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至15日在日本關東以南的太平洋海域進行的“Malabar
2022”軍演，美軍“勃克級”導彈驅逐艦“米利厄斯號(DDG-69)”最靠近鏡頭，明顯可以看到斑駁的鏽痕。 圖：翻攝U.S.
7th Fleet推特
幾天前友人傳來美日印澳“Malabar
2022”軍演照片，美軍“勃克級”導彈驅逐艦“米利厄斯號(DDG-69)”最靠近鏡頭，明顯可以看到斑駁的鏽痕；另一張“雷根號(CVN-76)”航空母艦與印度護衛艦的照片，也可以看到對比下來，印度艦外觀整潔，反倒是“雷根號”接近水線位置鏽痕明顯。友人打趣說，如果是解放軍船艦就會被說成缺乏保養、紀律渙散、沒有戰力；但筆者認為，突顯的是美軍任務繁重，可能無法靠岸週期保養，對於裝備已經形成超額負擔，而更嚴重的狀況在於“人”。
第二次世界大戰前，日本帝國的“海軍軍神”東鄉平八郎(Togo
Heihachiro)，有一段爭議已久的故事：據說他看見清國北洋水師的士兵在艦砲上晾曬衣物，推論北洋水師軍紀廢弛；又受邀登上俄國軍艦參加活動，結果一摸艦上的鐵鍊，白手套被鐵鏽沾汙，認定沙俄海軍對裝備保養極不確實。果然甲午日清戰爭一戰勝中國，1904年日俄戰爭再戰勝俄國。日本就此以世界第三大海軍國長期稱霸整個東亞、西太平洋地區，直到1945年戰敗投降。
11月8至15日在日本關東以南的太平洋海域進行的“Malabar 2022”軍演，美軍“雷根號(CVN-76)”航空母艦與印度護衛艦。
圖：翻攝U.S. 7th Fleet推特
前麵兩個故事是否為真？就交給軍史、曆史學者去研究討論。從物理、化學角度來看，除了少數以玻璃纖維或木製打造的掃雷艦艇之外，絕大多數軍艦都會生鏽。鐵的金屬特性會跟氧氣發生化學反應變成紅色的三氧化二鐵，特別是在潮濕的狀態下，氧化反應發生得更快。三氧化二鐵很“酥鬆”，一個鏽蝕點很快就會擴大到一個麵，最後能將鋼板鏽穿。過去在海軍服役經驗裡，常有的例行工作就是在船的每一個角落尋找鏽點、除鏽、刷漆，這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但為了保障船體結構卻是必然要做的事。
在船身內部的除鏽工作，大多由艦上士兵在例行保養中處理解決；而像照片中在船身外部的部份，得等靠岸時才能處理，或者依排定行程進船塢週期保養處理。美軍的做法是船艦進塢保養維修，除部份人員輪值留守外，大部份官兵可趁機休假，船隻交由外包廠商處理，最後完工驗收即可。但從現實的狀況來看，美軍應該是沒有時間讓船隻有完整時間進行維護保養，才會出現從遠處看就發現明顯斑駁鏽痕狀況。
美國海軍7艘提康德羅加級導彈巡洋艦“待退”，2022財年獲準退役5艘。圖上列由左而右分別為蒙特利號、皇家港號、聖哈辛托號、尚普蘭湖號；下列由左而右為順化市號、安濟奧號、維拉灣號。
圖：取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新頭殼合成
根據美國海軍提交美國國會的報告，美國在2021財年末有294艘戰鬥艦艇，但根據2023財年提交規劃，到2030財年末海軍僅剩290或291艘戰鬥艦艇；數量減少的原因在於，現有的“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年事已高”，新的“勃克級”Flight
Ⅲ、“星座級”驅逐艦造艦速度受限於造船廠能量“緩不濟急”，使得現有艦船任務量和出勤率大幅增加，疲於奔命，正常訓練都麵臨問題了，艦船保養維護更是困難重重。因此，接連看到“尼米茲號(CVN-68)”飲水係統遭戰機燃料汙染和“林肯號(CVN-72)”飲水有臭味驗出大腸杆菌等狀況。這不僅是裝備出狀況，更直接影響官兵生活、士氣，影響部隊戰力。
美國海軍近年最引人矚目的船艦事故，就是黃蜂級兩棲攻擊艦“好人理查號(LHD-6)”的大火，除了事後報告顯示，資淺水兵看到朦朧白煙卻沒有報告；大火延燒時“應對措施被交付到訓練與操演不足的水兵們手上”；泡沫滅火係統沒有啟動，是因為沒有人想到要按下按鈕或者“清楚按鈕的確切位置或作用”之外；最惹人關注的是一名20歲的新兵被同袍曝光“痛恨海軍”，影射可能蓄意縱火，雖然最後法院以明確證據不足宣判無罪，但隱藏在背後的就是人員在相對封閉、高強度任務壓力環境中的應處能力，這是看不到卻極難處理的“人”的問題。
美國海軍黃蜂級兩棲攻擊艦“好人理查號(LHD-6)”疑遭人為縱火，延燒7小時報廢。 圖：翻攝U.S. NAVY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揭露，“喬治華盛頓號(CVN-73)”從2021年到2022年4月有7名士兵死亡，其中在4月的某一周內有3名士兵連續輕生，才被揭發“工作命令”將人逼到極點、艦艇維修期間強製留艦生活環境不佳、求助無門等諸多問題。美國海軍雖然辯稱：“擊垮自殺如打敗癌症一樣，有許多原因、許多不同的因素”，否認單純的任務因素導致問題發生；但也坦承“喬治華盛頓號”不是個案，光是2022年前4個月就有18名現役海軍成員尋短。
除了現役人員有問題之外，美軍遭遇的另一個難題是募兵困難。根據美國財經媒體CNBC分析統計，光是2022財年，軍方人力預期召募6萬人，其中短缺的數字可能就達到1.5萬人。不僅傳出陸軍放寬學曆要求，沒有高中文憑也能申請入伍；海軍還推出高達10萬的獎金，吸引退役軍人重新加入；今年還搶搭“捍衛戰士2-獨行俠”電影風潮，仿效36年前首集電影上映，再次進入電影院設募兵站。
美軍傳募兵困難，今年搭“捍衛戰士2-獨行俠”電影風潮，再次進入電影院設募兵站。 圖：翻攝@miami_rick推特
從一張照片的延伸，不難發現美國想繼續擔任“世界警察”角色時，在人力、物力上都麵臨極大的考驗。而雖然拜登多次稱“若台海發生『前所未有的攻擊』(unprecedented
attack)，美軍將出兵協防台灣”，也有44%的台灣人認為兩岸若真的發生狀況會有“美軍援台”，但擺在眼前的現實似乎有點困難重重。以前有首軍歌叫“莫等待”，歌詞裡有句“靠天吃飯要餓死，靠人打仗要失敗”，或許靠自己比較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