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樓扶牆移到二樓後,73 歲的張金環喘了五六分鍾。她說做夢都想住上電梯房,可現在隻能獨自居住在一處危房裏。
危房不高,一共三層,張金環待在第二層。整個房間二十多平米,屋裏黑黢黢的,白天不開燈的話,仿佛一整天都是傍晚。
和張金環的年齡一樣,這處危房已經很老了。大約在 1972
年建成後,它一直作為石家莊焦化廠職工宿舍在使用。其實,宿舍也就兩棟樓,是早期那種流行的 ” 筒子樓
“,每層都有一條長長的走廊。

筒子樓走廊。攝影:李遊
當年,能住進這種房子,張金環是被很多人羨慕的。
後來,不少工廠和單位開始挨著這兩棟宿舍建公寓。到了 1975 年左右,陸續又有 39
棟住宅拔地而起。一批批為石家莊做出貢獻的工人,開始在此安家、哺育、變老,和離去。
這個聚集了很多人的生活區名叫翟東小區,經過歲月洗禮,裏麵已有過半的樓房早早就變成 D 級危房了,可仍有人在裏麵長期居住。
近十年來,翟東小區多次傳出過拆遷消息,但最終都被 ” 放鴿子 ” 了。甚至有開發商曾借 ” 動遷 ”
之名,騙走了數百名翟東小區居民的購房款。
這導致很多住在危房裏的人,再也沒能力去購置新房產。
實際上,石家莊還有不少老舊小區的房子,也都成了 D 級危房,這些小區,大多是 1975
年前後建起來的。在裏麵居住的,既有房主本人,也有進城務工者。
今年 4 月 29 日,湖南長沙發生老式樓倒塌事故,各地開始清查危房後,石家莊也從 5 月上旬起,陸續發布了一些針對 D
級危房的政令。
原本官方希望住在 D 級危房的人,能在 5 月份騰空搬離。可時至今日,這項工作仍沒全部完成。
” 沒搬走的,大多是老頭老太太。” 張金環坦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找不到出租屋,”
中介一聽我們的年齡,直接就拒絕了,怕我們死在那裏。”
頻頻被 ” 放鴿子 “,數百人還遭遇了買房騙局
這些年,張金環和老鄰居們經常能聽到翟東小區要拆遷的消息。可這個住著 1322
戶居民的地方,時至今日仍然靜靜地矗立在那兒。
翟東小區位於石家莊市長安區躍進路 108 號,雖然周邊早就高樓林立了,它卻像被歲月塵封了一樣,絲毫看不出現代化氣息。

聯合宿舍周邊,早已是高樓林立。攝影:李遊
這個小區共有 41
棟樓,樓高三層至五層不等。由於年代久遠,裏麵很多樓體早就老化了,不僅常有外立麵脫落,有的樓房還裂開了很大的縫隙。
” 外麵刮大風,屋裏刮小風。” 不少居民這樣形容自己的感受。
外人很難想象,在這個小區裏,幾年前還能看到幾十戶人家共用一個戶外旱廁的場景。有居民說:”
每次去倒尿桶,都懷疑自己不是居住在省會城市,冬天如廁冷得要命,夏天廁所裏蚊子滿天飛。”
而這種不便,僅是翟東小區的一個縮影。居民們更擔心的,是小區內部道路比較狹窄,” 一旦發生火災,消防車都很難進來 “。
” 這裏住的多是老年人,真是有個什麽事,跑都跑不掉。”
張金環說,平日裏,他們還能忍受這種生活,可一到雨季來臨,就特別害怕房子會突然倒塌。

住在危房裏的老年人。攝影:李遊
幸好這些年張金環和鄰居們沒有因此出現過意外。每次大雨過後,她和別人打招呼時經常會說:” 還活著呢?”” 嗯,活著!””
活著挺好,挺好。”
可接下來,大家還得麵對小區內排水係統的老化問題。因為每次下完雨,這裏的路麵都會被雨水淹沒,難以行走,屋裏也會長時間散發黴味兒,讓很多人苦不堪言。
而這種不堪,隻有住在翟東小區的人知道。
慢慢的,這裏的居民,像被時間靜止了一樣,無論周邊如何發展,小區似乎都還停留在上個世紀。
官方數據顯示,翟東小區內共有 28 棟 D 級危房。有居民記得,長安區住建局在 2010
年就安排人員到小區進行了危房鑒定。過後,檢測人員表示:” 小區的 D 級危房數量得有 70% 了。”
依照標準,危房分為 A、B、C、D 四個等級。如果達到了 D
級,就意味著樓體承重結構的承載力已不能滿足正常使用要求,出現險情的房屋,將對整幢樓構成威脅。
簡言之,D 級危房可能隨時倒塌,應該整體拆除。
隨即,社區的工作人員多次上門進行摸底、統計,征求大家意見是否拆遷。住在危房的居民們無人想當 ” 釘子戶
“,都期待著拆遷早日到來。
可在經過多輪摸底後,翟東小區沒拆遷不說,居住環境也越來越糟。
原先,未鑒定成 D 級危房時,居民隻是覺得房子舊了點,可被確定成危房後,大家的心態都不一樣了,都想早早搬出去。
可就在危房問題還沒解決時,從 2015 年起,翟東小區又有超過 300 戶居民,陸續遭遇購房陷阱。
彼時,石家莊藍天聖坤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簡稱藍天聖坤公司),打著 ” 翟東小區動遷 ”
的名義,號稱要在翟東小區地塊上建設一個名為 ” 藍天林語 ” 的地產項目,並馬上開始接受谘詢。
見狀,翟東小區的很多人都將錢交給了開發商,其中就有不少危房住戶。他們大多交了三四十萬的首付款和三萬元押金,協議承諾 2019
年底交房。
但在 2016 年 4 月份,石家莊市住建局房產市場稽查大隊稱該項目 ” 未取得任何開發建設手續,不具備銷售條件
“。購房群眾期待的房子,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違法項目。

危房小區的售房廣告。攝影:李遊
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著急換房的居民繼續給開發商交錢。結果,” 藍天林語 ” 沒有任何開工跡象,翟東小區也無拆遷動作。
到了 2017 年 2 月 10
日,石家莊市人民政府網站發布了一份《關於印發市區舊城區改建項目房屋征收清理意見的通知》,翟東小區被列入了市區房屋征收計劃管理範圍。
看到官方消息後,很多危房住戶又燃起了換房希望,但此事不久又沒了下文。
讓人不解的是,雖然藍天聖坤公司的 ” 藍天林語 ” 是個虛假項目,但 2018 年 2 月 6
日,該公司又與北京金融街投資(集團)有限公司簽訂戰略合作協議,號稱合作開發 ” 翟東小區(鋼西東區)棚戶區改造項目 “,項目名變成了
” 長安壹號 “。
但 ” 長安壹號 ” 也沒建起來,翟東小區的動遷再次流產,數百個購房人繼續失望。
後期,他們通過多種渠道去維權。麵對這種境況,長安區住建局回複居民時稱:”
因沒有手續,根據市政府相關公告已涉嫌詐騙,建議向公安舉報 “、” 因我局職能有限,如不認可開發商回複,可走訴訟強製執行。”
” 十多年了,那點兒耐心早就磨沒了 “
在經曆了多輪動遷消息、兩次購房陷阱後,翟東小區的很多居民開始對換房越來越灰心。可有關它的拆遷消息,還會時不時傳出來。
2018 年 10 月、11
月份,長安區征收辦的人,再次挨戶上門征詢意見、下達決定、發放安置方案,還在現場成立了拆遷指揮部。就在大家重新鼓起希望時,又被放了鴿子。
轉眼到了 2019 年 4 月,有公開消息稱,美好置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將接手開發翟東小區,很多居民再次看到希望。
” 當時看公司是老牌上市企業,覺得肯定有實力。”
有居民稱,可此事後來並未推進,這個大型的老舊小區,隻好在風雨中繼續飄搖。
而小區所在的街道和居委會,隻能盡力去為大家做些什麽。一到雨季,他們就安排 24 小時巡防,並在每個樓前張貼撤離公告。
可住在危房裏的居民,大多沒有第二住房,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在 2020
年,社區對翟東小區進行了一次改造,其通過屋頂改造、立麵粉刷、地麵平整、安裝太陽能路燈等方式手段,讓小區的基礎設施有了些提升。
但這對居住在危房裏的居民來說,依然沒解決實質問題。
” 去年雨季來臨前,官方兩次下通知讓我們去學校避難。” 不少居民說,大雨一過,他們還得回到危房裏。
” 十多年了,那點兒耐心早就磨沒了。”
前述老人張金環說,自己老伴兒去世前,就天天念叨著想住新房子,但直到幾年前離世,他的心願也沒達成。
讓很多居民尷尬的是,在不斷傳出拆遷消息的同時,翟東小區二手房價格被炒了起來,不少人想通過這種方式,去獲得後期的拆遷補償。
” 拆遷是早晚的事嘛,就當買了一隻潛力股 “。有房產中介說。
即便很多居民明知買房者意圖,卻仍有迫於經濟壓力的人,賣掉了這裏的房子。數據顯示,在今年 4 月 9 日,翟東小區一套 54.53
平米的房子賣了 105 萬,每平米 19219 元,大大高出了當地的房產均價。
不過,更多的人,還是想留著自己的房子,期待著能當上拆遷戶。
翟東小區最重要的一次進展,是在 2021 年 10 月 26
日。彼時,有石家莊主要領導去調研了翟東小區等危舊住房改造,並指出各區選出試點確保年底前開工。
2021 年 11 月 15 日,一份名為《石家莊市人民政府關於加快市區 1975
年以前危舊住房更新的實施意見(試行)》政令開始施行。在市區內,包括翟東小區在內的 8 個 1975
年以前危舊住房小區,進入了更新試點項目名單。
更新方式有 4 種,分別是成片改造、加固維修、原址翻建、征收拆除。
翟東小區的居民等了幾個月後,自稱並未看到實際進展,有人便從今年 3 月份開始,通過多種方式反映危房問題。
長安區委的答複就一句話:” 我區正在進行數據摸底建立台賬,製定項目更新實施方案,按時間節點推進。感謝您的理解與支持。”
直到 2022 年 4 月 29 日,長沙發生一老式樓倒塌事故後,官方才又緊張起來。
5 月 9 日,翟東小區的很多樓道前,貼出了騰空搬離通知,開頭就是 ” 為深刻吸取湖南長沙居民自建房倒塌事故教訓 “。

翟東小區的騰空搬離通告。
通知要求:” 現有 D 級危險房屋必須全部騰空搬離停用 “,其除了不讓居民自己居住外,也不能租住和經營使用。官方給出的搬離期限是
7 天,如果在這個期限內搬離,政府將按照房屋登記麵積,每月每平米補助 25 元租房。
但通知貼出後,隻有住在 D 級危房的租客搬走了,很多別的房主並沒離開。張金環說,主要是像她這樣的老人們,根本租不到房子。
直到今天,翟東小區的 D 級危房中,仍居住著很多人。而在危房的牆上,還掛著一條條橫幅—— ” 騰空 D 級危房,保障生命財產安全
“、”5 月底騰空搬離,即可享受過渡費 “、”D 級危房嚴禁經營、出租 “。
在這個過程裏,有賣房中介看到了信號,他們在樓道裏貼了廣告:”2022 年 6
月交房,上市房企,靠譜房企,自帶精裝修,今年買了就能住 …… 得知您的小區可能要拆遷,特此送上售樓處的消息 “。

石家莊一處危房的樓道。攝影:李遊
至於翟東小區的 D 級危房,到底要不要拆,居民們也不清楚,” 除了 5 月份緊張了一段時間,現在一切如初 “。張金環說:”
聽說我們這兩棟筒子樓不好弄,因為它是公產房,不是個人的。”
近期,又有不少居民反映了這些情況,官方答複說:”
我們已將您反映的問題轉相關部門進行處理,處理情況我們會及時與您進行溝通。”
拆不了的危房,搬不進去的新房
在石家莊,麵臨危房問題的,不隻是翟東小區的居民,還有很多人同樣困在危房裏。始建於 1975 年的運河橋聯合宿舍也是如此。
這個建成 47 年的小區內,共有三十來棟樓,裏麵住著 1700 戶人,總人數達到了 5000
人,該小區的環境與狀況,也一直被人詬病。
聯合宿舍的居民說,小區早在 2014 年 7 月就做了危房鑒定。其中,有 9 棟被定為 D 級危房、9 棟是 C 級。
鑒定顯示,這些危房的 ”
牆體存在酥堿,砂漿存在疏鬆、脫落、鋼筋外漏鏽蝕現象,部分牆體存在豎向或橫向裂縫,預製板拚縫開裂,牆體與樓板相鄰存在裂縫 ……
宜予拆除、重建 “。
盡管如此,他們的問題,仍遲遲沒有解決。
隨著時間推移,小區的危房問題也越來越多。不僅有的樓體開始出現了沉降、裂縫,8 棟 4
單元的樓道主體還出現了錯位,就連樓頂周圍的水泥都被風化了,偶爾會跌落下來。

石家莊騰空危房的條幅。攝影:李遊
和翟東小區一樣,運河橋聯合宿舍的居民也多是些老年人。他們的隱憂,一直持續到 2020 年時仍沒解決。

在危房居住的,多是老年人。攝影:李遊
後來,有居民不斷反映後,官方才答複說:” 要求辦事處組織居民維修加固。” 但有居民認為:”
表麵修繕無法掩蓋房子內在的破敗不堪,房子的建築材料一直在不可逆轉地老化。”
去年下半年,又有人向相關部門谘詢,想問問小區什麽時候能拆遷。2021 年 9 月 22 日,官方回複稱:”
運河橋聯合宿舍需匹配地塊保證項目盈虧平衡後方可進行征收改造 ……
正在積極協調可匹配地塊,一旦條件成熟,將盡快實施項目征收改造計劃。”

石家莊運河橋聯合宿舍。攝影:李遊
無奈,他們隻能繼續等待。就在去年 11 月《石家莊市人民政府關於加快市區 1975
年以前危舊住房更新的實施意見(試行)》下發後,有居民後期發現 ” 小區本來鑒定 18 棟樓為危房,上報情況時,隻報了一棟危房 8 號樓
“。
他們反映了這個情況後,今年 5 月 31 日,官方表態稱:” 目前由住建局委托的第三方房屋安全檢測機構已展開相關工作。”
在很多居民看來,重新鑒定是理所應當的。畢竟,上次鑒定都是 8 年前的事情了,這些年,小區老化程度又加深了許多。
尤為重要的是,聯合宿舍小區臨街的樓房,曾大多都租給商戶做生意,在幾十年裏,商戶都不知道換了多少茬兒,每換一位老板,都要對房間進行改造。
” 經曆過無數次的裝修敲打,承重結構估計早就破壞了。” 讓很多居民不解的是,這些問題至今還在擱置著。
日前,記者在聯合宿舍發現,該小區涉及到的危房,並無拆遷痕跡,很多人仍居住其中。不過,該小區的院子正在改造,很多居民認為,這無法改變實質問題。

聯合宿舍的院子。攝影:李遊
雖然被危房困住的人還不少,但無法否認的是,石家莊的確正在推進相關工作。例如,市裏去年將翟東小區等 8
個項目納入試點後,目前除翟東小區外,大都已經騰空搬離了。
而未在試點名單中的小區,推進起來進度就慢了一些。比如,有著 4 棟 D
級危房的元北小區,目前其所在街道還在做工作要求居民搬離;棉四小區、市三建宿舍 1 號樓,也都還沒全部搬離。
因此,無法從危房搬離出來的居民,也就看不到新房的影子。

棉四小區的騰空條幅。攝影:李遊
房東想盡快搬走,租客卻想繼續留下來
由 D 級危房衍生的係列問題,讓很多房主非常尷尬:” 現在既不能賣也不能租,又拆遷不了,大家隻能困在危房裏。”
而被危房困住的,不僅有房主,還有很多外來租客。多年來,這兩個群體相互矛盾著——房東想盡快搬離,租客則想留下來。
對租客而言,危房雖然危險,但便宜實惠,是很多低收入家庭的理想之所。
一般情況下,租一處危房或老舊小區的房間,一室一廳每月隻需 600 元左右,兩室一廳的話,也就千元出頭。
由於便宜,很多進城務工者、街頭小商販,以及小餐飲店夫妻,都喜歡選擇這類房子。
” 我們也沒覺得危險,有個地方住就挺好了。”
一位早餐攤老板說,他喜歡租住老舊小區,還有個重要原因,就是每天要倒騰很多設備,在新小區的話,會引發很多人不滿。
本來,這些住在危房裏的租客,都在按部就班地過著自己的生活,但長沙發生倒塌事件後,他們很快發現,自己所住的樓下,都貼出了搬離公告。
因為事發突然,官方也隻給了一周的搬離時間,很多人一下子不知道怎麽辦了。
一位曾在翟東小區租房的家政阿姨說,那段時間,她幹脆請了假,到處去找房子。
” 危房徹底沒人敢出租了,沒有危房的老舊小區,也幾乎就找不到房源。”
她說自己跑了幾天後,最終隻能在一個中檔小區,重新租到了一套兩室一廳,房租每月 2500 元,比之前租金高出了一半多。
” 那種房子雖然破舊,但便宜呀。” 另一位蔬菜商販稱,他以前在棉四小區租了兩室一廳,每月房租 1000
多元,房間雖然破舊,可小區處於一環核心位置,周邊交通與生活非常便捷,對他的小生意也有很大的幫助。
當政府禁止出租 D 級危房後,他和家人隻能到石家莊火車站周邊一個小區租房住,每月房租 2300 元,還不包括物業費。
也有人不想承擔過高的房租後,選擇與別人合作,但合租者多是拖家帶口,給彼此的日常生活都帶來了很多不便。
還有很多老年務工者搬出危房後,和一些老年房主一樣,中介根本不想租給他們房子,房東也擔心他們在房間發生什麽意外。
因此,不少曾在市區租危房的房客,隻能到較遠的鹿泉區去租房住,不僅花在路上的時間會很長,還無形中增加了通勤費。
” 不願坐公交的話,就得買個電車,或騎共享單車。” 一務工人員說,”
由於路途較遠,共享自行車太辛苦,共享電動車的費用則不便宜。”
無論怎樣,遠距離的住宿,肯定會給租房者帶來諸多不便。
有人說,5
月份搬離通知剛貼出來的時候,那些房主也不滿意。對他們而言,盡管租金較低,但每月也是一項固定收入,足夠買菜和一些生活開支了。
所以,初期時,有房主還故意不讓租客搬走。可他們看到搬離通知上寫著 ” 拒不停止出租和使用的,將按有關規定處理 ……
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機關 ” 後,還是紛紛將租客趕走了。街道辦還在已搬離的房門上,貼上了封條。

房主原來出租的危房,都已經被貼了封條。攝影:李遊
被趕走的租客自然很鬱悶。一位租客說:” 我們隻是想在城市落個腳,危險不危險的,根本沒想過。” 為此,他曾就這個問題打過
12345 市民熱線,客服說 ” 可以申請公租房 “。
但當他谘詢了一圈政策後,就徹底放棄了。因為石家莊對外來務工人員申請公租房,有個硬性規定:一年內連續 6
個月在主城區繳納養老保險。
” 我們都是來打工的,誰會給咱上養老保險。” 這位人士說,所以離開危房的他們沒什麽過多選擇,” 人家房主搬走的話,每月每平米還有
25 元,我們租客有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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