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戰爭時代真的來了嗎?
據報道,在2月28日開始的美以聯合發動的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中,由美國人工智慧新創公司Anthropic開發的大模型Claude被美國軍方用於支援軍事行動。
然而就在上述消息不脛而走之時,另一則消息同時向美國的人工智慧領域投下了一枚「炸彈」:因使用限制問題,川普下令所有聯邦機構立即停止使用Claude。
幾乎在同一時間,OpenAI就高調宣布與美國戰爭部(原國防部重組)達成合作,迅速接手了Anthropic的業務。這項做法引發廣大網友的不滿,發起了名為QuitGPT(退出ChatGPT)的抵制活動,號召大家卸載、取消訂閱ChatGPT。截至3月8日,全球有超400萬人參與抵制。
不過,對於Claude是否被用於支持此次軍事行動,美國戰爭部和Anthropic公司均未證實此說法。但不可否認的是,AI正被加速運用於軍事領域,成為戰爭一環也不意外。
於是,在半個多世紀後,又一批科技巨頭正直面自己的「奧本海默時刻」。
一紙禁令攪翻美國AI界
那麼,AI在這場戰爭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呢?
根據外媒報道,Claude在此次軍事行動中被運用於情報收集、目標識別與選擇和進行戰場模擬等。目前Claude僅做輔助之用,更多的分析判斷與選擇決策仍由人類掌握。
至少根據目前披露的資訊來看,AI是作為一個高效的數字「參謀」為人所用,並沒有權力決定戰爭的起始與終結,也不會按下扳機與按鈕。
但美國政府顯然需要AI更深程度地參與軍方活動。今年1月9日,美國戰爭部發布《人工智慧加速戰略》,核心戰略目標是加速確立AI在美軍中的主導地位,旨在建構「AI優先」的作戰力量,並要求移除影響其部署與應用的「制度性障礙」。
但在那時,五角大廈就已經與Anthropic產生了分歧。有報道稱,在1月跨境抓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的行動中,美軍就已經使用了Claude。 Anthropic則提出反對,指出Claude的使用條款中有禁止用於「促成暴力、研發武器或實施監視」等活動。美國戰爭部部長皮特·赫格塞斯1月在一場公開活動上表示,戰爭部不會「使用那些不允許你打仗的AI模型」。
Claude官網頁面
這次Anthropic的反對更加激烈且立場鮮明。當地時間2月26日,Anthropic聯合創始人達裡奧·阿莫迪公開回應:威脅並不會改變我們的立場,我們不能昧著良心答應他們(美國戰爭部)的要求。
3月初,Claude正式被美國官方“拋棄”,並認為該公司及其產品造成了國家安全“供應鏈風險”。赫格塞斯要求所有與美國軍方有業務往來的承包商、供應商和合作夥伴不得與Anthropic進行任何商業活動。
隨後,OpenAI遞出橄欖枝,迅速達成了與美國戰爭部的合作。
一邊是立場堅決,一邊則是主動示好。 Anthropic在美國民眾間拉了一波好感度,而OpenAI則引發眾怒。有網友發起卸載、取消訂閱ChatGPT的QuitGPT活動,全球有超400萬人加入。同時,Claude迅速登頂蘋果App Store與GooglePlay Store雙平台免費應用程式下載榜。
OpenAI的創辦人奧特曼在社群平台坦言,不知如何收場。
AI在戰爭中可能更激進
但Anthropic或許沒有網友想像的那麼「正義」。
事實上,這家2021年成立的AI新創公司有著來自於亞馬遜的投資背景,並且是戰爭部長期承包商、軟體服務公司Palantir的合作對象,近水樓台先得月,Anthropic率先斬獲了美國戰爭部的“大單”,在2025年7月與戰爭部簽署了2億美元的合同,成為第一家機密。
Anthropic官網最新發布的聲明顯示,該公司仍在向美國戰爭部示好。當地時間3月5日,Anthropic在官網發聲,表示4日收到美國戰爭部來信,確認公司已被認定對美國國家安全造成供應鏈風險。公司別無選擇,將在法庭上提出質疑。同時,該公司表示為與戰爭部共同完成的工作感到非常自豪,並強調公司與戰爭部之間的共識遠多於分歧。
雖然美國軍方看起來態度堅決,但Claude早已與情報系統深度綁定、盤根錯節,豈能說棄就棄。在川普對所有聯邦機構下達的禁用令中,戰爭部有著6個月的「過渡期」。
Claude也並非不可取代,Google、OpenAI和馬斯克的xAI都與美國戰爭部達成合作協議。 2月上旬,美國戰爭部正式推出GenAI.mil平台,旨在將Google的Gemini等商用大模型安全地引入國防體系。
放眼全球,AI也早已進入各國的軍事演練甚至是實戰中,例如歐洲的機載「半人馬座」(Centaur)AI智能體、以色列的「薰衣草」(Lavender)AI決策支援系統和「爸爸在哪裡?」(Where’s Daddy?)AI追蹤系統。
AI進入戰爭已是不爭的事實,但有AI參與的戰爭,就會精準打擊、速戰速決嗎?答案或許是否定的。
在2023年爆發的巴以衝突中,以色列軍方網站發文稱,以軍名為「福音」的AI系統在短短27天內就識別了超過12,000個攻擊目標。而截至2025年2月,有超過48,000名巴勒斯坦人死亡,超11萬人受傷。在死傷者中,大部分是婦女、兒童和老人。這個驚人的數字讓許多專家對以軍AI系統的準確性提出質疑。
AI或許更有效率,但也更無情。
今年2月,英國倫敦國王學院教授肯尼斯·佩恩發表了一篇論文,在這篇論文中,他針對GPT-5.2、Claude Sonnet 4、Gemini 3 Flash這三個當下前沿的大語言模型進行兵棋推演實驗,結果顯示,在21個模擬戰爭場景和329個回合中,95%的核武器下,模型都決定部署。這些模擬包括邊境衝突、資源競爭和生存威脅。
研究顯示,Claude與Gemini將核武視為“合法的戰略選項,而非道德紅線”,而GPT-5.2則呈現出部分例外,它將打擊範圍限定於軍事目標,並將核升級行為描述為“可控”且“一次性”。值得注意的是,沒有任何模型選擇妥協或投降。這些系統傾向於將核武視為強制工具,而非威懾手段。
當然,現在沒有任何一個將領會真的讓人工智慧成為決策者,但人工智慧似乎正在走在成為戰爭武器的路上。正如奧本海默曾經對原子彈的憂慮,如今的科技巨頭們再次面臨選擇的十字路口。但無論如何,人工智慧都是出自人類之手,誰也不能把殺戮之惡歸結於工具上。
前北約高級指揮官約爾格·福爾默曾說,在戰場上最終作出決定的永遠應該是人類。 “無論我們怎麼說,人工智慧都可以是有益的,是可以提供支援的,但絕不能讓人類擺脫他們必須承擔的責任——永遠不要把責任交給人工智慧。”
華客|新聞與歷史:AI戰爭時代到來?400萬人怒而“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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