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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下來、靜下來、停下來:“蘇州,太難了!”

1000“請廣大市民停止一切非必要流動,讓城市慢下來、靜下來。”4月15日,蘇州發布疫情防控2022年第99號通告稱。值得注意的是,相較此前通告,當天的通告沒有出現“停下來”字眼。

“讓城市慢下來、靜下來、停下來”,是蘇州近期疫情防控通告的主基調。

最新的通告顯示,4月14日0至24時,蘇州無新增新冠肺炎本土確診病例,新增本土無症狀感染者41例,新增境外輸入無症狀感染者1例。

2022年3月份以來,蘇州市累計報告本土感染者近500例。根據4月12日蘇州疫情防控新聞發布會上的通報,從蘇州市感染人員情況看,市外關聯病例較多,其中上海關聯陽性感染者占比高達73%。

從區域分布看,毗鄰上海的板塊感染者數量最多,昆山占全市的49.6%,太倉占了15.8%。新增感染者明顯呈現出多點散發的態勢,存在局部擴散的風險。

截至目前,蘇州全市已經有200多個封控區、管控區和防控區,其中封控區138個、管控區100個、防範區14個。

本輪疫情,受影響最大的城市無疑是上海,而防止上海疫情外溢,壓力最大的城市則是蘇州。

據《新華日報》報道,江蘇省委書記吳政隆4月14日在當地檢查疫情防控工作時指出,蘇州疫情多點散發,又要支持上海,多線作戰,形勢嚴峻複雜、任務艱巨繁重,是全省疫情防控的主戰場。

“蘇州,太難了!”連日來,社交媒體上很多人發出這樣的慨歎。

“疫情防控形勢複雜”

“上海人民在封控中等物資,蘇州人民在物資中等封控。”疫情局勢的不確定,讓很多蘇州人選擇“囤貨”,以備不時之需。

4月13日,蘇州多家超市門前排起長隊。“山姆超市內部,大家把幾十盒雞蛋放在購物車裏,疊成八九層高。衛生紙是最緊俏的,幾乎要賣斷貨了。”有當地居民說。

當日,蘇州至少有近二十家大型商場宣布要暫停營業。一些超市的貨架被掃蕩得一幹二淨。

“感覺囤貨像個‘傻子’,不囤貨也像個‘傻子’”,道出了很多蘇州人的無奈。

在4月12日舉行的疫情防控新聞發布會上,蘇州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務副市長顧海東表示,“目前,我市沒有封城計劃”。

蘇州市政府還通過官方微信號、當地媒體等渠道發布“蘇州各大商超貨源穩定、供應充足”的消息。

蘇州的疫情防控形勢,因此也受到廣泛關注。

根據蘇州市新冠肺炎疫情聯防聯控指揮部發布的數據,3月10日0時至4月14日24時,蘇州本輪疫情累計報告確診病例11例,本土無症狀感染者499例,涉及7個縣級市(區)。

蘇州連日持續開展大規模的區域核酸檢測,4月12日以來核酸采樣已經超過2000萬人次;累計追蹤排查密接19163人,次密接33150人。

據“蘇州發布”消息,4月12日晚,蘇州市委書記曹路寶在市疫情防控工作點調會上說,蘇州已經到了最困難、壓力最大的時候。

2022年以來,蘇州已經經曆三輪疫情。一位蘇州市民在微博上無奈地說:“‘2·14’情人節蘇州停課,‘3·14’白色情人節蘇州停課,‘4·14’黑色情人節蘇州火車站軌道交通停運,14號是和蘇州杠上了嗎?”

因連續出現上海關聯病例,昆山和太倉已經先後采取靜態管理。

昆山市從4月13日起實行分類差異化靜態管理,此前7天為全域靜態管理;太倉市從4月11日開始全域靜態管理。蘇州工業園區婁葑街道部分區域,從12日起也開始靜態管理。

“男朋友在昆山,我在蘇州園區,我們倆原本打算領證結婚的,可是他在昆山出不來,我也去不了昆山,老家蕪湖也回不去,婚禮肯定是辦不了了,疫情前他每天都會來接我,現在我們已經十幾天沒見麵了,這種狀態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一位在蘇州工業區工作的女士說。

10002022年4月14日,上海遷出人口主要目的地蘇州排第一,占上海遷出人口總量的18.58%。圖/百度遷徙平台

自上海疫情暴發以來,防範疫情從上海方向擴散,已經成為蘇州當前疫情控製的主要內容。

網絡上流傳的社交媒體截圖顯示,有蘇州市民甚至通過搶購從上海到蘇州的高鐵車票,以“守護蘇州”。

中國新聞周刊了解到,自2022年4月14日起,蘇州軌道交通2、4號線蘇州火車站已臨時停止運營服務。

守住江蘇“東大門”

蘇州有三個區市和上海直接接壤,分別是昆山、太倉和吳江,與上海深度融合。

多年的“滬蘇同城”,已經讓蘇州在高鐵、軌交、公路上和上海無縫對接。以高鐵為例,在蘇州與上海兩地之間每隔5-10分鍾就有高鐵班次,全天班次高達100+次。

蘇州人去上海乘地鐵,不需要買票,兩地市民使用本地APP可在蘇州、上海軌道交通掃碼乘車。

這讓往來滬蘇如同去鄰居家串門一樣簡單和便利,但也帶來了疫情外溢的風險。

根據百度遷徙的數據,以城市作為單位,上海人口主要遷出方向排名前10的城市中,蘇州市成為上海遷出最多的城市,約占據25%。
1000
百度遷徙平台數據顯示,蘇州一直是上海最大的遷出目的地。

在《2021長三角城市跨城通勤年度報告》中,上海市域與周邊的蘇州、嘉興、無錫、南通等市通勤人數達7.66萬人以上。這其中大多是蘇州人。

具體而言,2021年度流入上海市域跨城通勤者前三位居住地為昆山市、太倉市和蘇州城區,分別占總量72.4%、14.2%和5.3%。

龐大的跨城流動人口基數,也讓蘇州的疫情防控承受重壓。

昆山是名副其實的上海跨城通勤聯係第一城,此次也成了上海周邊疫情外溢的第一高地。據昆山市長陳麗豔介紹,上海昆山兩地通勤人員日均近7萬人,外防輸入壓力巨大。
1000上海市域流出通勤空間分布。圖/《2021長三角城市跨城通勤年度報告》

守住江蘇的“東大門”,是蘇州被賦予的一大重任。

從地圖上看,蘇州位於長江三角洲中部、江蘇省東南部,東傍上海,南接浙江,北依長江,是上海進入江蘇的“東大門”。

“要切實扛起重大政治責任,以更堅決的態度、更徹底的措施、更迅速的行動,把中央、省委決策部署不折不扣落到實處,勠力同心打好打贏當前這場疫情防控‘戰役’,堅決守住江蘇‘東大門’。”曹路寶在疫情防控工作點調會上表示。

更為重要的是,蘇州是一座製造業城市。僅蘇州工業園區,就匯聚了中國眾多的隱形冠軍企業和高端製造產業集群。除了位居全國第一的生物醫藥,園區內的人工智能、新一代信息技術、航空製造等領域也位居全國前列。

有分析指出,製造業牽一發而動全身,一旦製造業企業停擺,損失恐怕難以估量。這也是蘇州的壓力所在。

“從抗疫角度來講,應該說蘇州做得還是不錯的。”南通大學江蘇長江經濟帶研究院院長成長春對中國新聞周刊說。

在成長春看來,主要影響出現在供應鏈上。由於疫情影響受到大的衝擊,供應鏈不順暢導致原材料運不進來,生產的產品運不出去,也就影響了新的訂單,“這是一個非常直接的影響”。

雖然蘇州早前就開發了針對貨車的電子通行證——蘇貨通,但新一輪疫情之下的物流困局,也使蘇州和很多城市一樣陷入窘境。

被稱為“最強地級市”的蘇州,實際上已經是超大型城市,常住人口接近1300萬。
1000蘇州金雞湖城市風光。圖/圖蟲創意雖然疫情還沒嚴重到需要全域靜態管理,但既要嚴防疫情輸入,守住江蘇的“東大門”,又要保障城市和企業運轉,蘇州壓力和難度可想而知。

顯而易見,蘇州可以“慢下來、靜下來”,但不能“停下來”。相信,這也是蘇州最新疫情防控通告不再提“停下來”的原因。

包郵區沒有局外人

疫情猶如一麵鏡子,讓以上海為龍頭的長三角大都市圈聯係之緊密,顯現得淋漓盡致。

本輪上海疫情輻射之下,江蘇、浙江,以及合肥多地受波及。

賽迪城市經濟研究中心主任王高翔向中國新聞周刊表示,受到疫情影響,長三角地區當前經濟形勢不容樂觀。

王高翔說,與2020年初武漢“休克式”停擺有所不同,當前上海疫情發生在全年發力上升期,對經濟影響較大,且在各地疫情防控的背景下呈現出“腸梗塞”的特點——從最初生產環節相對正常、但運輸環節出現較大瓶頸,發展到現在因為產品運不出去、原材料運不進來,生產環節也開始逐步停滯,“這樣對經濟影響是非常大的”。

位於合肥的新能源汽車製造企業蔚來,因為疫情導致的零部件斷供,已經宣布暫停整車生產。

蔚來董事長李斌說:“受長春和河北疫情影響,3月中旬我們有些零部件就斷供了,靠著一些零部件庫存勉強支持到上周,最近又碰到上海和江蘇等地疫情,很多合作夥伴供不了貨,隻能暫停生產。”

麵臨同樣困境的不止蔚來一家企業。在疫情暴發早期,多數生產企業靠前期庫存,將生產員工駐廠,實施封閉化管理,生產還能維持,但隨著封城時間拉長,物流中斷已經成為生產型企業維持產線運轉所麵臨的最大難題。一家汽車零部件供應鏈負責人表示,該企業三條生產線已經停了兩條,原因是昆山、太倉處於“靜止”狀況,“還在運營的一條線,庫存隻能撐到4月底,原材料都在上海,很可能也逃脫不了停產的命運。”

長三角的江浙滬地區,也被網友稱為“包郵區”,讓很多其他地方的網友羨慕。但由於疫情影響,“包郵區”物流已經不再暢通,保民生的運輸已然困難重重,工業物資運輸就更加艱難。

根據賽迪顧問研判,以上海為中心,基本生活類需求供給應該會逐漸恢複,但因為生活物資對生產物質的擠出效應,預計生產物流恢複要慢一點,再到供應鏈的逐步恢複,還需要更長的時間。

如果生產型企業的物資運輸渠道無法暢通,很多企業都會既要麵對“無米下鍋”、生產難以維係的窘境,又將出現庫存積壓、產品無法銷售、資金無法回籠的困局。

成長春對中國新聞周刊說,中小企業受到的衝擊會更大,盡管政府采取了一係列的措施,但如果疫情繼續延續,可能是非常嚴重的打擊。

作為中國經濟最活躍的地區之一,長三角肩負著中國經濟發展引擎的作用。從統計數字來看,長三角三省一市2021年國民生產總值達27.61萬億元,約占全國的24%。

同時,長三角是電子信息和汽車工業重鎮,很多細分領域在全國乃至全球規模巨大,以光伏為例,蘇州市提供了全球八成的太陽能背板產能,如果被迫停產,全球將出現大麵積缺貨。

此外,長三角集成電路產業的規模占到全國的一半左右,封測企業的占比則更高。封測是芯片產品加工的最後一道程序,一旦長三角的封測企業因物料原因停產,則會導致芯片供應的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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