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以來,華為公司成為華府的「眼中釘」,遭到美國商務部、司法部、國土安全部門和國務院的聯合打壓。2019年1月,華府5大部門就曾聯合起訴華為,指控華為及其子公司23項罪行,包括金融欺詐、竊取商業機密和陰謀罪等。
不過,
2019年來美國對華為最致命的一項威脅,仍然是商務部把華為列入「實體清單」,威脅對其進行出口禁令。可就在美國加碼對華為起訴的同時,商務部在2月13日第4次推遲對華為的出口禁令,再將臨時許可延長45天,避免美國企業和消費者受到不利影響。
實際上,從去年以來,華府雖然建立起打壓華為的共識,但是在如何操作上始終存在猶疑。是否要限製華為的技術進入美國市場、是否實行出口禁令、對美國盟友的施壓程度,這些問題都是白宮必須考慮的。
包括美國商務部長羅斯(Wilbur Ross)、國防部長埃斯珀(Mark Esper)和財政部長姆努欽(Steven
Mnuchin)在內的政府官員預計將於2月28日開會,討論對華為的規定以及如何處理與中國有關的其他出口管控問題。不過從現在的情況看,美國司法部長巴爾(Williams
Barr)已成為對華為最為強硬的人物。
2月6日,巴爾在一次演講中表示,美國及其盟友應考慮,讓美國以直接購買或私人財團和盟友企業的方式,獲得芬蘭諾基亞(Nokia)和瑞典愛立信(Ericsson)「控製性股權」,以對抗中國華為在5G無線通訊技術領域的主導地位。雖然後來被美國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和白宮經濟顧問庫德洛(Larry Kudlow)駁回,但仍然代表白宮對華為其中一個鷹派的聲音。
司法部走到打壓華為的最前線,可能有特朗普的幾個考量。
首先,起訴華為對美國企業的影響甚微。華為被列入「實體清單」以來,美國晶片公司不得不麵對可能失去大客戶的困境。去年5月之後,媒體相繼曝光美國高通(Qualcomm)、英特爾(Intel)、賽靈思(Xilinx)等製造商背後遊說商務部,希望放寬對華為的禁令。
美國市場研究機構Gartner數據顯示,2019年全球半導體銷售額按年下降11.9%,存儲晶片市場顯著惡化,全年營收大減31.5%,其中DRAM營收受創更嚴重,下滑比例達37.5%。本就麵臨供過於求的晶片商更不願去承受失去客戶的打擊,這是美國商務部對華為禁令的最大掣肘。
相反,司法部起訴華為,雖然短時間內沒有結果,但這不僅直接影響華為的品牌形象,而且成本很小。
第二,法律訴狀的打壓效果比外交施壓更好。此前,美國對華為打擊動作最多的當屬美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他在全球開展外交活動四處遊說盟友們把華為排除在外,甚至以美國情報共享為威脅施壓。
但是一年多以來這種施壓效果欠佳,華為在海外最大的市場歐洲幾乎都沒有明確表示排除華為,還造成外交上的種種尷尬——比如蓬佩奧在葡萄牙被「當麵拒絕」,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和英國首相約翰遜「電話吵架」等等。
最終,讓外界開始對華為有所忌憚的理由,無非就是國家安全和商業競爭。華為在歐洲市場深耕多年,商業合作關係的穩固從過去兩年可見一斑。司法部加碼對華為的起訴,更讓本來已經頂著汙名的華為受更多輿論壓力,麵對美國「金融詐騙」和「敲詐勒索」的指控,各國政府即便不排除華為也必須對此有所關注和交代。
第三,起訴過程雖然漫長,但也更可能對華為造成長期傷害。從震驚全球的孟晚舟事件可知,一次對高管的逮捕可以發酵幾年的時間。美國在引渡孟晚舟的過程中,採取了拖延的手段,雖然讓事件逐步降級到法律層麵,但是企業高管戴著電子腳銬頻頻出現在新聞中,無論她是否被定罪,都給外界留下了一定負麵印象。
司法部給華為罪加一等,再以「華為員工深夜潛入貿易展會,拍攝一個網絡設備的內部電路」的細節來刻畫華為的形象,無論是否被證實,都會反覆出現在輿論之中影響外界的觀感。加之法院開庭到審判的漫長過程,足以給企業帶來法律和公關上的雙重負擔。
然而,特朗普雖然善於利用司法部門,也應該明白司法是美國製度和價值觀念的最後底線。去年上任以來,巴爾在「通俄門」和總統彈劾案的種種表現,都有以黨派政治幹預司法之嫌,遭到質疑。而美國對華為種種缺乏證據的指責,也讓國際社會頗為懷疑。
現在對華為的打壓升級、提議美國收購歐洲競爭對手的股權,都屬於美國司法正義的範疇嗎?如果司法獨立的最後底線也被打破,那麽損失的可能不隻是5G商業利益這麽簡單,白宮考慮到這些後果了嗎?這些問題都還要留給時間解答。
特朗普短時間內不會同習近平交易華為
美國近來針對華為的動作頗多,
除了司法部的最新動作,美國政要也在圍繞封殺華為積極行動。英國決定把「高風險供應商」(如華為)在其5G網絡敏感部分的參與度限製在35%,並沒有將華為完全排除在外。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隨後在電話中對英國首相約翰遜(Boris Johnson)大發雷霆。
美國國防部長埃斯珀(Mark
Esper)2月13日出席在比利時布魯塞爾舉行的北約國防部長會議,再次敦促北約盟國不要讓中國電信企業華為參與本國的5G移動網絡建設。他稱,不管怎麽說,中國的電訊企業在法律上都有責任向當局提供技術支持,這是對北約盟國的信息安全,甚至對整個北約同盟關係的嚴重威脅。
自2019年1月28日美國司法部正式宣布對華為提出23項刑事指控以來,中美圍繞引渡孟晚舟、華為、5G展開了曠日持久的鬥爭。美國不斷施壓盟友封殺華為,現在追加對華為的指控罪名,實際上是打壓進一步升級。
而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商務部2月13日當天同時宣布再為當地通訊企業提供45日的寬限期,以便企業可以繼續與中國電訊設備生產商華為進行交易。美國商務部2019年5月15日將華為及其68家附屬公司列入實體清單,其後於同年5月20日、8月19日和11月18日連續三次發佈為期90天的「臨時通用許可」,此次是美國政府第四次推遲禁令。
特朗普曾多次以推遲華為禁令作為對華示好的籌碼。有聲音認為在中美貿易協議簽訂後,美國在同一天釋放「施壓」與「示好」兩種不同的信號,或許是特朗普在大選年意圖解決華為問題的表現。
但也有分析認為,在事關個人急迫選舉利益的問題上,特朗普希望同中國有良好的合作,這也是為什麽他不斷渲染自己和習近平關係很好,急迫簽署貿易協議的原因。但對特朗普來說,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馬上交易。
明著交鋒也好、暗地用手腕也罷,美國在5G領域不甘心被超越,不能坐視被超越,正在謀求通過鬥爭見分曉。現在遠遠未到攤牌的時候,美國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出手的時機。推遲華為禁令隻是為了減少損失,降低美國國內對打壓華為的不滿。
中美在科技領域的結構性衝突並未停止,一直在持續。寄希望於華為5G問題被特朗普交易,是不現實的。特朗普政府不是不清楚華為問題的嚴重性,也當然明白科技領域鬥爭的重要性。特朗普一邊謀求個人政治利益,一邊也在謀求美國利益最大化。
交易華為問題,未必可以帶來實實在在的選票。持續在華為問題上強硬,反而能夠標榜捍衛美國利益的形象,贏得保守派的支持。
何時鬥爭,何時妥協,何時交易,這本身就是一門藝術,中美科技鬥爭的最終結局不會隻看特朗普的需要。中美事實上都接受了華為問題、5G爭奪戰長期拉鋸的現狀。在美國不急著攤牌的情況下,中國不會逼迫特朗普短時間內做最後的決定。
在美國國內,華為問題被包裹了一層司法的外衣,在國際社會,美國封殺華為動用的是本國的影響力。美國的做法亦無可指摘。為了佔領道德高地美國不希望出手無名。中國沒有將華為、5G等問題同貿易戰捆綁交易,是不希望問題複雜化,是儘量利用美國還未公開進行政治攻擊的弱點降低事態。如果重燃烽火,平息貿易戰就沒有了意義。中國非常清楚贏得科技戰需要綜合施策,要將其放在中美博弈的大環境中去看。交易解決不了問題,短時間內也不可能解決問題。穩住陣腳,徐徐圖之,方為正解。
華客網:加碼起訴華為 美司法部上前線 特朗普暫不想與習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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