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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高校畢業生規模首超千萬 “今年就業才是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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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麽辦,實在不行就先回家,或許等疫情過去,機會能多一點。”李銘(化名)是中國西北部一所理工大學的大四學生,即將在今年夏天畢業,卻遭遇最難畢業季,麵對“畢業即失業”的局麵。

李銘對自己所在的土木工程專業並不滿意,準備跨專業考研,遺憾的是2月份得知自己沒有考上,“今年考研的人太多了,我們係比往年少錄了20%-30%吧,要是往年我這個分應該能上”。

已經錯過“秋招”(秋季招聘)的李銘,無奈從3月份開始準備“春招”,不僅跑線下的招聘會,也在網上投遞簡曆。簡曆基本石沉大海,僅有幾家本地企業願意錄取,與李銘的心理預期差距太大,至今沒有著落。“我們學校雖然一般,但我們係實力還可以,往年還是有可能去上海、廣東,但今年他們很多都沒來”。

到了四、五月,李銘越來越絕望,疫情影響下出不了校門,隻能在寢室裏“打遊戲、刷劇”。

與李銘有相似困擾的,還有1076萬中國畢業生。這一創紀錄的數字,卻遇上了疫情下困難重重的經濟形勢,“最難就業季”成為縈繞在今年畢業生頭上的烏雲。

史上最多畢業生

根據中國教育部的數據,2022年中國高校畢業生1076萬人,比去年增加了167萬人,是曆史上首次突破千萬人大關。

“畢業生也和畢業生不一樣,985和我們這種‘雙非’(非985和非211高校,指中國較為普通的大學)的區別就是,他們的選擇變少了,我們直接沒選擇了。”李銘稱。

“985院校”是指1998年5月中國啟動的建設一批高水平大學的工程,共有39所大學入選,這些學校被認為是中國最好的其中一批大學。

“211院校”是指中國政府在1995年11月啟動的一項工程,旨在麵向21世紀、重點建設100所高等院校,包括所有“985院校”。

“雙非院校”指既非“985院校”,也非“211院校”的中國高校。

馮華美(化名)就讀於一所位於長三角的211學校,同樣在今年畢業,她也有自己的苦惱,“以前學長、學姐申請去香港讀一年研究生,成功率挺高的,今年投了三家香港學校,都被拒絕了,據說港校今年特別激烈,211學校都沒戲,非得985。”

馮華美說自己有親戚在深圳的大型互聯網企業工作,她也托親戚打聽有沒有內推或者實習機會,答複是今年校招名額大幅減少,隻去幾家名校招,今年主要進行社會招聘。

“以前學姐學長基本每人都有七八個offer(錄用通知)可以選,我到現在就一個offer,而且起薪不理想。”馮華美表示,今年的感覺就是整體人很多,而且企業招聘都很保守,所以無論考研、留學、考公務員、考事業編製,“哪條路都人擠人”。

最差經濟形勢

1076萬畢業生的數字公布出來後,中國媒體充斥著“史上最難就業季”的標題。實際上,隨著中國高校擴招,過去幾年來,畢業生連年創下新高,每年春夏之交都在說本年是“史上最難就業季”。

然而,雖然畢業生連年增多,但是經濟快速發展可以有效地吸收這些新增勞動力。

摩根士丹利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章俊撰文表示,如果把過去幾年的GDP增速與城鎮新增就業做一個簡單相關性測算,大致一個百分點GDP增長對應200萬-240萬的城鎮新增就業。

今年中國兩會提出1100萬城鎮新增就業的目標,這與1076萬大學畢業生相符。

然而,章俊稱要完成這一目標GDP增速大概應該落在4.5%-5.5%區間內。

中國今年一季度GDP增速4.8%已經幾乎要跌出上述區間,而且一季度數據受到疫情影響還不是很大,二季度要大得多——中國國務院剛剛召開全國穩住經濟大盤電視電話會議,會上中國總理李克強將當前經濟形勢形容為“3月份尤其是4月份以來,一些經濟指標明顯走低,困難在某些方麵和一定程度上比2020年疫情嚴重衝擊時還大”。

2020年疫情第一波衝擊下,中國經濟遭受重創,當年一季度國內生產總值同比下降6.8%,那不僅是1992年中國開始公布季度GDP數據以來最低數值,也是首次出現季度增速為負值的情況。

對比之下,兩年前武漢封城76天,目前上海封城已超過60天。經濟重要程度上,兩個城市不可同日而語,武漢屬於中部地區核心城市;但上海不僅是製造業中心、外貿中心,也是中國的金融中心;封閉兩個月帶來的經濟衝擊力比武漢更大。

在這樣的經濟形勢下,失業率已經走高——中國國家統計局5月16日公布的數據顯示,4月全國城鎮調查失業率上升0.3個百分點至6.1%,創2020年3月以來新高。

其中最值得矚目的是16歲—24歲人口調查失業率錄得18.2%,創有曆史數據以來最高。

4月城鎮新增就業121萬,不僅低於去年同期的140萬,而且低於2020年疫情期間4月的125萬。

這些數字反映出當前勞動力市場的嚴峻形勢,而且這是在今年1076萬畢業生還未正式畢業的情況下。馮華美也感慨,“年年都說‘最難’,其實都還好,今年才是真的難”。

畢業生的迷茫

“我學的是土木工程,聽師兄師姐說,也在知乎(中文問答類網站)上看,都說這個專業紅利期過去了,薪酬不理想,工作環境也差,把我勸退了,下定了決心跨專業考研,結果也沒考上。”李銘稱,現在春招走了一圈,發現竟然土木工程還是能找到機會,雖然工資不高,但起碼是條路。

“但我爸不讓我留在這裏(西北某城市),他覺得要麽去沿海,要麽回老家,除非考公務員,要麽不要留在西北。”李銘覺得父親說的有道理,可是更迷茫了,他因為酷愛健身,甚至想過這一年去健身房兼職私教,但疫情之下很多健身房日子也不好過,“我還想過要不在網上直播跳操,當個健身博主”。

馮華美也在想辦法——她的家人幫她在熟人的公司找到實習機會,積累資曆,再找工作。

“我一個好閨蜜是空乘專業的,她長得漂亮,我們聊過要不要合夥擺攤,看能不能當個網紅攤主,感覺在抖音上看擺攤也挺賺錢的,是個出路,但不敢跟家裏說,他們肯定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