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新郎集市”：明碼標價，一個四千

7月的一個炎熱下午，印度東部比哈爾邦，一名35歲左右的男子緊張地站在一塊田地的角落裏。他穿著粉紅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褲子，期待地等待著。今天是他的大日子。

35歲的紮哈已經行駛了100多公裏，一路到達米提拉查爾，希望在索拉斯為自己找到一個合適的新娘，這是一個以“塞卜哈”或年度“新郎集市”而聞名的村莊。

現在，紮哈隨時都在期待一個女孩的家人來找他，開始談判嫁妝。這位有抱負的新郎站在那裏做自我展示，帶著5萬盧比（630美元）的嫁妝標簽。

他告訴電視台說：“如果我年輕一點，我可以很容易地要20-30萬盧比（2,500-3,700美元）。”

01

明碼標價的集市

紮哈是一個梅希爾婆羅門，生活在比哈爾邦的米提拉查爾地區，印度婆羅門的一個分支。婆羅門社區是複雜的印度教種姓製度中占主導地位的社會群體，享有曆史特權。

印度教的內婚製規範通常限製同一氏族內的婚姻，但鼓勵同一種姓群體內的結盟，這就是為什麽這種結合大多由家庭“安排”的原因。

紮哈在一家工廠擔任經理，有穩定的收入，他認為自己的條件在婚戀市場是很受歡迎的。

在印，嫁妝是非法的，但很普遍，社會接受度極高，尤其是在比哈爾邦和毗鄰的北部北方邦。專家估計，印度每年的嫁妝支出總額為50億美元，相當於印度一年的公共衛生支出。

附近，大約 20 名男子坐在樹下，平靜地討論在這個“新郎集市”各位新郎的投票率，他們說，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婚姻場所之一。

盡管這些傳統在印度已經基本消失，但馬杜巴尼——比哈爾邦米蒂蘭恰爾地區的一部分——似乎在現代社會中幸存了下來。

02

一個公開競拍新郎的古老習俗

在這個有著 700
年曆史的獨特傳統中，抱負滿滿的準新郎們站在公眾麵前，女孩的男性監護人，通常是父親或兄弟，會負責選擇新郎。一般來說，新娘在這個過程中沒有發言權。

“這就好像新娘的家人可以買到他們喜歡的新郎，如果他們能支付所需的嫁妝。”“完全就是一個新郎買賣市場，”一位住在鄰近村莊的男子告訴電視台。

對梅希爾婆羅門來說，這個活動是神聖的。

當地人說，準新娘的家人們會在不明言目的的情況下，來這個村莊，遠遠地觀察參選的這些男人。一旦做出選擇，他們就會在被選中的新郎身上放一條紅色披肩。米西拉·公開宣布他的選擇。

“這就像在公交車座位上放一塊手帕，”當地的居民說，也就是公交車占座，先到先得。

如今，參加這一活動的人數很少。這說明這個傳統的影響力正在減弱。然而，印度教徒中最高種姓之一的聚會場所仍然吸引著人們，大家努力從一個小的潛在客戶池中找到匹配的對象。

一些人說，過去有公開競拍新郎的習俗。新郎的職業越有威望，對嫁妝的要求就越高。工程師、醫生和政府工作人員最受追捧。這些人似乎主要來自那些對保持傳統非常感興趣的村莊，但如今保持傳統並不容易。

隨著經濟的發展和人口向城市的遷移，許多印度人離開了家庭。現在，父母對子女婚姻選擇的控製也越來越小。因為互聯網的接入，包辦婚姻越來越多地轉移到網上。印度有一些世界上最大的婚姻網站。

然而，索拉斯的集會是包辦婚姻製度的遺產，目前還沒有受到科技進步的影響。

這個活動在村子裏的一個池塘邊舉行，池塘兩邊種著幾十棵孔雀樹、榕樹和芒果樹。一個巨大但從未使用的水井，剛剛刷了新油漆，插著印度國旗，一切都標誌著這是一個古老的日子。池塘旁邊有一座古老的印度教寺廟。

旁邊還有一麵亮黃色的橫幅，上麵用紅色醒目的印地語寫著“Saurath Sabha
”，意思是歡迎與會者的到來。傳說，當10萬婆羅門到達此地時，這棵古老的菩提樹就會落葉。

50 歲的查德哈瑞告訴電視台：“早些時候，公共汽車會橫穿整個州，把人們送到新郎集市。”“現在，活動期間連幾百個新郎都沒有。”

03

傳統的式微

村民米什拉是新郎集市的組織者之一，他將傳統的衰落歸咎於媒體和政客。

“媒體把我們的活動描繪成一個男人像牛一樣被販賣的市場，上麵有公開的嫁妝標簽。婆羅門的“新郎市場”這樣的術語變得非常普遍，”他告訴電視台。

然而，米什拉並不避諱地承認，幾個世紀以來，這一活動一直在傳播一種開放的嫁妝文化。

他說：“如今，嫁妝並不被人們善意地看待，但還是發生在桌子底下。”“如果父母投入資金讓兒子成為工程師或醫生，他們會希望獲得投資回報，而嫁妝被視為其中一種方式。”

在比哈爾邦，嫁妝是一個巨大的威脅，盡管各國政府發起了反對嫁妝的運動，但因嫁妝不足而出現的死亡和殺戮仍很普遍。根據國家犯罪記錄局2020年的數據，比哈爾邦記錄了超過1000例嫁妝死亡，為全國第二高。

比哈爾邦政府最近發起的一場運動，敦促人們在結婚卡上寫上反對嫁妝的聲明。在住宅、企業和政府辦公室的牆壁上，經常可以看到塗鴉，要求人們放棄嫁妝。

這一威脅甚至在該地區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趨勢，即所謂的“巴卡德瓦暴力”，即男子被新娘家庭綁架，在槍口下結婚，以避免付出嫁妝。此類綁架事件仍在報道中不斷出現。

參加婚禮的人們回憶起那些日子，成千上萬的新郎穿著紅色的衣服，準備在嫁妝談判達成後把自己“嫁”出去。“沒有嫁妝，新郎不會同意結婚，”一位男士說。

另一個男士說：“聽到我們這裏嫁妝盛行的故事，大家不應該感到震驚。嫁妝在印度是很正常的，我們的集市就是反映了這一點。”

當地人說，參加集市的人數越來越少，其中一個原因是不同種姓間的婚姻越來越多，當地人稱之為愛情婚姻。

31歲的馬尼什·傑哈來自比哈爾邦的達爾班加，他是與其他種姓結婚的人之一。他與一位拉其普特女子的婚姻遭到了家庭和社區的強烈反對。

“我有一次甚至被人用槍指著。但我很愛她”他告訴電視台，並補充說，在死亡威脅中，他娶了他的妻子，現在有了一個兒子。

“社區的新一代不想限製自己。他們想和自己愛的人結婚，不管是什麽種姓，”他說。

04

當地人認為新郎集市比自由戀愛更安全

盡管自己是自由婚姻，馬尼什仍然認為他們的這種習俗有著非常重要的文化價值，應該保存下去。

“它還幫助窮人創造收入。在齋戒期間，很多人賺夠了接下來幾個月生活的錢，”他說。

甘什姆是一個木匠，因此屬於印度教低種姓，他在集市附近賣茶葉。他說，在過去的日子裏，店主們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為自己的銷售額飆升而高興。

“但是現在參加的人少了。早些時候，我的父親告訴我，集市足以產生六個月的收入，”他說。

另一位店主索努說，雖然在展會期間銷售額會上一個檔次，但這些天來，銷售額並沒有多少。

一些參加聚會的人說，網上相親的便利性並不吸引他們。

帕斯卡是一位新郎的父親，他認為在集市促成的婚姻要比網站上促成的關係更安全。

他說：“網戀的關係，有離婚和分居的風險，但如果遵循傳統，就不會有這種風險。”

活動的組織者聲稱傳統的習俗是遠遠領先於科學的，因為這裏的常規是避免在同一個家族間結婚。當地人認為，在同一個氏族的婚姻會導致“不純潔”的孩子。

當地居民解釋說，為了在活動中找到匹配對象，人們必須首先接近一個婆羅門傳統的記錄員或登記員，他們可以通過查詢保存婆羅門家族記錄的內容，確保未來夫婦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潘吉卡爾製度嚴格規定，新郎和新娘在父親一方不得有七代血緣關係，而在母親一方則不得有五代血緣。

一旦婚姻登記官批準了一筆豐厚的費用，父母就著手準備結婚。米什卡是一名在塞卜哈搭帳篷的潘吉卡爾人，他說自己2003年在那裏結婚。“我是我妻子的家人選的。我們現在過得很幸福，”他說。

潘吉卡人仍然保存著一本厚厚的記錄簿，並家訪記錄婆羅門家庭的出生和死亡。他們的傳統工作沒有那麽多的需求，他們正在尋找替代的收入方式，而他們的孩子搬離州尋找其他工作。

潘迪帶著她的丈夫和母親從北方邦來，為她 33
歲的哥哥米什卡找新娘。他原定於六月結婚，但新娘一家人卻打退堂鼓，讓這個家庭陷入困境。

他的家人們本來希望在自己的故鄉找一個合適的新娘，失敗後，他們坐上前往馬杜巴尼的巴士，車程火車超過24小時，才到達塞卜哈。在這裏，他們要為米什卡找到一個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