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2008年的美國金融危機引發的世界經濟危機,意味著全球化紅利的枯竭;矽穀銀行破產事件,則是整個全球化曆史大周期的轉折點。
它代表了冷戰結束30年新自由主義和全球化的真正終結,和俄烏戰爭及沙特伊朗和解一樣,世界將重回全球民族主義複興的時代。
還記得全球化嗎?
階段性的全球化必然會麵臨市場開發走到盡頭,同時使得最領先和強大的工業國,從產品輸出轉變為資本輸出國,而實體產業的空心化,會使本國人民從全球化獲得的收益不斷減少,最後中產階級就會和一些沒有從全球化受益的部分國內資本聯合起來,形成反全球化的力量,就如當今美國紅脖子、民粹和特朗普的聯盟。

在維多利亞時代晚期(就是一戰前,咱們之前的公眾號文章裏講過),很多英國國內工業家也加入了反對全球化的勢力中,他們支持實行貿易保護主義。這兩點就決定了全球化的無法繼續。
如果做個簡單的比喻,資本主義經濟就像是在做蛋糕,如果想要把蛋糕做大,一個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投入更多的麵粉、雞蛋和奶油。
西方發達國家經濟體也是一樣,為了把蛋糕做大,就必須把更多的勞動力、市場和資源,納入到他們的經濟體係內。
這就是全球化,通過把中國、印度、越南等更多的國家對接到國際的共同市場裏,提高了發達國家的經濟水平和國民福利。在21世紀的首十年裏,除了朝鮮、緬甸等少數幾個“隱士國家”,世界上幾乎所有的市場、勞動力和資源,都已經納入了世界經濟體係,直到必然伴隨的資本信用擴張和全球化的紅利達到盡頭。
另一個方法就是采用新的材料和新的方法去做蛋糕,也就是新科技革命,或者對舊秩序的“暴力調整”。前者有很大的不確定性,且有出錯的風險;後者則意味著重新切蛋糕,即改變全球資源、市場和產業鏈要素,所以在簡單的方法有效時,沒人會想到用複雜的方法。
這種方法通常意味著民族國家的進一步強化,因為它須要把更多的資源,用在國民的教育科技和軍力方麵,並且要激發出國民對國家的熱愛,更好地發揮他們的聰明才智。
這往往意味著對階級關係的調整,新興國家或許可以,守成國家則很難。
這兩種方法,在曆史上往往交替充當主流,在19世紀中葉由大英帝國主導的第一輪全球化,終止於1873年的世界經濟危機。
在這次經濟危機之後,繼續企圖在全球化道路上勉強支撐的英國逐漸衰落,率先擁抱了民族主義的德國,開始迅速縮短了和英國的差距。
同樣始於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也代表著從上世紀80年代後期和冷戰結束後,由美國主導的一輪全球化走到盡頭。從此之後全球民族主義的崛起並不意外。這一點完全符合曆史規律。
我們一直在講的良夜,不僅僅是中國的良夜,也是全世界的良夜
就像1873年的第一次全球經濟危機,一直延續到1914年才徹底攤牌(第一次世界大戰),在此之後的一個世紀內,這個世界都沒有恢複到從1850年到1873年的那個時代,對於社會進步和財富增長的自信,直到1980年代末期以撒切爾夫人和裏根總統為代表的新自由主義啟航。
這一次,又將什麽時候徹底攤牌?
我們離那一天,還有多遠?更確切地說:還有多近?
毋庸多疑,已經很近了
會有一天,我們已經垂垂老矣,坐在椅子上熬時間,回憶著當年那充斥著希望和信心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