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 王丹 @wangdan1989
:不要遺忘
#劉曉波https://t.co/3kVt8vhss6
— 自由亞洲電台 (@RFA_Chinese)
July 7, 2022
再過一周的時間,就是中國的民主運動代表人物、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去世五周年的紀念日了。作為他個人的朋友,在這樣的日子,我對他的思念當然更為強烈。與此同時,我也很遺憾地看到,外界對於曉波的記憶似乎已經在逐漸淡漠。不僅網路上回憶和懷念的文章不多,海外有眾多異議組織,但除了歐洲有一場線上追思會之外,就看不到更多的活動了。這不能不說是一件令人遺憾的事情。說遺憾,不僅是為劉曉波個人遺憾,更是因為,麵對今天中國的局勢,紀念劉曉波更具有特別的意義。
這種特別的意義表現在兩方麵:第一,劉曉波作為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在獄中罹患重病但得不到積極治療,一直到生命的最後,他希望出國醫治仍舊不被允許。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劉曉波是被中共當局蓄意謀殺而死的。這不僅在諾貝爾和平獎的曆史上絕無僅有,就是以人權迫害來說,都是令人發指的惡行。然而到了今天,國際社會對中共如此嚴重的惡行,似乎並未采取什麽有效的製裁行動。曉波剛剛過世的時候,美國國會曾經有人提案,希望把中國駐美大使館門前的路改名為“劉曉波廣場”。這一提案,到今天也是無疾而終。
不要遺忘劉曉波,不僅是紀念一個為了民主而犧牲的英雄,更是為了提醒世人,中共曾經一再超越文明世界的底線,一再做出史無前例的惡劣的暴行。我們不能因為時間的流逝,而忘記中共曾經做過的事情。外界更應當知道,隻要中國還在中共的極權統治下,過去曾經發生過的劉曉波的悲劇,未來就還會重演。不要遺忘劉曉波,還可以提醒世人一件事,不要以為壞事都是習近平一個人做的;要知道,抓捕劉曉波並判以重刑,是胡錦濤時期的事情。當我們對習近平倒行逆施口誅筆伐的時候,有些人開始懷念江澤民、胡錦濤時期的中共統治。如果你還記得劉曉波之死的始作俑者,你就會知道,中共的邪惡不僅是個人的問題,更是體製的問題。隻要一黨專政的體製不解決,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改善中國的人權紀錄。
第二,不要遺忘劉曉波,也是因為劉曉波具有一種符號意義。他代表的,是中國在過去三十年中,公民社會在國家暴力的夾縫中頑強生長的那種力量。以劉曉波發起的《零八憲章》為標誌,我們曾經看到了中國民間反抗力量的成長。習近平上台之後,對中國的公民社會進行全麵的碾壓式的打擊,讓很多人對於中國國內民間反抗力量失去任何希望。但如果我們了解劉曉波個人奮鬥的曆程,我們就會知道,即使是在六四鎮壓之後最艱困、最黑暗的時期,在中國的民間,反抗的火苗從來沒有熄滅過。劉曉波受到國際社會的高度肯定,說明中國公民社會展現的力量一度是得到公認的。
現在雖然局勢比以前更加險惡,但從中國的網絡上我們就可以看到,民間的不滿依舊存在,中國公民社會的力量從來沒有消失。中共可以消滅一個劉曉波,但中國不可能隻有劉曉波一個勇者。我們不僅不應當對中國國內的抗爭者失去信心,更應當積極支持國內的抗爭運動。而劉曉波作為中國抗爭運動最具象征性的代表,紀念他,就是一個不斷鼓舞新的劉曉波出現的過程。因此我認為,不要遺忘劉曉波,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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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HuPing1
:生者的責任——紀念
#劉曉波逝世5周年https://t.co/eJbTpWVP4y
— 自由亞洲電台 (@RFA_Chinese)
July 7, 2022
胡平:生者的責任——紀念劉曉波逝世5周年
2017年7月13日,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被肝癌在獄中去世。從此,7月13日就成為一個文化與曆史的符號,成為世人每年紀念劉曉波的祭日。每到這一天,我們就要聚集一起,緬懷劉曉波的英雄事績,重溫劉曉波的思想遺產,繼承劉曉波的未竟之業。在這裏,我們不僅僅是紀念劉曉波。劉曉波也是一個文化與曆史的符號。他代表著許許多多為中國的自由民主事業而抗爭與受難,並先我們離去的仁人誌士。我們紀念劉曉波,同時也是紀念所有的先驅者。
有人說,你們紀念劉曉波有什麽意義?今天中國的年輕人,很多壓根就不知道劉曉波;那些年紀大一點的、知道劉曉波的人,很多也淡忘了。我的回答是:不。正因為很多人已經淡忘了劉曉波,很多年輕人不知道劉曉波,所以我們的紀念才格外重要,格外有意義。
我曾經感慨道:曆史上那些大名鼎鼎的自由鬥士之所以能大名鼎鼎,是因為他們反對的專製暴政還不那麽專製不那麽暴政。以研究極權主義著稱的政治哲學家阿倫特指出:極權主義“在曆史上第一次使殉難成為不可能的事”。因為極權主義一手遮天,切斷了一切自由的信息交流。極權主義製造了大量的匿名死亡,它甚至還要抹去人們的記憶,使曆史成為空白。阿倫特說:西方在最黑暗的時期,也允許殺死的敵人有權被紀念。最專製的政府也給殺死的敵人以榮譽,早期的羅馬人迫害基督徒,但是他們仍然允許基督徒寫自己的殉難者列傳,教會得勢後迫害異教徒,但是在對人的悼念中也讓異教徒複活。正因為如此,所以一切都沒有失去,也永遠不會失去。唯有極權主義才製造匿名的死亡――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被死亡,連同死者的一切――甚至包括他們在周圍人中的記憶――都被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
任何偉大的事業都不是一下子可以成就的。如果當它們初露端倪之際便遭到殘酷的鎮壓,那麽它們便不可能實現,不可能完成。尤其是,縱然出現了偉大的行為,如果它們不能為眾人所知曉,那麽這些偉大的行為也就不能獲得它們應該獲得的完整意義。這後一點也許更為關鍵,說“反抗吧,你們的反抗不可能取得成功”,這並不可怕,因為誰都知道羅馬不是一天之內就建成的;但要是說“反抗吧,你們的反抗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那就太可怕了,因為無數個零相加依然是零。問題在於:要抹殺一件發生過的事實,使之留不下任何痕跡,並不是做不到的。這就是共產專製最為恐怖之處。
所以我們說,人類反抗強權的鬥爭,就是記憶反抗遺忘的鬥爭。所以我們說,我們必須要有我們自己書寫的曆史。死者已矣。我們生者的責任就是:記住他們,講述他們,讓他們的抗爭和受難廣為人知,讓他們的英名長留青史,讓他們活在人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