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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下中國籃球的遮羞布,新疆男籃和周琦孰是孰非

二月的最後一夜,新疆廣匯男籃俱樂部用一紙公告,將中國籃球再次推上了輿論爭議的風口浪尖。

在那份公告裏,新疆男籃言辭激烈地反駁了籃協紀律與道德委員會對於球隊“注冊違規”的判定,並明確表示在不接受任何“處罰”的前提下,決定“退出本賽季比賽,退出CBA聯盟”。

5個小時之後,這份公告中的主角之一周琦也公開發聲,同樣以一篇長文回應了新疆男籃的控訴,並且從自己的角度講述了當年“被逼帶傷作戰”以及俱樂部在工資發放中的“主體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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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琦和新疆男籃徹底撕破臉

據《人民日報》此前報道,這一場涉及中國籃協、CBA公司、新疆廣匯俱樂部和周琦的多方紛爭,源起於2021年6月4日新疆廣匯和周琦的合同爭議,直到那年的8月23日,中國籃協依規立案,但最終演變成了如今“撕破臉”的局麵。

據澎湃新聞記者從相關知情人士處了解,新疆俱樂部大概率將堅持自己的立場和決定,並且“準備更多相關材料”;中國籃協則是已經連夜介入;而周琦的回應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在CBA聯賽今晚即將回歸球迷身邊的時候,這場多方博弈一把扯下了中國職業籃球那張“愈發成熟”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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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和周琦也曾經很甜蜜

新疆廣匯與中國籃協

處罰到底合理不合理?

2月17日,中國籃協在官網上發布了一則處罰通知,認定新疆廣匯存在參賽主體混同等問題,構成注冊違規,並對新疆廣匯作出處罰。

一天之後,新疆廣匯籃球俱樂部董事長郭艦很快作出回應,表態俱樂部並未違反《中國籃球協會注冊管理辦法》,並且在補充解釋中提到了道德紀律委員會的“審理流程並沒有按照常規流程進行”,進而將相關問題指向了中國籃協和CBA公司。

至此,新疆男籃與中國籃協正式處於對峙的狀態。

在新疆男籃深夜發布的公告中,最先反駁和控訴的就是中國籃協在判定違規和處罰流程上的“不合理”。

按照新疆男籃的說法,俱樂部在2月8日收到了關於“注冊違規”的通知和決定,但通知中未釋明處罰適用的法規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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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琦也曾感謝新疆隊提供的舞台

“我俱樂部通過電子郵件、電話、委托律師前往籃協辦公地點麵談等方式反複溝通,希望說明違規事實和處罰依據,但沒有任何回複。我俱樂部委托律師當麵要求就此事召開聽證會,卻被告知‘我們沒有這個程序’。”

其實在中國籃協此前公布的處罰通知中,提到了新疆男籃嚴重違反《中國籃球協會注冊管理辦法》,並根據《中國籃球協會紀律準則和處罰規定》第七條、第五十九條和第六十九條和《中國籃球協會注冊管理辦法》第一百六十五條等相關規定予以處罰。

不過,新疆男籃則認為,中國籃協在“處罰”下達前不僅未按照要求組織“聽證”流程,而且《籃協注冊管理辦法》中也沒有適用俱樂部“注冊違規”的具體內容,因此不具備公信力和信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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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男籃不認為自己有“人格混同”問題

此外,新疆男籃還在公告中提到了“人格混同”的問題。

所謂的“人格混同”是法律上保護債權人利益的“法人人格混同”有關概念,是指股東與公司之間資產不分、人事交叉、業務相同,與其交易的第三人無法分清是與股東還是與公司進行交易。在“法人人格混同中”的概念中,包括了財產混同,業務混同和人事混同。

按照此前中國籃協的處罰依據,新疆廣匯利用所獲準的注冊資格,未經注冊機構批準,將其實際運營、管理等核心業務轉由非注冊主體之關聯公司開展;在組織機構、財務管理、業務經營、俱樂部注冊和準入等方麵,新疆廣匯與其關聯公司存在人格混同。

而這裏所涉及的其實是在霍爾果斯注冊的“新疆廣匯職業籃球俱樂部有限公司”,與參加CBA聯賽的主體“新疆廣匯籃球俱樂部有限公司”隻有“職業”兩字之差。

對此,新疆男籃在公告中並未做出過於細致的解釋,隻是提到了“俱樂部申請變更參賽主體,後因疫情原因流程中斷,繼續以原主體參加比賽”,然後將問題指向了“籃協作為籃球行業的非營利社會組織,並不具備認定公司‘人格混同’的權利,且公司‘人格混同’既不違法,也不違反《籃協注冊管理辦法》。”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新疆男籃提出異議並且拒絕接受籃協處罰的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們認為中國籃協的《籃協注冊管理辦法》沒有適用於新疆男籃“注冊違規”的具體內容,而且中國籃協作為非營利社會組織“適用法規嚴重錯誤”。

對此,中國籃協暫時沒有給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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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琦認為新疆男籃存在陰陽合同

新疆廣匯與周琦

為了錢還是為了籃球?

在反駁了中國籃協的處罰之後,新疆男籃又在公告中提到了周琦,並且用“抹黑詆毀”這樣的字眼來表述周琦和新疆男籃之前的爭議。

“2021年8月,周琦利用失效合同編造所謂‘陰陽合同’問題並向國家稅務總局舉報。經國家稅務總局指定的稅務機關核查,我俱樂部並無違規行為,相關舉報均為不實。”

在公告中,新疆男籃提到了“陰陽合同”的問題,這其實是CBA公司在過去幾年一直致力改變的問題。

按照新疆男籃的說法,該有效合同與此前失效合同除參賽主體外,內容完全一致,絕不存在“陰陽合同”問題。

“該失效合同為2019年我俱樂部向CBA聯盟申請變更參賽主體時與球員簽訂的合同。後因疫情衝擊,變更參賽主體流程中斷,合同失效。我俱樂部依規以原主體重新與周琦等球員簽訂合同並完成了CBA聯盟注冊。”

不過,在公告發布後的幾個小時,周琦就公開發聲,並且拿出了他手頭的“證據材料”。

“廣匯俱樂部拿著與我簽署的兩份合同(一份廣匯,一份廣匯職業,兩份合同金額一致),一份用於辦理在中國籃協辦理CBA球員注冊,另外一份用於與CBA公司簽署參賽協議、發勞務報酬、享受稅收優惠,辦理納稅登記等。”

周琦在長文回應中提到,廣匯在籃協注冊的和在CBA公司備案的完全是兩個不一樣的公司,新疆從實際意義上擁有了兩家CBA俱樂部。

“所有薪酬都由俱樂部銀行賬戶支付;俱樂部不會通過俱樂部關聯公司等非俱樂部法人主體向球員支付薪酬;所有球員合同都屬於勞務合同。新疆廣匯俱樂部有限公司是廣匯俱樂部的參賽主體人盡皆知,那我為何會是廣匯職業的員工?”

“廣匯職業又為什麽能按照工資薪金發放我的勞務報酬?是因為霍爾果斯園區有工資薪金個稅返還政策……我請問屬於我的個稅返還部分去哪兒了?被私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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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差不多兩年前,周琦最初和新疆男籃出現合同爭議的時候,“金錢”和爭議緊緊連在了一起。

事實上,當此次爭議發展到了如今“撕破臉”的階段,新疆男籃在公告中也亮出了一部分相關的數據——2019-2020、2020-2021兩個賽季(即CBA聯盟限薪之前),新疆男籃合計為周琦支付各項費用49516031.52元,其中包括固定薪酬39888888.30元;勝場費及購買其指定的美國進口營養品等個人開銷費用合計9627143.22元。

對此,周琦的回應則是,“至於將兩年勝場費以及雙方協商後,廣匯俱樂部自願為我提供的保障的醫生工資、訓練師工資等多項費用混在一起的’營養費’,我得壯成啥樣能配得上這麽高數額的營養費?”

“況且,廣匯俱樂部,至今仍拖欠我最後一個賽季的部分勝場費沒有發完。何況還有一些低級理由的克扣工資。”

按照周琦的回應,如果真的隻是單純為了更高的薪資,“那我為何不安安穩穩待在廣匯俱樂部,何必要孤身千裏迢迢遠赴海外?何必要離開父母妻子和我剛出世的孩子?”

就在周琦的長文中,他其實提到了當年自己遠赴美國之前新疆男籃“既賺取65萬美元買斷費,又逃避承認買斷合同義務”的問題,以及俱樂部以“同意開具澄清信”為由要求自己必須承諾在廣匯俱樂部繼續打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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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男籃曾為周琦支付了超過4900萬元

控訴有多少真實?

這場紛爭難有贏家

這場多方紛爭的源頭到底是為了金錢還是為了籃球,新疆男籃和周琦各執一詞,但當矛盾被激化到如此程度,即便問題在日後得以解決,似乎已經沒有一方能夠成為“贏家”。

在對中國籃協處罰的控訴中,新疆男籃提到了“管辦分離”的問題,甚至在公告中直接提到了中國籃協主席姚明。

“2017年至今,籃協主席和CBA聯盟董事長均由姚明1人擔任,籃協的管理職能與CBA聯盟的辦賽業務交叉混同,籃球行業亂象叢生。”

事實上,中國籃球的“管辦分離”一度是中國職業體育的模板。

基於體育管理體製上的曆史情況,行政部門、事業單位、社會組織和比賽公司,四種不同性質的機構在很長一段時間彼此不分、相互混淆,以至於中國如今的職業體育在“管辦分離”上沒有太多成功的案例。

中國籃協和CBA聯賽發展到如今,其實在最開始也經曆過不小的波折。其中就包括當年18家CBA俱樂部以中職聯的名義集體加入聯賽公司,希望實現對CBA公司的絕對控股,經過一番談判和協商,最終促成了中國籃球職業聯賽的進一步市場化。

新華社在2018年就曾經對中國籃球的改革給予了肯定,“在中國籃球管辦分離、CBA聯賽改革揚帆啟航的第一個完整賽季,改革也為新時代中國職業籃球帶來了精彩印記……在聯賽經營方麵,姚明透露,目前管辦分離效果良好,本賽季CBA經營收入創下曆年最高。”

然而,當中國男籃在2019年的男籃世界杯上遭遇“滑鐵盧”,失去了奧運會男籃入場券後,中國籃球在“市場化快速發展”大背景下被外界逐漸忽視的問題又再次擺到了台麵上:

其中就包括聯賽的競技水平問題、裁判問題以及俱樂部的收益問題等——也正是在那個階段,關於“中國球員應該走出去提高進步的速度”成了一種主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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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男籃曾為周琦支付了超過4900萬元

遺憾的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管辦分離”的改革力度還無法解決遺留下來的人員管理問題,以至於所謂的“走出去”的根本困擾是爭取“自由身”。

不管是中國男籃對於新疆的“注冊違規”判定以及處罰,新疆男籃對於中國籃協流程錯誤和法規誤用的控訴,包括周琦所公開的那些“保證”和“承諾書”,都還是中國體育在改革過程中所衍生出的問題與矛盾。

周琦也隻是這個矛盾中的一個最受關注的代表人物而已,在他身後,還有更多中國職業體育賽場上的年輕球員可能在遭遇同樣的困擾,在追求夢想與現實的羈絆中左右徘徊。

從目前包括中國籃協、CBA公司、新疆男籃這周琦這幾方的表述以及提供的材料來看,外界很難明辨有多少控訴是真實的,又有多少指責是虛假的。

而當中國籃球在這場紛爭中被扯下了“遮羞布”,誰都不會成為最後的贏家。

但這場頗受關注的紛爭,或許會在中國籃球的曆史上成為一個轉折點,就如周琦在長文回應的最後所說的:“我依舊要說出2021年我退出CBA賽季時說出的話,我希望通過我的事件讓CBA聯盟更加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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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琦回應新疆男籃:營養補劑吃了900多萬元?我該壯成啥樣

2月28日深夜,新疆廣匯男籃宣布退出CBA聯賽,並將矛頭直指周琦和中國籃協。

隨後在3月1日淩晨4點53分,周琦也在社交媒體發表長文,表示“希望通過我的事件讓CBA聯盟更加規範,我堅持運動員維護自身合理合法權利。我希望球員不再一直是弱勢的一方。而這一次對新疆的處罰決定,我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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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琦和新疆男籃的合同問題,是本次退出事件的導火索。

在新疆隊的公告中寫道,新疆隊在2019-2021兩個賽季共為周琦支付了4951萬元的薪水及獎金,對此周琦也進行了回應。

以下為周琦回應節選:

2月26號,中國隊結束了和伊朗的比賽,我們在家門口取得了勝利,但沒有人知道,在比賽前的這個夜晚,我幾乎失眠了一整夜……睜著眼睛到天亮,拖著沉重的身心去熱身,堅持打完了這場比賽。

自從2月17號中國籃協發布對新疆廣匯籃球俱樂部的處罰通知後,我一直沒有發表過任何言論,強行讓自己不去關注此事,也盡量不看關於這件事的輿論,一心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訓練和比賽上,擔心影響自己的狀態從而影響在國際賽場上的發揮和球隊成績。

在比賽前夕,收到廣匯籃球俱樂部董事長的短信,“你不可能想去哪兒去哪兒”“這邊不同意你哪也去不了”“已經過高層表態和多方一再確認……”“別做白日夢了,豁出命來也不會讓你走的!”

威逼脅迫,惡言惡語可以衝著我來,但分一分時間,在比賽期間發信息的人真的愛籃球嗎?真的在乎男籃的成績嗎?

我知道從17號起,在有心人有預謀、有安排的輿論節奏引導下,試圖顛倒黑白,迷惑視聽。

作為一個成年人,在2023年的今天,我居然決定不了我自己未來的去向。

我在澳大利亞NBL聯盟打球,25萬澳幣每年,按照廣匯的說法,我光營養補劑都吃了廣匯900多萬,那我為何不安安穩穩待在廣匯俱樂部,何必要孤身千裏迢迢遠赴海外?

何必要離開父母妻子和我剛出世的孩子?廣匯俱樂部想在聲明裏把我營造成一個唯錢是圖的人,那我為什麽不就在廣匯俱樂部繼續打球事少錢多離家近?

我的工資,一直是依法合規,按照雙方簽訂的稅前合同發放的,合同經過了CBA公司的公示,經過了籃協的備案。

在為廣匯俱樂部效力期間,我一直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吐完、流血接著打,跟腱受傷接著上。這份工資,的的確確是我的“血汗錢”。

至於將兩年勝場費以及雙方協商後,廣匯俱樂部自願為我提供的保障的醫生工資、訓練師工資等多項費用混在一起的“營養費”,我得壯成啥樣能配得上這麽高數額的營養費?

況且,廣匯俱樂部,至今仍拖欠我最後一個賽季的部分勝場費沒有發完,何況還有一些低級理由的克扣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