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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紐時:不要再讓亞裔成為校園多元化的犧牲品了

Stop Making Asian Americans Pay the Price
for Campus Diversity
by John McWhor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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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gie Sath (@AngieSath)
September 24, 2022

JOHN MCWHORTER

2022年10月12日

DELCAN AND CO

美國最高法院準備對哈佛大學和北卡羅來納大學招生政策歧視亞裔學生的訴訟進行裁決,針對北卡大學的訴訟還包括歧視白人學生。最高法法院當前的右傾也許——甚至有很大可能——導致其不僅會處理這些案件涉及的具體問題,還將徹底禁止大學將種族當作招生的考量因素。

對於最近因最高法院在墮胎、槍支管制等議題上的判決而沮喪的人來說,認為即將到來的招生平權措施禁令與這些判決同根同源似乎順理成章。但我並不這麼想。近年來,對種族偏好做法的辯護充斥著大量站不住腳的論點。

就拿學生群體多元化是良好教育的關鍵這一觀點舉例:正如我之前在本專欄所論證的那樣,以多元化為由來區別對待申請者是站不住腳的。但除此之外,值得注意的是,關於多元化的爭論在以前還有一個不一樣的、令人不安的版本,不是針對有色人種學生,而是針對猶太學生。20世紀初,一些常春藤盟校提出了一些基於「品格」的目標。「地域」多元化就是其中之一。這被認為是對學生群體的一種恩惠,但主要是出於一種假設,即從遠離東北部城市的學校錄取學生,將有助於降低猶太裔申請者的錄取數。

這就是一些藤校開始採用的眾多狡猾手段之一。對於更多此類手段,由Tablet
Studios製作的優秀播客節目《不速之客》(Gatecrashers)進行了詳細介紹。曾經相對沒那麼苛刻的招生過程,後來充斥著關於學生父母出身的問題,以及在申請中必須附上照片的要求,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篩查猶太人的身份。大學面試如今已是藤校常態,起初這也是篩選策略的一部分。1928年,哥倫比亞大學——地址自然位於曼哈頓——在布魯克林創立了名為塞斯洛初級學院的特別分校,就是為了讓猶太學生單獨在這裡上學。

今天,增加多樣性可能意味著給予一些黑人和拉丁裔學生優待,否則他們難以被錄取。這種做法,無論有意與否,都在哈佛導致了亞裔學生變少的效果——2013年的一項內部調查發現,哈佛對亞裔美國申請者存有偏見。(為了避免有人認為我忘記了傳承錄取,我只想指出,我之前在這個通訊欄目中說過,我們也應該廢除那些往往有利於富有白人學生的平權措施。)

當然,沒有人明說哈佛的亞裔太多,但當年控制學生當中猶太人比例的理由與現在控制學生當中亞裔比例的程序是遙相呼應的,這令人不安。根據原告的數據,亞裔美國人申請者比白人更有可能被負面地評定為「標準優等生」,意思是他們在學業上是優秀的,但對哈佛申請者來說,就比較普通了。數據還顯示,負責招生的官員還認為,與各方面情況差不多的其他種族申請者相比,亞裔學生不如他們討喜。令人擔憂的是,這與過去針對猶太學生的偏見何其相似。哈佛大學自己在2013年的一項內部研究中發現,若僅以學業成績的排名作為錄取依據,本科生群體中的亞裔將佔43%,而當時亞裔的比例為19%。

沒有理由認為招生系統中這些見不得人的偏見源自對亞洲人的輕視。相反,這麼做是為了表明對黑人和拉丁裔學生沒有偏見,是為了以多樣性提升所有學生教育體驗的說辭來證明這一點,並通過人為地壓低亞裔學生的人數來實現這一點,同時希望他們一聲不吭地接受這樣的做法。

但儘管有這種所謂的善意動機,亞裔學生完全有權感到受到歧視並挑戰這樣的招生政策,它使得亞裔孩子的成績不像黑人、拉丁裔或白人孩子的成績那樣受到同等重視,甚至是輕視。

而且,即使沒有亞裔美國申請人遭遇不公這個弊端,認為多元化能極大促進教育的想法也是站不住腳的。當然,多樣性有各種好處:課堂上關於社會問題的討論可以通過各種各樣的生活經驗而豐富起來。但這些好處只涵蓋了大學教育的一小部分。多樣性無法傳授西班牙語的不規則動詞。對經濟學的基礎知識知悉,它也無甚幫助。

在內心深處,我想我們都知道,在一所每個學生都是來自科羅拉多州的白人的大學里,學生們完全有可能獲得良好的教育。很少有畢業生會認為由於周圍沒有來自東北部或南部的孩子,他們的教育是不完整的。任何好處充其量只是輔助性的,不值得將其作為制定招生政策的基礎。

然而,許多人會說,如果我們停止在一定程度上根據種族來評估學生,我們就放棄了社會正義。但是這樣嗎?我認為在2020年代,我們應該在招生程序中保持社會正義使命,但要以社會經濟為基礎。是的,這意味著中產和上層黑人和拉丁裔學生將不再得到特殊關照。但在這一點上,我們必須質疑在種族偏好的大部分討論中默認的、傑西·傑克遜式的「非耶魯即監獄」假設,這有時意味著如果學生沒有被幾所頂尖學校之一錄取,就會嚴重阻礙他們在事業上的成功。

由杜克大學經濟學家彼得·阿爾西迪亞科諾(他作為原告的專家證人參與對哈佛的訴訟)與人合著的一項2012年的研究表明,如果最初選擇攻讀工程、自然科學或經濟學專業的黑人學生被安置在原本成績和考試分數通常達不到錄取要求的學校,他們從這些專業畢業的可能性會變小。因此,這意味著如果他們去的是一所仍然受人尊敬但競爭激烈程度較低的學校,會成功地完成這些學業。其他研究也提出,在法學院和醫學院有類似的現象。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沒有種族偏好,精英大學的黑人和拉丁裔學生人數確實會下降。但是,它不會埋沒人才。黑人和拉丁裔學生就讀於其他優秀但入學要求較低的學校也不是悲劇。北卡羅來納大學法學院教授和民權中心主任西奧多·肖警告說,消除種族偏好將對黑人和拉丁裔學生的機會產生「嚴重」影響。但這似乎意味著,除了最難進的學校之外,其他學校的學生在獲得有意義的教育、培訓、職業機會和人脈方面受到了嚴重阻礙。在這些大學任教和工作的敬業和優秀的人們聽到這個消息會感到驚訝。

在緊隨1960年代和70年代民權進步之後的那個時代,大學招生中的種族偏好是一個令人欽佩的實驗,當時更大比例的美國黑人生活在貧困中,人們剛剛走出合法的種族隔離。但總會有人提出不無道理的質疑,即在大家付出同等努力的情況下,僅僅為了尊重他們並沒有親歷過的歷史而去貶低他們的努力這一點是否合理。有這種感覺的人不一定就是狹隘。

種族偏好現在應該被視為化療,一種可能導致副作用的治療方法,應審慎使用。這種治療方法我們已經用了太久,早已過時,並且已經轉向了一種近乎禮儀性的多元化概念,而這種概念本身也越來越說不通了。

在2003年最高法院的一項裁決中,桑德拉·戴·奧康納大法官在多數意見中寫道,「我們預計25年後在大學招生中不再需要使用種族偏好。」這在當時被廣泛認為是明智的。但現在我們只剩下大約六年的時間了。各位,是時候了。

John McWhorter (@JohnHMcWhorter) 是哥倫比亞大學語言學副教授。他是播客《Lexicon
Valley》的主持人,最近出版的一本書是《Woke Racism: How a New Religion Has Betrayed
Black America》。

翻譯:Harry Wong、杜然、明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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