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注:這是一則舊聞新讀。這兩日來,大陸網絡媒體陸續刊出一些文章,指美國白宮現任國安幕僚博明是促成特朗普對華態度轉變的人,且稱“反華”的他,2017年協助製定了特朗普政府的首份《國家安全戰略》,正式把中國定義為戰略競爭者。(詳情參考附文)
作為精通中文,且在華駐任7年記者的博明為什麽會“反華”?《香港經濟日報》2019年9月23日發表的一篇報道或能為你揭曉部分原因:
白宮國安幕僚再有新人事安排,中美角力或火上澆油。白宮國安顧問奧布萊恩正式宣布,白宮亞洲政策顧問博明將出任總統助理和副國安顧問。被視為典型對華「鷹派」的博明,曾任西方媒體駐華記者,屢與中國當局交手、甚至自稱遭官方「打手」拳毆。他意識形態上支持台灣、主張貿易戰,觀察者指,他的履新是中美角力升級的標誌。
剛接替博爾頓(John Bolton)任白宮國安顧問的奧布萊恩(Robert
O’Brien),在特朗普自俄亥俄州飛往紐約的空軍一號上,發布這項人事。特朗普本周將在紐約參加聯合國大會舉辦的多場行程。
白宮國安顧問奧布萊恩宣布任命
奧布萊恩說,「博明(Matt Pottinger)是在政府中數一數二最出色且年輕的外交政策和國安專家,總統對他有很高的信賴」。
值得注意的是,博明在美國政治光譜中風格獨特,他有「知華派」的特徵,卻無「知華派」的親北京、且反而主張對中國強硬。
博明出身上流社會,曾就讀於麻省大學中國研究係,一口流利的中國話。1998年他參加媒體工作,先後擔任路透社和《華爾街日報》駐華記者,期間多次與中國當局激烈交手。
博明2005年在《華爾街日報》撰文憶述,「我在北京一家星巴克被一個政府的打手迎麵打了一拳,他試圖阻止我調查一家中國公司向其他國家出售核燃料」。此外,有一次他因採訪貪腐問題,在北京旅館被警察圍住,警察把他的採訪筆記一頁頁撕碎,然後衝進馬桶。
博明曾任駐華記者 曾與中國當局「實戰」
博明這些說法,未獲中國官方回應。而在中國的經曆,令博明決定投筆從戎,加入美國海軍陸戰隊,承受地獄般的訓練,派往阿富汗作戰。他當時年紀已稍大,體能應付不易,退伍後他投身政界。
博明被羅致進入白宮國安委員會,2017年出任白宮國安會資深主任。
博明的「鷹派」風格從一件事中可見一斑。去年中國駐美大使館舉辦國慶典禮,駐美大使崔天凱會中強調美中雙方合作的重要性,但博明即場反駁稱,「特朗普政府更新了美國的對中政策,競爭的意識已被放到最前端,這也是總統最重要的國家安全戰略」。
博明曾引《論語》句 與崔天凱爭論
博明表示,自由與競爭的意識是美國民主和市場經濟的核心,對雙方競爭關係的錯誤認知將導致誤解與誤判,甚至引用《論語》說「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有外電也引述知情人士表示,博明支持貿易戰,他曾與白宮顧問、特朗普女婿庫什納(Jared
Kushner)說服特朗普,讓「鷹派」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在貿易談判方麵發揮了重要作用。知情人士說,在萊特希澤掌管下,特朗普可以確信美國能夠施壓中國要求對經濟政策進行根本性的改革。
觀察人士指,國安顧問一職對白宮安全戰略有重要影響力,當中包括地緣政治、對華角力、台對關係、甚至軍事部署領域;典型「鷹派」進入這個機構,預示美國國安手段勢必趨硬,也意味中美關係不能樂觀。
附陸媒文章《特朗普對華態度為何突然轉變?揭秘白宮幕後推手》
新冠疫情在全球爆發以來,特朗普對中國的態度在過去三個月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從一月到二月,甚至在三月初,特朗普一直都對中國的抗疫努力大加稱讚。據美國政治家網站統計,特朗普至少在新冠疫情上稱讚了中國15次,使用過的形容詞包括:“非常努力!”“非常成功!”“非常專業!”
而特朗普對華措辭的一個轉折點是3月16日,他在推特上首次使用“Chinese
Virus”一詞,此後持續一個星期都沒有改口。甚至故意把準備好的演講稿裏的新冠病毒改成“中國病毒”。
導致特朗普態度轉變的因素很多,除了急於甩鍋,在政府內部特朗普受到了對華鷹派的推動。比如之前公眾號提到過的移民政策鷹派人物米勒。(具體文章請戳《特朗普“中國病毒”幕後推手》)而在對華政策上,波廷傑(Matthew
Pottinger)這個名字近期頻繁出現在美國各大媒體的報道中。可能大家對他的名字還不熟悉,波廷傑現任白宮副國安顧問。他對特朗普的影響力也在過去半年尤為凸顯,《華盛頓郵報》近期在一篇報道中起底波廷傑“如何在白宮塑造對華強硬政策”。
強硬對華政策的鞭策者
現年46歲的波廷傑在2017年首次加入特朗普政府,擔任白宮國安會亞洲事務高級主任。三年前剛上任時,波廷傑還略顯青澀,在記者會上的發言與老道的政客相比,講話更加“實在”。其中的原因也可能跟他曾經也做過記者有關。
小王跟他的幾次接觸是在每年中美大使館舉行國慶,春節招待會時,他總是會代表白宮出席。並且會友好地跟記者交談,順便接受一下簡短的采訪。
我記得第一次與他交談的時候,他還會提及自己在北京和香港的日子。後來向他發出過幾次采訪申請,他也會親自回複(但最後結果都是禮貌地拒絕了。。。)
雖然波廷傑外表看起來親切友好,但是他的對華立場卻一點都不友好。在美國對華政策轉為強硬的過程中,波廷傑“功不可沒”。2017年,他協助製定了特朗普政府的首份《國家安全戰略》,正式把中國定義為戰略競爭者。特朗普第二任國家安全顧問麥克馬斯特(H.R.
McMaster)在去年秋天的一次采訪中形容:在自冷戰以來美國外交政策最大的轉變過程中,波廷傑起到了關鍵作用,而這項轉變就是要與中國競爭。
去年,波廷傑推動了特朗普打壓華為的決定,把正在美國準備開展5G業務的華為列入商務部的實體名單。在今年1月於印度舉行的一場論壇上,波廷傑表示華為得到了中國政府補貼,違背了市場公平競爭。他還表示,華為真正的威脅在於,讓華為的5G設備進入美國通信市場,就如同在冷戰期間,裏根總統和撒切爾夫人同意讓蘇聯的克格勃在美國和英國建立電信網絡。
說服特朗普頒布對華旅行禁令
《華盛頓郵報》報道指出,波廷傑是首位在1月就向特朗普提出實施對華旅行禁令的官員。自從新冠病毒開始在美國出現後,波廷傑一直在與他的哥哥保羅(Paul
Pottinger)保持著密切聯係。保羅是華盛頓大學的病毒學家,並且在第一線為感染者提供治療。波廷傑將這些前線觀察結果轉交給由副總統彭斯領導的白宮冠狀病毒特別工作組。
波廷傑還支持特朗普4月宣布凍結向世衛組織提供資金。實際上,波廷傑正是負責白宮內部對世衛組織資金援助評估的人,然後由他向特朗普提供可選方案。
武漢實驗室陰謀論被情報部門打臉
近期美國捏造關於武漢實驗室意外傳播新冠病毒的謠言甚囂塵上。《華盛頓郵報》爆料說,波廷傑就是推動這個謠言的人。在幕後,他極力說服美國情報部門去往陰謀論的方向調查。
而這樣的陰謀論非常迎合美國的保守團體。雖然一直沒有找到任何證據,但是波廷傑堅信一定會有更多的證據來支持自己的觀點。
在美國國務院,也有與波廷傑誌同道合的官員,試圖推動“武漢病毒”的說法。波廷傑的立場,與情報頭子出身的美國國務卿蓬佩奧不謀而合。蓬佩奧曾多次在公開場合使用“武漢病毒”一次,甚至試圖在七國集團峰會的聯合聲明中使用武漢病毒,最後遭到其他成員國的強烈反對,才作罷。
但就在今天,美國國家情報總監罕見的發表了一份聲明:“整個情報界一直在為美國決策者和應對新冠病毒的官員提供關鍵支持。美國情報界認同廣泛的科學共識,即新冠病毒不是人為製造或者經過基因改造。”
駐華七年,鬼知道他經曆了什麽
波廷傑和妻子與兩個孩子生活在華盛頓。雖然他剛加入特朗普政府時,默默無聞。但其實他是一位“官二代”,他的父親斯坦利(Stanley
Pottinger)在尼克鬆和福特政府時期,為司法部的民權部門效力。
大名鼎鼎的前華盛頓郵報記者,水門事件的爆料者伍德沃德曾透露,斯坦利就是發現聯邦調查局官員菲爾特(Mark
Felt)就是暗中給記者400多條線索的“深喉”。而後來,伍德沃德成為了波廷傑記者生涯的啟蒙老師
。(起點好高,小王實名羨慕)波廷傑曾讓父親幫他安排了一次與伍德沃德的通話,探索自己對新聞的興趣。
波廷傑畢業於馬薩諸塞大學阿默斯特分校,主修中國研究,說一口流利的中文。1998年25歲的他加入路透社北京站,2002年到2005年效力華爾街日報,而他的七年記者生涯基本上都是在中國度過的。在SARS爆發的時候,波廷傑就在中國進行了全程報道。當時波廷傑的一篇報道就提到了關於實驗室安全問題,可能會引發小規模的病毒複發,這段經曆也深刻的影響了他對當前疫情的看法。
而在中國擔任記者期間,波廷傑發生了一段不太愉快的經曆,他在2005年的一篇文章中提到了自己與中國警方之間的摩擦。記得他剛被提名為白宮國安會亞太政策高級主任時,就有中國的記者同行說大事不妙,因為此人曾經與中國有“過節”。
從海軍陸戰隊到白宮
2005年波廷傑決定不當記者了,31歲的他加入了美國海軍陸戰隊,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擔任情報官員。他本人透露說,這一人生重大轉變是因為他看到了一段駭人的視頻,一位美國人質在伊拉克被恐怖分子斬首。
據波廷傑的朋友說,他決定報名入伍的時候,人還在中國。由於他入伍年齡偏大,身體比不上20幾歲的年輕人,於是波廷傑沿著北京郊外的長城進行跑步強化訓練。回到美國後,波廷傑在弗吉尼亞州的Quantico
接受訓練。當時負責訓練他的教官了解到波廷傑的中國背景後,要求他用中文唱一首美國海軍陸戰隊讚歌,波廷傑還真的大聲唱了出來,場麵極其尷尬。
波廷傑事業的轉折是在他被派駐阿富汗後,引起了在阿富汗負責情報工作的弗林上將(Michael
Flynn)的注意。兩人在2010年合作完成了一份頗具影響力的報告,這份報告中兩人批評了美軍在阿富汗收集情報的缺陷,引發了五角大樓震怒!當時差點讓弗林和波廷傑丟了飯碗。所以哥倆也算是“患難之交”了。
後來的故事大家就應該猜得到了。2016年弗林被特朗普招募,成為了美國國家安全顧問。當時正在紐約一家對衝基金工作的波廷傑受到弗林的邀請,加入了特朗普的過渡團隊。但好景不長,弗林才上任20天,就因為卷入通俄門,並且對副總統彭斯撒謊而被迫辭職了。
如今,美國國安顧問已經四連換了(弗林,麥克馬斯通,博爾頓,奧布萊恩),波廷傑倒是“獨善其身”,不僅沒有受到弗林的牽連,事業還順風順水,從主任一路升到了副國安顧問,深受新上任的國安顧問奧爾布萊恩的器重。更有趣的是,今天特朗普放話說:他可能會重新考慮讓弗林重返白宮,因為最新的證據表明,當年FBI試圖栽贓弗林。
影響特朗普對華政策的兩股力量
三年以來能夠在白宮殘酷的政治鬥爭中幸存下來,波廷傑一定是有兩把刷子的。前白宮國安會官員莫裏森(Tim
Morrison)說,波廷傑的策略不是要去“領導”特朗普,而是在特朗普需要的時候,他準備好了。軍人出身的波廷傑也避免在卷入各個部門的爭鬥之中,他的任務就是聽從命令,完成任務。
在對華政策上,特朗普經常在溫和派和鷹派官員之間搖擺不定。溫和派的官員包括了他的女婿庫什納,白宮首席經濟顧問庫德洛,美國財長姆努欽;強硬派包括白宮貿易顧問納瓦羅,國務卿蓬佩奧,當然還有波廷傑。
波廷傑與國安顧問奧布萊恩
不過波廷傑與鷹派代表人物之間還是有些細微的區別,他更偏實用主義,對上級指示絕對服從,並且非常低調,避免與上級發生相互矛盾的表態。
波廷傑與特朗普的“首席中國問題專家”白邦瑞也交情不淺。白邦瑞告訴《華盛頓郵報》,波廷傑處事謹慎,如果沒有得到特朗普明確的批準,他不會試圖去推動任何議程。而且波廷傑與各個陣營的人相處都比較融洽,包括與民主黨人士。
在波廷傑的辦公室裏,放著一塊大白板,上麵詳盡地描述了中國在全球範圍日益增長的影響力。看過這幅圖的人說,上麵還有一些軍事術語,包括Lines
of Efforts (聯合行動中的努力), Strategic goal (戰略目標)等等。
波廷傑所主張的對華政策在美國國內也遭到了批評。拜登的外交政策顧問,新美國安全中心執行副總裁拉特納(Ely
Ratner)說,特朗普政府構想的對華政策與實際政策之間存在巨大差距。如果不與盟國協調一致,加大美國外交政策的投入,一味的追求對抗和單邊行動,這樣的政策根本不會奏效。
韓國總統文在寅會見波廷傑
隨著新冠疫情的蔓延,特朗普政府出於種種原因,對華政策越收越緊。在奧巴馬政府時期,同樣是塑造對華政策的關鍵人物,前美國國務卿助理國務坎貝爾(Kurt
Campbell)近日在《外交事務》雜誌和美國布魯金斯學會學者杜如鬆(Rush
Doshi)聯合撰文指出:“美國過去70多年來建立國際領導者的地位,不僅僅是因為財富和實力,更重要的是美國國內管治、全球公共物品供應、有能力和願意集合和協調國際力量去應對危機所表現出的認受性(legitimacy)。這場新冠病毒大流行正考驗美國領導能力的全部三個要素,但到目前為止華盛頓三項考驗都不及格。“
坎貝爾認為,在應對新冠病毒大流行期間,特朗普政府應該與中國尋求合作,而不是去“攀比”誰應對疫情更有效。相信大多數正在與新冠疫情抗爭的國家,更願意看到的是全球共同抗疫,尋找出路。對於造福世界,美國與中國可以做事情有太多太多!
坎貝爾對特朗普政府發出了一個嚴重的警告:1956年英國奪取蘇伊士運河拙劣的行動,把英國力量的衰退暴露無遺,標誌著英國稱霸世界的終點。今天,美國政策製定者應該察覺到,如果不在此時迎頭而上,那新冠病毒大流行將會是下一個“蘇伊士時刻。”
華客網:他促成特朗普對華態度大轉變?他當年在中國經曆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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