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強硬回應北京姿態不尋常?

2021年10月1日,台灣,中華民國110周年國慶。由於兩岸關係極其緊張,蔡英文總統雙十節講話的內容顯得不太尋常,尤其涉及兩岸關係部分,其絕不向對岸壓力讓步的姿態,以及強調「四個堅持」,明確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的立場,引起相當注意。

背景不尋常

今年台灣慶祝中華民國110周年雙十節,有這樣一個背景:

頭一天,北京隆重慶祝辛亥革命110周年,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發表講話。辛亥革命推翻清王朝啟動中華民國誕生,推翻舊王朝的領導人是中國國民黨的締造者孫中山。習近平講話中大談歷史上的「國共合作」,稱中共繼承了孫中山的遺願,其中一個就是孫中山最注重的「國家統一」。習近平雖然重申兩岸要「和平統一」,但是明確威脅「分裂國家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習近平的講話激起對岸反彈,指中共既不是孫中山的傳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遠在中華民國成立近40年之後。同時,北京被指利用「國父」孫中山對辛亥革命歷史性貢獻,意圖掌握兩岸話語主動權,因為辛亥革命,孫中山,在兩岸愈行愈遠之際,仍能喚起台海的歷史性聯繫。

另外一個重大背景,就是北京自蔡英文政府執政以來,不斷強化對台威脅,近期以來,尤其「十一」前後,北京派遣大批次軍機侵入台灣防空識別區,一次一次打破紀錄,致使兩岸緊張形勢垂直升高。因此,習近平紀念辛亥革命110周年時雖然重申兩岸「和平統一」,但讓外間懷疑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中華民國總統蔡英文於次日,也就是10月10日發表國慶講話,也就是說在兩岸關係非常嚴峻的情勢下發表演說。蔡英文講話開首一句「今天是中華民國110年的國慶日。每一年的這個日子,我們聚在一起,慶祝我們國家的節日」,點出中華民國的歷史傳承,但沒有提辛亥革命,孫中山,110的歷史一筆帶過,轉入中華民國七十二年來的處境,重點在講」政治從威權到民主…今天中華民國台灣的嶄新面貌。讓人感覺對岸隆重慶祝辛亥革命110周年,強調對孫中山遺願的傳承,以及掌握話語主動權的一系列動作似乎一巴掌擊在空處。

蔡英文致辭很快過渡到國慶演講的核心部分「區域情勢複雜,嚴峻挑戰空前」,「當我們越好,中國給我們的壓力就越大」,台灣沒有鬆懈的本錢,而且「台灣正處在民主防線的最前緣」,把台灣置入當今國際大背景,台灣一舉一動,「勢必牽動世界未來的走向」,然後指出北京當局全面掌控香港,壓制民主人士,調整「改革開放」以來的政經風向,點出北京在南海,在東海挑戰秩序,在台灣西南空域,共機「嚴重影響我們的國安及飛安」。

清楚劃出中國跟台灣是兩個國家

蔡英文在點出台灣所面臨的嚴峻局面後,向對岸喊話,「善意不變,承諾不變,維持現狀是我們的主張」,而兩岸解決分歧,必須透過平等對話。但是,蔡英文寸步不讓,台灣「不會冒進,但絕對不要以為台灣人民會在壓力下屈服」,台灣會繼續充實國防,「確保沒有人能逼迫我們走向中國設定的路徑」,中共設定的路徑是什麼?不會有台灣民主自由的生活方式,蔡英文在這裡透出兩岸政治制度不相容的一個重大事實,台灣是民主的,自由的,人民選舉領導人的社會,對岸是專制的,不自由的,人民沒有選舉權的黨國。

台灣不接受北京設定路徑,蔡英文繼而提出了「四個堅持」,台灣「永遠要堅持自由民主的憲政體制,堅持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堅持主權不容侵犯併吞,堅持中華民國台灣的前途,必須遵循全體台灣人民的意志」。蔡英文說這是「我們的底線」。

這一段話,在許多觀察人士眼裡,分量很重,尤其「堅持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一句,台灣國立中山大學教授廖達琪指出,蔡英文維持過去「兩國論」基調,但這次正式將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寫入文稿,「四個堅持」也是沿著兩國論的思考軸線,清楚劃出中國跟台灣是兩個國家。台灣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趙春山認為,「中華民國跟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顯然是「兩國論」的論述。因此他判斷,兩岸關係不會更好,只會更壞。台灣執政黨民進黨黨團書記蔡適應則認為,蔡英文清楚說明台灣人民的共識,但互不隸屬,不等同主張台灣獨立,而是要交由台灣人民決定。

果然北京方面的反應很強烈,中國國台辦發言人馬曉光當晚指稱蔡英文的表述是「鼓吹台獨」、「煽動對立」、「割裂歷史」。他批駁蔡英文在演說中強調維持現狀其實是圖謀獨立。指「民進黨當局勾連外部勢力,挾洋自重,瘋狂謀『獨」等等。台灣陸委會隨即回應國台辦,指其無建設性批判加深兩岸隔閡,並強調,中華民國是主權獨立國家,110年來始終屹立不搖,「兩岸沒有任何從屬關係,這是事實」。

中共官媒環球時報則批蔡英文過去講話時雖稱謂對岸直呼「中國」,但也會將「大陸」、「對岸」交叉使用,這一次講話只稱「中國」。

據中央社統計,蔡英文演說時,提了中華民國6次、中華民國台灣3次、台灣47次、中國4次。

同島一命

蔡英文講話還有一個看點,台海關係是空前的嚴峻,台灣更需尋求國家認同,同島一命,「四個堅持」就是在這一邏輯下提出。蔡英文首先強調台灣是一個包容的國家,「不管先來後到,沒有人有原罪」,「只要尊重、並且認同這塊土地,台灣永遠張開雙手,歡迎所有人,團結所有人」,蔡英文特別提到金門「八二三炮戰中,英勇奮戰的國軍沒有分省籍,半導體護國神山裡的人才,也不會分政黨「,力圖化解歷史遺留的本省外省省籍之爭,以及黨派之爭。還提到防疫、奧運健將的成績以及國軍的貢獻等等,以強化內部的認同和團結。

但她提醒民眾切勿掉以輕心,這一切只有「確保主權,捍衛國土」,才能做到,因此蔡英文強調「四個堅持」,只有堅持,台灣才能「守住主權,守住民主自由的生活方式」。

台灣的處境似乎從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得到民主國家的關注,蔡英文也強調台灣的國際形象,「不再是亞細亞的孤兒」,「有越來越多的民主好朋友,願意站出來挺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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