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新方正集團悄無聲息地成立了。
很多年輕人可能會有疑問,方正集團是誰?
微軟雅黑用過吧?方正集團旗下的。
在它破產重組前,有公司拿它的微軟雅黑字體商用,結果被方正起訴,差點把公司賠破產。

因為字體侵權到處告人,方正集團被戲稱為字體界的“視覺中國”。
但這個聽著挺不著調的企業,曾經可是國內首屈一指的科技巨頭。
它最牛逼的發明,讓央視怒捧:隻要中國人讀書、看報就得感謝他。
它輝煌時,是全球第七大的 PC 供應商,國內PC市場的第二名,第一是聯想。

2018年,它更是達到人生巔峰,年入1333 億元,旗下6家上市公司。
但就是這麽牛的民族企業,說倒就倒。
去年,因為負債3000億,方正集團宣布破產重組,這才有了今天無人問津的新方正集團。
方正的倒下,是得了大公司最容易得的病。
日本也沒做到的事,
方正用三年就搞定了
1986 年,北京大學投資了40萬元,注冊成立了一家“北京大學理科新技術公司”,它就是方正集團的前身。
現在沒人搭理的新方正集團,當年被譽為“中國之光”,妥妥的民族希望。
而這主要得益於它的技術奠基人——王選。

他解決了一個讓全中國受益至今的難題:讓中文進入信息化的世界。
這件現在大家習以為常的事,在當時卻是個世界性難題。
上世紀70年代的中國,用的還是北宋時代就開始使用的鉛字排版印刷。
為了完成印刷,我國每年最少要耗費鉛合金20萬噸,用來鑄字;銅模200萬副,用來排版。負責澆鑄的工作人員不僅要承受高溫惡劣的工作環境,還有可能鉛中毒。

可就算這樣,一本圖書從發稿到出版,也得一年左右的時間。
而當時的西方國家,已經有了電子照排係統,利用計算機來控製拍照和排版,極高的效率讓中西方在印刷能力方麵產生巨大的溝壑。
如果無法將漢字融入計算機,中國在今後繼續落後於人的局麵不可避免。
為了解決這個難題,王選多方研究和查閱資料,買不起書時甚至在圖書館把相關內容抄回來。最終提出了繞過二三代,直接做第四代激光照排機的設想。

而當時日本連第三代照排機都沒搞定。此話一提,隻是北大小助教的他受到人們的嘲諷:你做第四代,我還想做第八代呢。
研究本身的苦,再加上外界的譏諷和不解,王選感慨:“真是唐僧取經,九九八十一的難關。”

不負眾望的是,第四代照排技術還是被他成功發明出來,不僅打破了國外對相關技術的壟斷,更是讓信息世界第一次出現了中文。
這種劃時代意義的發明,讓央視怒讚: “ 隻要你讀過書、看過報,你就要感謝他,就像你每天用到電燈要感謝愛迪生一樣 ” 。

靠著這項超前的技術,短短的三年時間,北京大學理科新技術公司(方正集團前身)的訂單突破一億美元。
緊接著,王選又對照排技術進行改良升級。升級過後,方正集團不僅壟斷了國內的報業市場。就連國外,他們也斬獲了華文報業市場80%的份額。
意氣風發的方正集團,1995年在香港主板上市方正(香港)有限公司。
按理說,靠著著充足的技術團隊,又有北大的科研和人才支持,被寄與“中國之光”厚望的方正,本該在技術創新奮發向上,有個當微軟、穀歌的夢想。
但不曾想,發展勢頭正勁的方正,竟然直接”轉行“了。
一個科技公司,
竟然沒有一項核心技術?
1998年後,方正看重電腦行業市場,準備大展拳腳。
與當時PC市場的老大聯想不同,方正有著充足的技術團隊,又有北大的科研和人才支持,實力不容小覷。
僅僅四年時間,方正電腦就躋身亞太十強,旗下有三家上市公司。當時很多國人用的第一台電腦,就是方正電腦。

當電腦銷量幹到了全國第二的位置後,時任正方副董的魏新意氣奮發的放話:要在三年之內趕超聯想 。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這三年,他卻做了一係列謎之操作。

2002年,魏新宣布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決策:實施多元化戰略。
而走多元化的原因竟然是:方正電腦沒有核心技術。
“我們的電腦銷售收入比較大,一年有幾十億元,但那是高新技術企業嗎?”
“我從來不認為電腦公司是高新技術企業,因為核心技術都不掌握在我們手裏。”
他似乎忽略了,讓方正起家的激光排照技術是怎麽來的,也忽略了自己身後倚靠的,是全國最頂尖的北大人才和技術。

而讓他做出這一決策的真正的原因是:這是一條最輕鬆的路。
激光排照市場已經逐漸飽和,老本眼看不夠吃,科研創新之路漫長又艱苦,不如擴張這條捷徑最方便、最來錢。
也在這一年,方正集團開始了瘋狂的買買買。先後出資入主浙江證券、參股成都商業銀行、並購蘇州鋼鐵集團及增資西南合成總廠。
2003年,靠著短期內的瘋狂擴張,方正集團的營收首次超過200億元,和聯想隻差了40億元。
麵對自己的成就,魏新不無得意:“楊元慶的日子比我難過,為什麽?我沒有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但這條看似輕鬆的道路,並沒有讓方正走多遠。
2010年,因為不賺反虧,方正被迫把自己的PC業務以7000萬美元的價格“賤賣”給了宏碁,而當時的聯想總營收卻高達166億美元。

圖注:宏碁董事長王振堂
而讓方正電腦走到這一步的,恰是魏新自己的自證預言。
因為不看好pc業務,認為自己沒有核心技術。作為絕大部分營收和利潤來源的PC業務,就被魏新扔到了角落。
原先單獨的電腦公司運作,被分散到不同的業務群組,原本是公司形象的代表,結果轉眼成了公司諸多業務中的一個不起眼的產品。
王選時代開創的一個純粹的IT產業集團,在他手裏,幾乎轉型成了一家金融公司。
與方正沉溺多元化相反,競爭對手聯想選擇的路線是專注主營業務(重點PC)。
道路的不同選擇,帶來戲劇性的結果。這種諷刺性的對比,卻並沒有讓方正吸取到什麽教訓。
主業丟掉後,它更是加快了膨脹速度,逐漸變成了一個涉足信息技術、金融、房地產、醫藥的龐然大物。
同時也是一個外強中幹,沒有核心競爭力,隨時準備坍塌的龐然大物。
曾經的民族之光,
為何總淪為反麵教材?
方正集團走到這一步,貪,是最大的問題。
因為貪,公司野心極度膨脹,饑不擇食的到處兼並,讓它背上了巨額債務。
方正集團手伸向了各行各業中,從證券、鋼鐵、製藥到地產、金融、教育,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這些公司大多要麽都在經營上遇到了困難,要麽身背債務,隻會砸錢收購的方正,對別人的經營模式、技術瓶頸等問題束手無策,到頭來不僅賺不到錢,反而進一步拖累自己。
僅還算優質資產的北大醫療一項,就讓方正負債上百億。

圖注:北大方正與北京大學合資創辦的“北京大學國際醫院”
這樣大量無效收購,讓表麵看著光鮮亮麗的方正一路慘虧。
到2020年,方正集團一年淨虧30億,總負債超3000億。
同樣因為貪,方正內部人員的權力之爭堪比一場宮鬥戲,讓人早早就懷疑方正是不是要倒。
為了穩固自身在公司的權力,魏新拉攏李友做了公司董事長;為了控製方正集團,李友又任人唯親,通過內幕交易控製股權,最終還把自己送進入獄;李友入獄後,他的親友又上演了一出搶公章的戲碼。

事情鬧到方正集團多位高管被調查,人心惶惶。
為了穩定軍心,方正集團領導不得不出來喊話:“王方正遇到困難是暫時的,方正沒倒,也不能倒,也不會倒,也不允許倒。”
可以說伴隨方正集團這艘大船浮沉的,隻是一路的雞鳴狗跳。
可原本的方正本不該是這樣,它一出生就占盡天時地利人和。
擁有著僅次於 “ 兩彈一星 ” 的二十世紀我國重大工程技術成就,背靠著國內頂尖的人才和技術支撐,處於計算機技術發展的風口。
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它都應該比同期還在賣交換機的華為,更有機會、也更能成長為當今的中國科技巨頭,而不是一個把自己玩破產的金融公司。

可最初的一個貪字,讓它放棄了自己根本性的技術優勢,沉迷於快速兼並帶來的虛假的膨脹感,也就造就了後來的結局。
對方正今天這樣的局麵,王選院士想必做夢都想不到。
他給方正留下了漢字激光照排技術,留下了做高科技要“頂天立地”的發展理念。
在他去世前,他還對方正寄予厚望:“我對方正和計算機研究所的未來充滿信心,年輕一代務必“超越王選,走向世界。”

但誰曾想到,靠著自己發家,因為自己享譽”中國之光“的公司,既沒有學會自己的”頂天“,更不會有什麽”立地“,卻隻懂得了如何在資本市場的擴張中賺快錢。
而沉迷賺快錢,又最終要了它的命。
華客新聞 | 時事與歷史:欠債3千億破產!昔日民族品牌為何淪為反麵教材?
台灣漢光演習CM34甲車搭載憲兵準備下車戰鬥,掃蕩突入敵特攻人員。(台灣國防部提供) 台灣本年度漢光演習首日,中國人民解放軍出動軍機擾台,台灣軍機掛彈升空,演習逼近真實,氣氛一度緊張。在中共從不放棄武力犯台下,有專家表示,無煙硝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其實已經開打,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