的獵人申請獲得槍支是可以理解的,而城市中的年輕人擁有槍支做什麽?沒必要讓他們購槍。”
近年來發生在俄羅斯校園最致命的槍擊案要數2018年發生在克裏米亞一所職業學校的爆炸案。當時該校一名學生在射殺同學和引爆炸彈致21人死亡後,飲彈自盡。俄國家杜馬多名議員當時建議僅向21歲以上的公民出售武器,並加強教學機構的安保。
彼時,普京傾向於相信這類悲劇是全球化的結果。“這一切都始於美國學校裏的悲慘事件。我們沒有為年輕人創造他們需要的、有趣和有用的東西。他們被假英雄主義迷惑,從而導致了這種悲劇。”他在2018年如是評價說。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俄羅斯校園再現槍擊案,普京:都怪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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