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代號，精準定義川普總統

《紐約時報》首席白宮記者Peter Baker評論文章：據川普總統自己描述，他被要求親自為針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命名，但他覺得呈報給他的所有選項都索然無味。 「他們給了我大概20個名字，我都聽得快睡著了，」他上週說。 “我一個都不喜歡。”

終於，他得到了另一個選項：「史詩憤怒」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這讓他精神一振。 「我喜歡這個名字，」他在肯塔基州的一次集會上告訴支持者。 「我喜歡這個名字。」於是，這個名字被選中了。

畢竟，「史詩憤怒」從本質上捕捉到了川普總統任期的神韻。川普所做的一切——至少在他看來——都是「史詩」級的：最大的、最強的、第一的，正如他常說的，是「我們從未見過的」。而他的大部分行為似乎都由憤怒驅動——一種對他所認為的對立力量，或是對他眼中導致國家在其他總統任內衰落的責任者的深切且持久的敵意。

因此，「史詩憤怒」是典型的川普式戰爭命名。他不需要「正義事業」行動（巴拿馬）、「恢復希望」行動（索馬利亞）、「維護民主」行動（海地）或「持久自由」行動（阿富汗）。現代其他軍事行動名稱往往喚起更廣泛的美國價值觀或令人振奮的情感（如自由和希望），而川普更偏好憤怒。

在某種程度上，這是一個「憤怒的總統任期」。憤怒定義了川普在政治舞台上的十年：憤怒於來到這個國家並改變其性質的外國人；憤怒於占美國便宜的盟友；憤怒於反對他的民主黨人；憤怒於反對他的共和黨人；憤怒於他認為不夠忠誠的任命官員。他憤怒的對象還包括檢察官、FBI特工、法官、記者、律師事務所、精英大學、文化人物、企業領袖、民調專家、央行總裁以及挪威諾貝爾委員會。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根據川普總統自己描述，他親自為美國與伊朗的戰爭挑選了「史詩憤怒行動」這個代號。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他的集會演講、新聞發布會和社群媒體動態都充斥著憤怒。在過去的一周裡，他攻擊了新聞媒體中「極其病態和瘋狂的人」、「激進左翼民主黨人」、加州那位「認知混亂」的州長、一位來自肯塔基州的「徹頭徹尾的災難級」共和黨國會議員，以及一位「格格不入」的哈佛教授，這還沒算上伊朗那些「瘋掉的卑鄙小人」。

在為最近的法庭失利耿耿於懷時，他週日晚間發布了一系列語無倫次的控訴，抨擊“完全無能且令人尷尬”的最高法院、“瘋狂的”前特別檢察官、“表現極其糟糕”的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極度無能”的前總統小約瑟夫·R·拜登、那些“應以叛國罪起訴”的記者，以及一位對他的骯髒判決、對他的骯髒、拜登、無辜的判決、對行為不端且對他做出的骯髒判決、對他的骯髒判決、“骯髒、拜登罪”的記者，以及一位對他的骯髒判決。

他同樣激發了他人心中強烈的憤怒──政治光譜另一端的人們對他既鄙視又恐懼。在《紐約時報》與錫耶納學院1月的一項調查中，民主黨人在描述對川普總統任期的感受時，用得最多的字眼就是「憤怒」。獨立人士給的字也是「憤怒」以及「失望」。川普及其盟友則經常指責對手患有所謂的「川普錯亂症」。

這一切無疑進一步加劇了「路怒式政治」時代。雖然近年來美國加深的極化現象並非由川普開創，但他利用了這種情緒並加註了火箭燃料。如今，美國人比多年來任何時候都更多地透過政治和部落差異的棱鏡來看待彼此，而這位領導人非但沒有試圖彌合分歧，反而一直在推波助瀾。

美國人的憤怒程度已經到了許多人不再想與政見不同者交往的地步。早在1960年，民調專家就詢問美國人，如果子女與異議黨派人士結婚是否會介意，當時只有約5%的人表示介意。到2024年，這一比例在共和黨人中上升到38%，在民主黨人中上升到45%。研究顯示，美國人正越來越多地聚集在各自的地域、媒體和網路空間裡，與志同道合的人抱團，並對那些世界觀不同的人怒目而視。

就在這個週末，川普先後罵了最高法院大法官、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前總統小約瑟夫·R·拜登等等人物。 Eric Le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川普並非第一位脾氣暴躁的總統。即便是和藹可親的德懷特·D·艾森豪威爾，在閉門會議中也被認為言詞犀利。林登·B·約翰遜發起火來是「德州級」的。理查德·M·尼克森在任的近六年似乎一直處於一種「中度沸騰」的狀態。比爾·克林頓以公開場合的陽光形象著稱，但在鏡頭外，他因對助手發作所謂的“紫臉狂怒”而在幕僚中聞名。在西翼的私下場合，慈祥祖父般的小約瑟夫·R·拜登也可能變得暴躁和易怒。

但如果可以避免，他們很少在公開場合展現那一面。 2015年白宮記者晚宴上，貝拉克·歐巴馬曾調侃這種「公開沉著與私下惱怒」的反差，當時他帶著由基根-邁克爾·凱飾演的憤怒翻譯員盧瑟登場。台上，自稱「溫和派」的歐巴馬會發表一些典型的平淡言論，而盧瑟則會將其「翻譯」成總統內心想大聲吼出來的憤怒抨擊。

相比之下，特朗普並不迴避抨擊。他擁抱憤怒作為其人設的一部分。他最喜歡的拍照姿勢不是微笑，而是皺眉。 「這表情怎麼樣？」拍照後有時會問顧問。他在真人秀節目中長達14年的噱頭，就是以此為樂：在每集結尾以一句「你被解雇了」擊敗失敗的參賽者。事實上，去年在橢圓形辦公室痛斥身處困境的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後，川普滿意地表示：“這會是非常精彩的電視節目。”

對於一個軍事行動的名字，「史詩憤怒」聽起來像是一款電子遊戲，而這或許很貼切，因為這正是川普白宮推銷這場戰爭的方式。政府在網路上發布並傳播的影片將對伊朗的攻擊描繪得就像是《決勝時刻》的最新續作。

去年在橢圓形辦公室痛斥身處困境的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後，川普表示「這會是非常精彩的電視節目」。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根據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白宮官員描述總統的想法，在選擇這個名字時，川普關注的重點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美國的實力。該官員表示，川普認為自己是基於恢復美國的國際地位這一綱領當選的，而這個名字正反映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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