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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初嚐強人統治滋味,美國會被帶向何方?

在特朗普總統任期內的任何時候,他都沒有像本周這樣,表現出與他長期以來所豔羨的強人統治者同樣的特征——即使不是形式上的,至少也是表麵上的。

這是一個讚揚普京總統擁有對俄羅斯“非常強大的控製權”的男人,他還曾表示,中國在天安門廣場的暴力鎮壓展示了“權力的力量”,現在他開始威脅要部署軍隊到州長們未能平複暴亂的州去。

特朗普告訴州長,“你們必須懲罰”那些他謂之“恐怖分子”的抗議者。後來,當阿肯色州共和黨參議員湯姆·科頓(Tom
Cotton)呼籲對“無政府狀態、騷亂和搶劫零容忍”,並呼籲出動部隊反擊“這些反法(Antifa)恐怖分子”時,特朗普讚揚他“100%正確”。

特朗普警告抗議者,“敢搶劫就開槍”——像這樣的時刻,呼應了他對菲律賓強人總統羅德裏戈·杜特地(Rodrigo
Duterte)的稱讚。特朗普稱讚這位菲律賓領導人“在毒品問題上做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工作”,那是一場民間治安團暴力運動,據信已經奪去了數千人的生命。

長期以來,特朗普對軍事領導人和閱兵式的盛況和官威心馳神往,本周,他在國防部高級官員的陪同下,大步邁過華盛頓的拉斐特公園。其中包括國防部長馬克·T·埃斯珀(Mark
T. Esper),他在其他場合將城市稱為“戰場”。另一位是身著迷彩服的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馬克·A·米利上將(Mark A.
Milley),信步於守衛著華盛頓市中心街角的士兵當中。

特朗普堅決要求武裝介入,他極力把軍隊作為自己政治路線的後盾,並警告必須迅速平息這種你我敵對的內部威脅,不管他是否自知,這些都是他讚美過的鐵腕領導人使用的治理方式。

該事件加劇了自特朗普上任以來,一直困擾著政治學家的一個問題:這種在民主製度搖搖欲墜、政府機構孱弱的國家中派生出來的治理方式,到底是會給特朗普帶來相似的政治利益,還是會給充當民主護欄的規範和機構造成類似的損害?

“假設你要把民主規範的精妙之處拋到腦後,以便對犯罪或混亂采取強硬路線,普遍來說確實很有吸引力,”哈佛大學政治學家史蒂文·列維茨基(Steven
Levitsky)說。“杜特地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列維茨基還說,“至於這對特朗普是否行得通,這麽說吧,美國的情況截然不同。”

混沌時代的極端步驟訴求

心理學研究發現,在某些情況下,當感到一個威脅混亂不堪、會失控時,有些人不僅容忍,甚至會希望政府采取極端措施重整秩序,強行控製被視為危險源頭的人。

杜特地、匈牙利的歐爾班·維克托(Viktor
Orban)、職業生涯初期的普京等領導人正是通過承諾滿足這些願望而崛起,康奈爾大學學者湯姆·佩平斯基(Tom
Pepinsky)將這種策略稱為“秩序高於法律,而不是法律與秩序”。

佩平斯基說:“如果人們認為法治的正常運作保護不了他們,就有可能選出一個這樣的人,他能砸破幾個腦袋,或者在車裏電擊大學生,或者朝抗議者的眼睛開槍。”

如果這樣做需要先撤銷對領導者權力的限製,或者要求警察或軍方充當私人的震懾力量,那麽最好證明這個領導者可以獨自采取應有的必要步驟。

佩平斯基還說,在極端情況下,人們不僅允許武力成為不得已而為之的必要,而且還會“很樂意看到敵對的‘其他人’被製服、被控製”。

像菲律賓那樣的國家,這更容易為人所接受,因為在那裏的暴力犯罪之泛濫,美國不可同日而語。

但是,深刻的社會兩極分化,有時加上對某些抗議者的恐嚇性描繪——他們犯下了一些搶劫行為,但隻是零星的暴力——可能會預先讓一些美國人迅速接受“非我即敵”的話語,以及感受到一種日益失控的威脅。

杜特地計劃簽署一項法案,允許他的政府將一些政治對手列為恐怖分子,就在幾天前,特朗普還聲稱他將把左翼抗議組織反法列為恐怖分子。

“我一個人就能搞定”的危險與承諾

在這種戰術之下,違反民主規範——例如,在國內部署軍隊——本身就是它的一種訴求。

和他所稱讚的那些領導人的另一個相似之處是,他不但沒有把部署軍隊和威脅推翻各州州長決定的做法說成是令人遺憾的必要之舉,反而把它們當作實力的展示。

“民粹主義大人物幾乎總是把打破常規作為向支持者發出的信號,”萊維茨基說。他說,這是在表明領導人將“揮斧砍向(製定這些規範的)政治精英”。這也表明領導者願意采取別人不會采取的激烈行動。

對於杜特地或歐爾班這樣的機會主義者來說,這為鞏固權力創造了機會。特朗普的目標似乎更狹隘,隻是為了在經濟災難和疫情失控的時刻表現出強大的樣子,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下。

但是至少有一個方麵的效果是相似的:特朗普讓軍方聚集到自己這一邊,使其像是在默許他對抗議者的極端譴責,以及他對各州州長和公共秩序擁有絕對權力的主張。

“營造一種軍方是黨派政治角色的感覺,”前五角大樓官員、現供職於保守派智庫美國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的科麗·舍克(Kori Schake)說,“這確實侵犯了美國軍民契約的本質。”

這樣做“就相當於暗示,你會讓美國國內的文職機構隸屬於軍方,而不是相反”,她補充道。

這讓人想起了特朗普在接受共和黨總統提名時的承諾:“隻有我才能搞定它。”這樣的話對於民粹主義領導人來說很常見,對於約束他們的規範以及某種程度上獨立治理的機構,他們都持懷疑態度。

他經常采取行動,直接控製司法部或國務院等機構,把令其不爽的司法部長或職業公務員清洗掉,安插忠誠的支持者,這是他所稱讚的那種鐵腕領導人的另一個特點。

但軍隊是一個非常不同的實體。事實可能會證明,它更加難以被政治化。

舍克說,美國的不同尋常之處在於,它的軍隊同時對外交和國防政策具有重大影響力,在文化上受人尊敬,但卻被廣泛認為是非政治性的——這些特點的組合是其他國家的軍隊所不具備的。

“軍隊是一個非常專業化的大型機構,”萊維茨基說。“它有很高的威望,因此它有一定的反擊能力,這一點我們已經看到了。因為風險太高,你很可能會看到非常多的抗拒。”

其中一些抗拒來自特朗普的國防部長——周三晚上,埃斯珀表示,不應部署現役軍隊來對付抗議活動,至少目前不應該。

萊維茨基還說,在對民主衰落的研究中,他發現,事實證明,民事法庭和檢察官是更有誘惑力、更危險的政治化目標。

不過,他補充說,考慮到軍方在美國生活中的地位及其強大的武力,“如果特朗普成功地將軍隊政治化,可能會對民主造成潛在的毀滅性後果。”

這符合特朗普給政治學家們出的另一個難題,尤其是那些研究強人民粹主義者的學者們,他們對特朗普的虛張聲勢更加敏感。他威脅采取極端措施,比如派軍進駐州長拒絕軍隊進入的州,但幾天後他可能就會改變原先的立場,是否應該認真對待他的這些姿態呢?

康奈爾大學學者佩平斯基猜測,特朗普不太可能做得更過分,但他強調,自己以前曾經猜錯過。

 “我們很可能還算比較安全的,直到不再安全,”他說。他說起他研究的一個給亞洲和東歐國家帶來混亂的策略。“我們不知道在美國會有什麽結果。但我們會找到答案的。”

華夏新聞|時事與歷史:特朗普初嚐強人統治滋味,美國會被帶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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