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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慶自述:我不是吃軟飯 我是唯一創始人 她就是幫襯

新聞 静宜 3周前 (05-07) 26次浏览

跟李國慶的會麵,約在五一假期一個悶熱的下午。北京的氣溫已經超過30度,因為不能開空調,早晚讀書位於三裏屯SOHO的辦公室燥熱異常。遲到了20分鍾的李國慶看起來心情不錯:他把雙肩包一卸,聲音洪亮地笑著解釋自己剛從天津趕來,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4月26日“搶公章”事件後,這是他第一次麵對麵跟媒體交流。確切地說,是他主動發出與媒體會麵的邀約。他說,要跟大家“講講我在當當這20年”,證明自己不是吃軟飯的。

李國慶很會講故事。他明白細節描述對事件表述的意義,還懂得對大眾感興趣的點做著重強調,吸引眼球。他的講述十分生動,即便是十幾年前發生的事,他都能準確地說出時間地點,在場人的名字職位,每個人的表情動作,甚至那天的環境。他還很“貼心”,很有傳播意識:“下麵細節來了!”“我給你們爆個料,回去你們就能完成流量KPI。”

可以想見,任何人跟他初次接觸都會感覺到輕鬆。他身上商業大佬的氣質很弱,更多的是混不吝的江湖氣。對話時他會盯著你的眼睛,顯得言辭懇切,講到激動處甚至會手舞足蹈。外界對他評價最多的兩個詞——口不擇言、率直——在他身上是很直觀表象的存在。

4月26日,李國慶麵對麵跟媒體交流
圖丨袁琳

李國慶在長達兩個半小時的自我講述中,看似是回顧自己在當當的20年曆程,實則是在做一係列的推翻。他說,當當的3次融資,幾次並購,完全是自己的人脈,自己在牽頭主導,
“(俞渝挖來)第一桶金是誤讀”;當當跟淘寶、京東、卓越亞馬遜的幾次大戰,也是他想出了製勝的法寶;俞渝在前15年一直僅擔任CFO的角色,且做得十分不稱職,“在融資上市時產生重大失誤”;當當錯過幾次發展的風口,是俞渝的局限性所致,“她對當當的貢獻就是管著我,充當絆腳石。”他說,多位投資人和高管給他說過這樣的話——沒有俞渝,當當比現在好10倍。

這與大眾對兩夫妻的看法有很大的出入。眾所周知,俞渝是華爾街金融精英出身,專長做融資並購。在以往的報道中曾提到,受美國亞馬遜的模式啟發,俞渝向李國慶提出創辦當當的設想;當當第一輪融資全是外國資本,也很容易跟俞渝的背景產生關聯。李國慶早年與俞渝一同參加訪談節目時曾提到,自己對金融一無所知,而俞渝什麽都懂,認識很多人,“很仰視她”。數據上,俞渝主管當當的5年裏,當當反虧為盈,利潤超過6個億。

在這次采訪中,李國慶將這一切都推翻了。

俞渝給外界留下的印象,一直是理性、冷靜、沉默寡言,這通常是能力者的標誌。李國慶恰恰相反,他感性、衝動、口無遮攔,容易給人不信任感。他過去上過的一次次熱搜加深了他的這種形象特征——舌戰大摩女、力挺劉強東、訪談摔杯、被俞渝潑墨,直至如今的“搶公章”。

李國慶將這一切看似反常的行為,歸因於“忍耐與不願再忍耐”的結果。

他對“搶公章”的動因直言不諱——“我利益得不到保證,必須奮起反擊”。指的是他退出當當希望按一半股權套現,多次與俞渝談判未果。從這以後,他說:“未來就是爭權奪利。”

“當當20年,我根本不承認(她)是聯合創始人,我就是唯一創始人,她就是幫襯。”他總結道,做出最大的推翻。

采訪前,工作人員提醒我們,李國慶思維跳躍,說話邏輯性可能不太強。但在這次交流中,他的這個特點不太明顯,他始終保持在幾條既定的邏輯線上,手裏拿著打印好的一厚疊資料。他是有備而來。

值得注意的是,李國慶此次接受采訪的所有言論,與以往信息有所出入,目前尚未得到俞渝及相關人士的回應。

以下是李國慶的口述:

忍耐無法換來我的利益,我TM不忍了

去年7月我怎麽開始罵她了呢?(2019年7月,李國慶參加騰訊新聞《進擊的夢想家》時,在節目裏談到俞渝的逼宮和錯誤,怒起摔杯。)

李國慶參加騰訊新聞《進擊的夢想家》

在那之前,我們還一起去西班牙旅遊,想著好聚好散,你答應融資,給我按45%股份優先套現,90億估值不變。去年6月,她跟高管說,別看李國慶瞎折騰啊,他這股份3個億搞定。40億怎麽變成3個億呢?我聽完馬上給她發微信,我說俞渝,管理權我讓給你了,是看兒子麵子,看咱們20年感情的麵子。但如果我的股權利益你敢算走一分錢,我跟你拚命。這是我的底線了。結果,她馬上給我撥語音說,國慶啊,我沒說這話,咱倆還是共同利益一致,對付小股東。

我覺得這家夥有這心麻煩了。我就找張欣、潘石屹,當調解人。潘石屹說,我提3個條件原則,如果你同意了,我就讓張欣去找俞渝。

第一,甭談過去你貢獻大她貢獻大,你們家三口人,學我們家一人三分之一。

第二,以你家利潤,得給你套現八九個億。

第三,國慶創業難,今後國慶創業,俞渝和當當必須支持。

對這三個原則,我挺高興,都接受了。

俞渝沒回信,過了兩周,跟我說,她不承認張欣找了她。又過兩周跟我說,國慶啊,你找張欣、潘石屹給我們當調解人,你找對人了,靠譜,我對他們還是信服的。

那咱們就先分紅吧。我說我現在創業需要3000萬人民幣。她說不行,我正在跟小股東鬥爭呢。我說那這樣,你們先借我3000萬。她不借。這就是起因。

我幹了20年,當當是我一手幹的,跟她過日子過了20年,給她的愛是無限的。3000萬都不借,這不是要逼死我嗎?我覺得這人居心叵測。

律師問我,國慶啊,咱們一忍再忍,就是怕把當當這個罐子給砸了。咱就這麽在乎這罐罐嗎?你怕不怕把這罐給砸碎了?我說我是最不怕。那個家夥是又要權,又要名譽,又要錢,3個都要。

我等待著她去融資給我套現或者上市,所以我一忍再忍,她就抓住我這個軟肋了。直到去年7月,我不忍了,從此再不忍了,以鬥爭求團結。

去年,我認清忍讓無法換來我的利益,所以矛盾爆發。9月份的潑墨事件(俞渝在朋友圈細數李國慶的“罪狀”)不是她現想的,而是預謀好的。2018年4月11號,他們要賣給海航,找我簽字,我不簽,她在半夜兩點給我的4個朋友發消息,就是想讓這些人給我施壓,言外之意我可抓著你黑材料呢。在我們3個人的家庭群,她也把那些潑墨的材料都發過一遍了。所以,她9月說那些,就是為了爭權奪利,捍衛自己的利益。

潑墨前兩天,我和俞渝等5個人在她家開會,其中3個人不同意她披露這些。我對兒子說,這事對你影響是巨大的,你爸是渣男了,你也就是渣男了。過了半小時,兒子衝我發兩個哭的表情,說我勸不住。潑墨以後,兒子說那就和解,談我要什麽條件。

按照海航當初給我們的估值,八九十億,我的45%股份讓我套現一半,大概是十八九億。俞渝說首付給我3個億,我想要首付6個億。她還價5個億,我沒同意。第二,剩下的錢每年再付5個億,俞渝說利息給我4%,我要利息6.5%。分歧就在這兩個地方。

其實,同意她用當當的錢買我的股份,我已經做出很大的妥協了。

標誌是今年1月11日,分居了快兩年,兒子第二天回美國,我們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雙方帶著股權交易的律師團隊坐著談判。這就出現了第三個分歧:今後估值漲了怎麽辦?她說溢價部分50%給我,50%歸她,我不同意,我說15%是給你的獎勵,85%是我的。

我已經快同意了,眼看就成了,疫情來了。本來我們商量2月底最晚3月付首付,跟離婚的事兒一並辦了。2月底,她給我說有疫情了,庫房還沒複工,所以,買國慶股份的一半這事的估值和首付額,都要重新考慮。

我就立刻終止了談判。我說今天不答複,明天終止談判。她現在又說是我要停止談判。這個人真惡心。

我不是不講理,我說俞渝,我買你的股份,同樣的條件給你加碼,什麽都加20%,你走吧。她也不同意。

所以事情談不成,我幹脆全部拿回來,才有了公章的事兒。

李國慶接管公司印章
圖丨李國慶微博

三次融資大戰都是我挑頭,我不是吃軟飯的

我想說說我一直欠的一個賬——我在當當這20年的曆程。我就說我自己,一點也不抹殺俞渝。要不然一直以為我是吃軟飯,還動不動什麽第一桶金,都是誤讀。

1996年我在紐約認識俞渝,我們3個月就閃婚了,還早孕。她嫁過來我還挺自豪的,那時候純粹出國熱,在華爾街好多華人年薪掙15萬、20萬美金,還加上獎金,有幾十萬。她在紐約做融資並購,代表買方,buy-side。後來到當當融資是賣股份,其實不是她擅長的。

當當是怎麽來的呢?1999年我有一家公司叫可供書目信息公司,是當當前身,蔚來汽車李斌是總經理。這還有段子呢。李斌以前還說,他是當當創始人,這事能說嗎?我說你愛說不說。

我跟熊曉鴿是哥們兒。我1987年畢業就去了國務院農村發展中心,正部級單位。1988年,我去考察美國漢學,熊曉鴿是窮學生,給我當翻譯。1995年,我們共同認識的哈佛大學的一個教授說,哎呀,熊曉鴿可發了,現在做投資。聯係上熊曉鴿後,他說你快找周全,於是他們就投了當當前身。

1999年,這個公司做得要死不活,就賣給圖書館和書店采購。1999年7月,周全找到我,說你不是說有一天咱也網上賣書嗎,現在可以了,你們試試。我說喲,中國網民剛240萬,大路牌上還寫著“我們離信息高速公路還有多遠”,連門戶還沒火,網上賣東西還早著呢。周全說不不,我們已經投8848了,你們幹不幹,那時候時興投賽道。那就幹吧。

所以俞渝現在的說法是錯誤的,不是俞渝問我需要多少錢,是周全問我需要多少錢。

我說三四百萬美金就行吧,於是他拉上我們可供書目前身的IDG,他又找了軟銀,拿到680萬美金。那時大家搶賽道,什麽協議都沒簽,200萬美金打進公司了。這就是第一次融資,所以不存在她所謂的第一桶金。

當時俞渝幫忙把關合同,工資都沒有她的,也沒固定辦公室,她在家長期半天工作,大概第一個10年都這樣。所以說她不會融資,她隻會買公司。結果隱患就來了,後來俞渝說很對不起。2003年就出現了我跟股東的撕逼大戰。

那時候我們家我占股份,沒俞渝的事兒。給了我們20%的幹股,還是給整個團隊的,不是我個人的。到2003年我不平衡了,我一問周鴻禕,我說你也融了800萬美金,你憑什麽帶團隊占65%幹股呢?我們第一撥不懂幹股這概念,給了你20%還挺高興。又開始跟股東打,那時候王功權去了IDG,說你們不能搞土改啊,都是簽了合同的事,這倒也是。我提一個招兒,是投資人同意的,我說再跟他們增發20股,這樣不就有40股了嘛。

增發20股,又得綁定3年,俞渝不幹。後來我說我辭職行不行啊?周全單獨跟我說,辭職符合規則。周全這個人真是厚道極了。又是王功權找我,在中國大飯店,請我喝茶,說國慶,咱別把自己當人體炸彈啊。我說我決定了,我就給3個股東寫了一封辭職信。

辭職信的原話是,第一,我一年內不會從當當挖人。第二,我不是王誌東,王誌東的新浪被洗吧洗吧,就剩4個點,給他趕走了,他是個書生,我在辦當當之前做生意已經達到財務自由了,我還認識一大票牛哄哄的投資人,對我來講融個5000萬人民幣分分鍾,出去我還會再幹這事。第三,給我一年時間,我肯定超過當當。第四,我也祝福當當,我還是股東。我真的做好辭職準備了。

正僵局呢,我運氣好,第二次融資來了。俞渝去紐約玩兒,我們客服接到一個電話,說是老虎基金,想投資當當。第二輪融資俞渝負責談,估值兩億美金。見老虎基金前一天,俞渝跟我說,你可別提跟老股東糾紛,把人嚇跑了。第二天簽協議,簽意向書,他們站起來要走了,我臨時決定還是要說。他們一聽很興奮,好啊,我來擺平!第二天晚上開電話會,把美國人、IDG的周全、軟銀的日本人,拉到電話會議上,說現在我投2100萬美金,那時候2100萬美金是大事啊,但是李國慶和他的團隊很不滿意,你們必須讓出20個點來,否則我就把李國慶挖出來單獨幹一個,我給你們3分鍾時間考慮,過了3分鍾把電話掛了。後來他們3家商量,又使我們團隊增加了二十幾股,這就是第二次融資大戰。

到了第三次融資,2006年。DCM風投公司的Ruby
出現了,大錢來了。不是俞渝找的,也是通過別的朋友找到我,因為我主事。這次估值3億美金,他投了2700萬美金。

亞馬遜要買我們是2004年。當時英國《經濟學人》雜誌給我們上了一個封麵文章,叫“在自行車上的中國電商”。登了以後,我有一個朋友叫李錄,做基金的,現在是巴菲特重要的合夥人,他認識美國這些大人物。他問我對亞馬遜感興趣嗎,我說很感興趣啊,他把雜誌擱到了貝索斯桌上,說他願意推進亞馬遜跟我們的洽談。

這也是一場融資大戰。亞馬遜給我們開價,要求必須占70%,最好全買。我說你不能過49%,不能影響我的夢想,我們獨立發展,獨立上市。人家開價一億五千萬美金全買,聽說我不同意,又找俞渝,還有我們另一個創始人叫姚昕,做他們倆工作,說隻要不要10億美金,咱們都能談,馬上給你們現金多好啊。

我印象很深刻,俞渝在廚房,她就說見好就收吧,咱們不是養孩子,是養豬,賣了得了。股東都挺興奮,都覺得可以出手了,
2004年我們銷售額才一億五千萬人民幣。當時的新浪CEO汪延殺到我們家,說就賣了吧,說你知道我們新浪上市的時候,值十幾塊美金一股,現在8毛一股,趕緊賣吧。

那時候我情商還比現在高一點,我給他們算賬,我說你們再給我3年,銷售額和估值保證翻一番。她說人家買了卓越,我說那咱們仗更好打,咱們賣的是中文書,我們賣不過他跨國公司?

我打動了俞渝,我說咱倆認識的時候,你不是說我要想當孫中山,你就當宋慶齡,要輔佐我嘛?我現在真的覺得不該賣,請你給我機會,俞渝說那我就信你,其他的股東都拍著我手說,國慶,我們信你一回。果然,不到3年,2006年,估值就3億了。

我還拒絕過很多投資,像南非那家,還有美國的企鵝出版社,估值也越來越高,5億的也有了。我又跟股東董事會說,你們再給我3年,2010年上市,保證10億美金,我跟美國人打賭,在黑板上寫上“2010年10億美金”,我們倆在那兒有個合影。

到2010年上市,我們16塊,10億美金發行價。這就是幾次融資大戰和拒絕收購大戰,否則當當就沒了。

美國時間2010年12月8日,當當網在紐交所成功掛牌上市
圖丨視覺中國

上市是俞渝操盤,當當微利,我不懂,俞渝覺得應該上,我說那就上,請了個CFO,Conor楊嘉宏,他上市蠻有經驗,路演我就不用去了,她跟Conor去。

什麽是成功的上市,什麽是失敗的上市,上漲40%和跌了40%,都是正常的。超過了,就叫失敗,說明低估了,破發過多,說明估值太高了。這是我的看法。

俞渝、CFO跟我晚上通電話會議,說招股書能不能不寫估值10億美金,寫7億美金,中間再漲到10億美金,我不同意,在北京談好的,憑什麽到香港一天時間都變了,最後還是按我的要求,這是第一段。

到第二段,他們在香港路演,已經30倍認購量。後來他們在西部路演,坐著私人飛機,我跟俞渝、Conor說,現在形勢這麽好,你們應該漲價,融更多錢。

結果定價會之前,我3點到紐約的酒店,俞渝路演最後一站完了,4點半到的酒店,中間就40分鍾,德意誌銀行這老頭就怕我們開會,愣跟著俞渝進了我的酒店房間,我們倆沒有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這都是套路。

我們在酒店就待了40分鍾,摩根士丹利那哥們兒又來了,大家說給誰不給誰,誰要得太多,在那兒勻。就這麽20分鍾定價會就結束了,我們其他高管來了都沒參與,然後就開香檳了。開香檳的時候摩根士丹利那個人說,哎呀,一年簽這麽多上市,你們這個上市,明天我能睡好覺了。我說你能睡好了,我他媽睡不好覺了,香檳開完,30分鍾寒喧,就結束了。

第二天早上開盤根本就開不動,買的量太大,推遲了10分鍾,一開盤就漲了百分之百,一下就飆到32,一個月翻了一番,我認為這就是失敗的上市。

回北京我也沒計較,誰都有第一次嘛,俞渝也不是專家。結果有天周六,俞渝說他們跟德意誌銀行摩根士丹利要開一個當當上市的慶祝會。這還慶祝呢?一上市翻一番,讓他們都賺翻了,還慶祝?我說那你們要慶祝,我不去。第二,不許用當當的錢。

上市後,為了工作方便,俞渝就叫董事長了。我急了,我說你什麽董事長、聯合總裁,那都是名分,你就是CFO。

俞渝說我就從公司掏錢,我不同意,她非要,我說你要掏,我就發微博罵你。那是我剛開微博第二天,氣得我在家編了一個段子,罵她了,人家照樣晚上去宴請了。

資本大戰就這些。資本大戰是一條線,澄清一些誤會,別老說我靠著老婆融資,現在又翻臉了,不是。

當當的幾大資本失誤是俞渝的局限性所致,高管曾讓她回家生孩子

周全說你CEO就該負責融資並購,我說俞渝是CFO,她是華爾街出來的,我總覺得俞渝可以在這兒推動什麽。

當當的幾個大教訓,我沒係統講過。基本都是資本市場的失誤。

第一個教訓是,2011年(打價格戰)賠了6個億。上市就應該融7億美金,估值翻番。如果我手裏拿著7億美金,後邊的人不敢瘋狂地砸京東。當當一上市,基金都瘋了,說你看李國慶,總共燒了4000萬美金,創造出20億美金市值。到處問別人幹不幹電商,5000萬、1個億地投,掙30%。他們是那麽玩的。

我們沒有預見到,上市以後的一年,有四五十億美金湧進中國做電商,百團大戰。這就是被我鼓舞的。中國電商突然就熱了。

第二個大的教訓是,2014年,那時流行抱BAT粗腿,我們股價能不能保持住,就看我們有沒有動作,但我們什麽動作都沒有。

第三個教訓是,我們上市以後6個月,老股東到了解禁期,要解套,人家主動找到俞渝,說我們要賣,為了不砸股價,你們是不是找基金,把這些買回去。我不懂這些事,我說俞渝你怎麽看?俞渝說,不不不,他們愛賣不賣。

這是個大壞事。6個月以後,大量股票往市場上一拋,股價從16直接砸到14、12,長期維持在8塊,退市的時候,基本就是7塊錢左右。

所以沒有一個好的CFO,這是我們的問題。

第四個教訓不是資本層麵。有人說到底夫妻店的治理問題是什麽?就是人。我們成了黃埔軍校,人才留不住,能人進不來。我跟俞渝約法三章,我說在公司內部你就是副總,我有決定權。5件事董事會投票表決:戰略、預算、獎金政策、前5號人物的認定與辭退、增發期權。結果這5件事我們倆老有分歧。

第一任董事會時,周全原話是,讓俞渝回家生孩子,生老二去。他說,這5件事隻要李國慶跟俞渝有分歧,我聽也不聽,就投李國慶。到第二個5年,她把周全選下去,不讓周全當了。

到第二任董事會,都是她的哥們兒了。總是在用人上有紛爭,她覺得我傻大款,給人家幹股給多了。到2015年,董事會決定讓俞渝做掛名董事長,讓她回家。這事兒有董事會紀要的。

我是寵妻狂魔呀,我覺得人家1996年嫁過來,多不容易,都出國了還回來。我就感念這一點,生了個孩子,我也挺開心。我舍不得讓她回家,讓她還當CFO,沒執行這個決議,有些重大的並購就失去了。

2019年11月29日,李國慶與俞渝離婚案在北京開庭
圖丨視覺中國

這是俞渝的局限性。她性格是來自buyer,buyer是一夜情,沒有長期客戶,撕完掙完走人。而我們辦企業是長期的關係,哪怕這次打翻了都留有餘地,下次可能又變成合作夥伴。投資人話語權特小,然後又是個夫妻店,俞渝還不敢冒險,老怕我把當當給玩砸了。

李斌對俞渝的評價十幾年就沒變過,直到3年前,我跟劉強東、姚勁波一塊吃飯,他也在,還說呢:沒有俞渝,當當比現在好十倍。

退出老當當是我太幼稚,被趕出來是因為我擋他們財路了

老當當是我主動禪讓,禪讓的動機就是我想快點兒推動新業務。

2014年10月,俞渝想起要管當當,跟我商量。我想,我們倆老這麽撕也不是事兒,我說那行,試試吧,新當當我來幹,給我10%的流量加6000萬人民幣。

12月,在鄉下帶5個副總開會,我沒跟他們商量,就通知他們了。高級副總裁姚丹騫說,國慶,你怎麽能這麽想呢?不可理喻。眼圈紅了,掉眼淚了。管少兒的副總王悅女士,站起來痛哭流涕說,李總,你要不幹了我就辭職。管服裝的副總鄧一飛也落下眼淚,說那我也辭職。段宇管運作、物流、客服,很慌亂。技術當時沒副總,這次發言的闞敏是管圖書的副總,他也表示,要做業務肯定李總。

所以我這人很幼稚,一年後,我這5個副總4個都離開了。

新業務做什麽?幾大布局,第一個電子書,第二個自出版,第三個實體書店,第四個網絡文學,第五個IP孵化。還有一大板塊沒做,我提出知識付費,年年給他們寫郵件,推不動。當當從3億5000萬的利潤到6億5000萬,拿出5000萬作為戰略投資,有什麽了不起的?

當當書店沈陽大悅城店近日宣布閉店
圖丨視覺中國

新業務幹了3年,海航找到我。所以海航收購也是我牽的頭。本來說投資當當,後來又想買,我是堅決反對賣,所以出現了給我的逼宮信,就是2018年的1月15號。

收到這封信時,向我報告那些副總基本都已經辭職了,十幾個總監被逼著簽字,她起草的稿子,讓我繳槍,把新業務也給她,永遠養著我,給我辦公室,給我稅前20萬美金年薪,扣除各項稅,70萬人民幣。

去年7月份,我們去酒吧,闞敏抱著我痛哭,說我們當時寫逼宮信,是因為我們都同意賣給海航,就您不同意,耽誤我們發財了。他們還掉眼淚了,說如果當當選擇經營,我責無旁貸就跟你,但是選擇賣公司,我們跟俞渝站在一起。

4月11號該簽字了,雙方律師30人在靜安中心,半夜2點讓我簽字,我不簽。第二天,闞敏帶著人求著我讓我簽,我說你們給我寫個感謝信,俞渝寫了,感謝我新業務蓬勃發展,第二個,俞渝承諾,如果海航收購失敗了,我來重掌當當,我來融資給大家套現,繼續帶領當當發展。這個合同在我手裏。

我拿到這封信之後,就跟她發微信:從今天開始我不回家住。至今我沒回家住過。

我想了一周,我可以不走,但我覺得不要製造撕裂,怕把當當牌子砸了,當當有今天不容易。俞渝算準了我是一個忍讓派。

當時其實應該跟她爭,我就不走。另外,我也考慮到,海航收購到了快成了的階段。直到9月份我們的私有化貸款該還了,跟中國銀行境外貸款的1.5億美金,合同規定海航還,海航還不上,他們發公告承認收購失敗。我現在想這事兒是不是俞渝故意的,其實她也知道海航收購的成功率不高,利用海航這個故事,把我洗出去。

她圖什麽我也不知道,難道那時候就想到要跟我離婚?我至今不懂。

走到今天,我也想,我怎麽這麽能忍讓?我這個寵妻狂魔,總覺得下不了手,可她怎麽就能呢?所以是因為我自己的性格局限性,軟弱。

我退出當當後,公司除了利潤在改善,銷售和市場份額怎麽能夠煥發出新的想象力?她沒考慮過。我覺得俞渝不稱職,我作為股東非常不滿意,給了她這麽多時間,我之前已經發育好的新業務也在她手裏停滯不前。我已經很摳門了,給新業務團隊的份額才25%,她一說收回當當,讓人家放棄這25%幹股。放棄的代價就是停滯不前。

當當20年,我根本不承認(她)是聯合創始人,我就是唯一創始人,她就是幫襯。

未來就是爭權奪利,原來想不爭了,讓你管,給我套現就行了。現在發現沒有動作,我麵臨著利益得不到保證,我必須奮起反擊。利益跟權力,現在我要全拿回來。

中華文化新聞網:李國慶自述:我不是吃軟飯 我是唯一創始人 她就是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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