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撰文:羅保熙
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於8月24日宣布兌現競選時的承諾,全國性減免學貸高達20,000美元,希望減輕美國民眾的財務壓力。然而,這項政策引來褒貶不一,有人覺得“杯水車薪”、有人則認為對已還清學貸的人不公平。
從新冠疫情到俄烏戰事,美國經濟本已麵臨通脹高企和經濟疲弱的困擾,若進一步寬減學貸,或會令聯邦收入減少數千億美元,而且衍生的潛在刺激消費問題也許會加劇通脹,使經濟問題惡化。
根據上述計劃,年收入低於12.5萬元的個人、或年收入低於25萬元的夫婦,每人將有資格減免10,000元學貸。而領取為貧困學子提供教育資助的聯邦佩爾助學金(Pell
Grants)入大學的借款人,更有資格減免最高20,000元學貸。至於學貸餘額不超過1.2萬元的借款人,在連續還款10年後,未償還學貸餘額將獲得減免。
此外,仍然在讀的學生在這項計劃也有資格從中受惠,條件是他們在報稅時被家長申請為扶養人,隻要家長的收入符合要求,這些學生也將有資格獲得學貸減免。不過,該計劃規定在今年6月30日之前獲得聯邦貸款的借款人有資格獲得減免,而在該日期之後獲得聯邦貸款的借款人將沒有資格獲得減免。
白宮估計學貸寬免措施,將惠及全美4,300萬名有學貸人士。(Getty)
白宮方麵估計,有關措施將惠及全國4,300萬名有學貸人士,其中約2,000萬人更可因此而完全清除學貸。目前,美國學貸總額高達1.6萬億美元,這對美國中產家庭構成一大負擔。事實上,拜登執政後減免學貸總額較過去任何一位都要多,至今經已取消近320億美元的貸款,主要惠及聯邦政府公共部門員工、殘疾借款人和被營利性大學欺騙的學生等。
“整整一代人現在背負著無法持續承受的債務。”拜登表示:“人們終於能開始擺脫龐大的債務壓力,不再受限於房租和水電費等開支,終於能開始考慮買樓和成家立業。”他重申明白措施未必能讓所有人滿意,惟相信計劃是負責任和公平的。
另外,這位美國總統亦同時宣布,自2020年3月因新冠疫情衝擊而暫停的學貸還款政策,在本月31日到期後
,將“最後一次”延長至今年底,預料數百萬名借款人因此不用立刻恢複償還貸款。
拜登指出,減免學貸使得不少人能將聚焦個人未來的發展上。(Getty)
褒貶不一 有人疾呼:“不公”
對於減免學貸的措施,有學生坦言減輕了人生中很大一部分的壓力,也有人高興道:“我一定會打電話給爸爸媽媽,讓他們知道不必再擔心我的學費,至少今年是這樣。”不過,也有低收入家庭指出,不少家庭的負擔較重,劃一式的減免安排對他們而言是“杯水車薪”,認為應減免50,000美元(約39.24萬港元),還有幾經辛苦還清學貸的美國民眾對計劃感到憤怒,認為對他們這些人不公平。
拜登的計劃還受到權益關注團體以及倡議學貸減免政策的民主黨歡迎,惟同時遭到共和黨的猛烈抨擊,後者更有機會藉此在11月的中期選舉發難。眾議院共和黨領袖麥卡錫(Kevin
McCarthy)於社交媒體上批評,拜登的計劃是一個債務轉移的騙局,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則稱該計劃是拜登幫助富人脫困之舉。
麥卡錫批評,拜登的計劃是一個債務轉移的騙局。(Getty)
此一學貸減免計劃預計在未來10年將耗資逾3,000億美元(約2.35萬億港元),由於借款人減少還貸額,甚至完全免除聯邦貸款,估計聯邦政府將少收至少2,300億美元,該計劃在未來將會增加聯邦財赤,但目前暫時不需花費聯邦資金。
與此同時,有意見認為,假如這些受惠人士將寬減的款項最終花費在買樓或各種消費之上,有可能使得國家的通脹問題惡化,甚至刺激部份大學因而調高學費。
恐加劇經濟危機?
自1958年以來,美國聯邦政府一直支持或直接提供學生貸款用於高等教育,而在過去16年,美國學生債務的數量增幅達兩倍多。這次計劃雖無疑將令數千萬人受惠,惟對未來的大學生而言,他們仍將麵對繼續以更高的利率獲得貸款。故有意見認為,拜登的計劃或會“得不償失”,因假如政府會為學貸人士免除債務,大學或會毫不猶豫地提高學費,“令雪球越滾越大”;未來還會同時增加政府被要求提供更多補貼的政治壓力。
解決美國高漲的學費,才是解決學貸問題之道?(Getty)
解決學貸問題的症結在於,全美各州均削減了高等教育預算,導致學費上漲,且越來越多的學生轉向學費較公立大學更昂貴的營利性大學。是故,調整學費才是重點所在。學費背後涉及的問題相當複雜,並且因地而異。舉例路易斯安那州、亞利桑那州等部份州份,已經從公立高等教育係統中撤出資金,迫使大學提高學費,讓聯邦貸款來彌補缺口。
助長學費上漲的因素,還與美國高等教育係統的規模有關,一方麵當地有許多營利性的私立大學,而政府沒有限製他們的收費價格,另一方麵是美國有龐大的中產階級,他們願意為孩子的教育支付高價。這樣市場主導的教育係統儼如奢侈品,容易讓學費飛漲。
美國保守派智庫 “美國指南針”(American Compass)執行董事Oren
Cass指出,更好的解決方案是像對待任何其他消費者債務一樣對待學生貸款債務,即讓破產法院來處理。他指出:“典型的美國人可以上法庭,宣布自己資不抵債,交出一些剩餘資產,拖欠剩餘的債務,然後回到免於訴訟程序的房子。這是所有學生貸款持有人都應該使用的選項。”
由此可見,拜登雖然兌現了自己的選舉承諾,惟卻也沒有打破國家大學教育商業化的現實框架。若然美國大學高學費的現象持續下去,學貸問題也勢必在日後“捲土重來”,美國人被債務壓垮人生的現象相信也難以徹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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